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帕秋莉都不算太能够了解蕾米莉亚的想法。不是说她们不了解彼此,而是太多的时候,蕾米莉亚的决定都显得过于心血来潮。对习惯于通过理性思考来处理问题的帕秋莉而言,要跟上蕾米莉亚的节奏经常会显得比较困难。
但同样是在大部分的时间里,蕾米莉亚看似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决定都是正确的,这一点帕秋莉也觉得难以理解。也许是蕾米莉亚无意识改变命运的能力,使她能够在无意识中把握住命运的线吧。
可是,这次蕾米莉亚却非常明显地将自己作出决定的权力交给了理智。这种改变同样显得过于突兀,至少帕秋莉觉得不太适应。
不过,很难说清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连蕾米莉亚也不得不选择谨慎,那恐怕没有人能够再抱有乐观的心态。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说蕾米莉亚的判断是错误的。问题只是,对方显然不能以任何主观上的判断去分析评价。
帕秋莉难以判断对错,是因为她的长处在于分析谋划,其判断依据取决于信息量是否充足。但对于麟,她几乎一无所知。虽然吸血鬼异变时期蕾米莉亚似乎和麟打过交道,但整个吸血鬼异变,红魔馆中不属于吸血鬼的帕秋莉等人都刻意地进行了回避。所以红魔馆真正了解吸血鬼异变全部的前因后果的,可以说只有蕾米莉亚一人而已。
吸血鬼异变中有一幕非常神秘,那是在异变的尾声,蕾米莉亚最后一次与她的同族进行交涉时发生的。具体发生了什么,蕾米莉亚一直守口如瓶。但恰恰是这个事件后,吸血鬼异变正式宣告结束。最后代表吸血鬼定下契约的,竟然是一直被吸血鬼排斥在外的蕾米莉亚本人。
那次神秘交涉之后,蕾米莉亚的表现就和今天一样诡异。很自然,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究竟那一天,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帕秋莉无法想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非同一般。
帕秋莉自认并非好奇心旺盛的人,她非常清楚有些事情绝非是自己能够干涉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不由地开始在意起这个已经成为过去的问题起来。
时间正在微妙的气氛中过去,虽然很担心芙兰朵露,但帕秋莉什么都不能做。
在红魔馆中,帕秋莉只是策划者而非决断者,所以她选择等待蕾米莉亚的决定。而奇怪的是,芙兰朵露和麟已经消失了一小段时间的现在,蕾米莉亚居然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若说蕾米莉亚不为此担心,帕秋莉绝对不会相信。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的表现如此奇怪?
很显然,那只能是麟。这个自始自终都处在问题的核心,却无论如何都看不透的妖怪。
被贯穿的穹顶之下,露出了天空的一丝痕迹。大气微微颤动,卷起了些微的风。微风之中的景象,就如摇弋的海市蜃楼。踏着若有若无的虚幻的风景,金色的少女如同从画中缓步走出。
少女的臂弯中,是闭着双眼平缓地呼吸着的幼小吸血鬼。
不知道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什么恶质的事发生,这让帕秋莉松了一口气。
悄悄看了蕾米莉亚一眼,她小小的身体也似乎晃动了一下,但最终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
(“放心吧,只是睡着了而已。”)
通过红线,麟向帕秋莉和咲夜传达着这样的信息。咲夜立刻迎上前去,将芙兰朵露从她的手中接过。
将芙兰朵露平安交到红魔馆的手中之后,麟轻柔地一鞠躬。
(“今天叨扰诸位了。不介意的话,我想就此告辞。可以吗?”)
“你太客气了。你是客人,请随意就好。”
帕秋莉等待了片刻,却没有等到蕾米莉亚对此作出回应。想起只有自己和咲夜和麟之间建立着关联,帕秋莉只能暂时代替不知道在想什么蕾米莉亚回应麟的话。
(“嗯。约定的东西,以后每天都会送到红魔馆门口。这里就告辞了,感谢诸位的款待。”)
麟再次轻柔地一鞠躬。红线化为飞絮飘散而去,也意味着彼此的联系就此彻底切断。这时,利用时间停止将芙兰朵露安置好的咲夜已经迅速回到了图书馆中。连接着她的红线,也已经在片刻前消失了。
“咲夜,劳烦送一下客人。”
帕秋莉说。
“明白了。麟小姐,诺茵小姐,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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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秋莉利用麟告辞的机会支开咲夜,最根本的原因并非送客,而是在于她终于发现了蕾米莉亚的异常。
虽然尽可能的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但帕秋莉却发现蕾米莉亚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帕秋莉决定把咲夜支开,以免被她看到什么蕾米莉亚不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蕾米……你……蕾米!”
