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非嘲讽地扬起眉。“而你,蓝小姐,你又有何资格介入我们的家务事?”
“她当然有资格。”尹老夫人得意地撇著嘴。“她将是我的代理人,代理病中的我行使一切权利,包括掌管公司的行政事务;你不妨从现在开始改口叫她‘代理总裁’!”
蓝心眩气坏了,没注意到尹老夫人投下的炸弹,自顾自地将教训的主角转向她。“你也一样,尹老夫人,不在人子面前指责其父母的过错是基本常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却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明白吗?你……”她骂到一半,忽然发现场中四只眼睛带著相同的诧异锁住她。“你们看我干么?我说错了吗?”
“你要这个小看护做代理总裁?”尹非当她不存在似,迳向尹老夫人询问。
“我?代理总裁?”蓝心眩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有何不可?公司是我的,我爱派谁掌管就派谁掌管,你有什么意见?”尹老夫人再下一记猛药。
“他没意见,我有!”蓝心眩截断这两个目中无人的母子的对话。“我应征的是看护的工作,为什么要去做那劳什子代理总裁?”
尹老夫人和尹非照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阴冷罩满尹非的眼。“随便你,母亲,就算你要把公司送给她,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蓝心眩吼道,可惜还是没人理她。
“如你所愿,儿子,我会记得在遗嘱上记下这一点的。而你,从现在起,你可以脱离苦海,不必每天送文件来这里给我看了,蓝小姐会每天去公司代替我签署文件。”尹老夫人怒道。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做代理总裁了?”荒唐、太荒唐了!蓝心眩觉得自己快疯了。
“很好,我会一心期待蓝小姐的大驾光临的,再见。”尹非迈著著火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你们不可以这样随便决定我的未来!”蓝心眩跳脚。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疯了?让一个大学刚毕业,而且还是哲学系毕业的小女生来掌管一个大财团,他们想破产不成?但就算他们想玩,也不该拿她来玩啊!难道她脸上写著「我很好玩,请玩我”七个字?“我绝对不接受这场荒唐的游戏,绝不!”
第二章
书房里,一老一少两只斗牛又对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蓝心眩眼底的怒火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燃越炽烈。
“老佛爷,现在这里就只剩咱们俩了,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可以直说了吧?”
尹老夫人定定地望著她好半晌。“我需要你让我的儿子回到我身边。”
“什么?”蓝心眩惊讶地张大嘴。“你要尹非回到你身边?你不是恨他吗?”除非是变态,不然有谁会把自个儿喜欢的人骂得那么惨?
“曾经。”尹老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让她刹那间最少老了十岁。“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三十年前有一个女人,她以平民之身嫁入豪门,为了让公婆承认她,她咬紧牙关忍耐一切,甚至代替没有经营能力的丈夫扛起全部家业。她每天忙得半死,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家中挣得一点地位,想不到她的丈夫却以她不懂情趣、不会温柔体贴而另结新欢。
“而那个新欢竟是她疼若心中宝的妹妹!女人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五年后,在她