蕾米莉亚的嘴唇费力地动了动。刚打算开口的帕秋莉骇然发现蕾米莉亚竟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迅速掏出符卡的帕秋莉准备给蕾米莉亚进行一些应急治疗,但吸血鬼伸手阻止了她。随即,蕾米莉亚做出了足以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吸血鬼将自己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柔软的腹部,皮肤和肌肉尽数撕裂,大量鲜血几乎呈雾状飞散而出。
“呜……”
强行忍受着剧烈到快要麻木的痛楚,在低声的呜咽中,蕾米莉亚在自己的体内摸索着。每一个动作,都使得更多鲜血飞溅而出。这一幕显然过于血腥,即使是帕秋莉也不禁有种想要呕吐的反射性冲动。
终于,蕾米莉亚似乎摸索到了什么。她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行为,也使她再一次吐出大量血块——然后……
以极为可怕的方式,将插入腹中的手狠狠地拔出。
鲜血已经不是在流淌,简直就像是喷射而出。让人甚至怀疑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是否真有那么多的血液。这个场面,甚至有着一种残忍而诡异的美感。
“咳咳……呜哇……”
完成这一系列可怕动作的蕾米莉亚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般跪倒在地,一边反射性地咳嗽着,一边不断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帕秋莉没有能够做出任何反应,因为看着蕾米从自己体内抽出的手,她已经完全被惊呆了。
蕾米莉亚的右手,那从她自己的体内掏出的东西,竟然……
竟然……是一只茶杯。
没错,一只小巧的,纯白色的红茶茶杯。
这只茶杯,正是红魔馆用以招待麟的茶具。就在片刻之前,麟还端着这只茶杯品尝她自带的红茶。
“这……什么时候……”
帕秋莉觉得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直到过去了许久,喘息着的蕾米莉亚才勉强回过神来。她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令人心疼的虚弱。
“咳……听好,帕琪……这是我的命令……红魔馆的任何人……都绝对不能在没有规则的前提下同那个人交手……”
哪怕是在如此可怕的伤势的影响之下,蕾米莉亚依然断断续续地对自己的友人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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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魔馆的正门外。
“请回吧,咲夜小姐。”
麟的石板上,显示着这样的文字。
“虽然这次是意外,不过有时间的话,以后随时欢迎麟小姐再来作客。”
咲夜行了个礼。虽然说着客气的话,但她流露出的神色之中,却绝对没有任何与客气有关的东西。
这个妖怪,实在太过危险了。
即使只是进行了短暂的接触,咲夜也能够如此断言。
这无关她本人,即使咲夜也不得不承认麟是个温和而不会刻意对他人造成威胁的人物,但那种危险并非出于其本人的恶意。这个妖怪的身上,有着某种难以言表的东西,使她显得危险。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某一种自然的抑制。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麟礼貌地伸出手,咲夜也很礼貌地与其握手。但立刻,就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咲夜松手后退了一步。
“抱歉,失礼了。”
“不,没关系。”
在客气到了极点的对话之中,麟的眼神里有什么奇特的成分正浮现上来。
“咲夜小姐,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丘吉尔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
“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银色的奇术师微笑着偏了偏头。捧着石板的金色少女凝视了她片刻,也回以同样的微笑。
“没关系,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那么,我就不多送了。告辞。”
奇术师在最后一次低头行礼之后,转身消失在麟与诺茵眼前。
(“很有趣,不是吗?”)
在意识的深处,麟对诺茵说。
“是……吗?”
妖精完全不明所以。她仔细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完全不明白麟所谓的有趣从何而来。要说仅有的异样……对了,大概只有当麟伸手时,咲夜非常自然地同样伸手与麟交握。
握手礼本身极为常见,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不过,麟她是左撇子,通常而言普通人都会愣一下才能够反应过来。而咲夜的表现,却是太过自然了。
但这异样,除了能够说明咲夜可能也同样是左撇子以外,又能证明什么呢?
诺茵想不明白。事实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她不明白。
“那个……”
妖精犹豫着,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却又想不起来。
(“怎么了?诺茵。”)
“那个……非常感谢……”
这一回,反倒是麟有些愣住了。她显然根本没有料到诺茵会向她道谢,以至于连思维都慢了一拍的样子。这若是在平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为什么?”)
“谢谢你冒险来救我。”
(“啊……是因为这个吗?”)
终于反应过来的麟笑了笑。她伸出左手,向着红魔馆中图书馆的方向张开,然后慢慢握起。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呢。
(“不用在意。该表示感谢的人,说不定是我哦。”)
“?”
(“没什么。回家吧,是时候履行约定,让她重获自由了。”)
“是说露米娅吗?”
(“嗯,作为借用她的力量的交换条件。不过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长期禁锢她,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的麟与诺茵一起缓步走在回小岛的路上。虽然没有任何阻挡物,麟却似乎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然有些站立不稳的感觉。
一只白皙的手从忽然出现在半空的缝隙中伸出,扶住麟的身体的同时,也令诺茵吓了一跳。
手的主人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姿态从开启的缝隙中钻出,却意外的流露出责备般的表情。
“我说过,不要随便动用这个的吧?”
(“哎?只是少许用一次,一下下而已。”)
麟没有声音的言语中,居然罕见地带有着一丝撒娇的成分。
“不许还嘴。这东西连接着世界,即使是大结界也无法完全阻断,你应该很清楚对你而言意味这什么。诺茵你听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保管好这个。尤其,不要让它回到麟的手里。”
“是!我明白了,紫大人。”
妖怪少女不但从身侧搀扶着麟,也伸手将金银双色的尖锥从取出,转手抛给了诺茵。同时,也顺手开启了隙间,将三人一起送回白色洋馆中麟的房间里。
(“你还真是严厉呢……”)
“我是很宽宏大量的。如果你太过勉强自己,我可没办法向曾经的友人交代。”
一直到紫将麟搀扶至床上,诺茵才意识到麟看起来有些虚弱。
仔细想来,或许也是理所当然。那种奇迹般的力量,应该不可能是随便就能够使用的东西。只是自己一直都难以想象,麟居然也会表现出这样的无力感。
不。或许应该说,只有在紫面前的时候,麟才会偶尔流露出这样看起来更像是人的细节。大概,自己已经有些太过信赖麟,已经到了忘记她并非无所不能的神的程度。
在紫的面前,麟总是有所改变。那如果是紫的话,又究竟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呢?
这两个怎么看都属于异常范畴的妖怪,总是如此让人难以琢磨。
(“哎呀……莫非要我叫你‘母亲大人’吗?”)
“呵呵,再乱说话的话,让你的呼吸停止哦。”
(“呜啊,好可怕好可怕……”)
诺茵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听了什么如履薄冰般的对话……该不会是会被灭口吧?
“那个……抱歉我出去一下……”
一身冷汗的妖精不等两人的回答,逃跑般地溜出了房间。
“你有些过分哦。”
(“彼此彼此。”)
紫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麟金色头发的发际,指尖在麟的前额上方停留了片刻。她俯下身体,轻轻吻了麟的额头。
“这次,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只是想要找一些答案而已。具体的……紫你要不要试着猜猜看?”)
“好啊,那就给我一点时间吧。”
(“嗯……”)
紫亲昵地抚摸着麟的脸颊、秀发、甚至是柔软而纤弱的身体,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过,不论是紫还是麟,都不想去打破这种气氛。
“如果是像现在这样在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也可以哦,叫我‘妈妈’这样的事……”
在麟的耳边,紫如呢喃般地轻语。
(“玩笑而已……”)
享受着紫指尖温柔的触感,麟闭上眼睛,手背轻轻搭上自己的额头。
(“子女如果死在父母之前,是最大的不孝吧?可不要害我哦。”)
“你……”
(“我又不是傻瓜。莫非到了现在,你还要对我隐瞒什么吗?莫非你的计划,■■■■■■■■■■■■■?”)
“……”
(“请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这并非你的过错,你只是将必然发生事作为时间的起点而已。”)
“真没想到,竟会是你来安慰我呢……”
紫很想做些什么,然而她无法行动。
如果是自己的话,到底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曾经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似乎有了一些暧昧的答案。
也只有她还依稀记得,在幻想乡建立的时候,似乎也发生类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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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本章相关:
关于开膛手杰克:
1,可确认开膛手杰克擅长使用刀,从伤口角度去判断,基本可以肯定是左撇子或能够双手同时用刀。
2,被怀疑是受王室或贵族雇佣的杀手,有一个佐证就是当时调查次事件的警方人员表现得相当古怪。凶手的地理环境的熟悉也并非活动范围狭小的常人能够办到。
3,有非常明显的政治阴谋论的影子。丘吉尔也曾经被列入被幕后黑手的怀疑对象,丘吉尔的父亲甚至曾经被列入嫌犯名单。
4,科南道尔曾提出凶手可能是女性的假设。这一假设有一个非常强硬的支持依据就是凶杀案涉及分尸,血迹的隐藏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比较可能的方法不是隐藏血迹,而是让人以为身上的血迹很正常。一个可行的方法是以助产士的身份作为掩护。在当时助产士往往同时拥有大户人家女佣的身份(进一步支持王室贵族的阴谋论)。
5,近年从当时开膛手杰克的信件中发现的皮肤细胞,经过检验被认为是来自女性。
6,主教广场一案的案发时间被认为在临晨1时30分到1时45分之间。这段时间内被害人被割破喉咙,剖开腹部,拉出肠子、割去肾脏和zi宫。如果考虑到凶手还需要离开广场消失在人群中,在15分钟时间内完成这一切行动,对于单个案犯而言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犯罪。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不解之迷,故而有人怀疑开膛手杰克并非一人。
7,汉伯宁街一案发生在临晨5时,并且就在住宅区附近。偏偏很诡异的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并没发现有人离开。而其余案件也发生在交通要道不远,很不可思议的是除了一起案件有人听到一声尖叫,其余所有案件在案发时都悄无声息。
8,所有被害人都没有明显的挣扎(需要注意其中有一人被连砍40刀)。
9,不知为何在各种作品中开膛手杰克被认为有佩带怀表的习惯(甚至美剧《时空游侠》也采用相同的设定)。不过或许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相关案件的时间计算相当精确(如上面提到的主教广场案),如果凶手不携带计时工具,很难保证时间的把握。
ps:进入繁忙时期了,真是头痛得要死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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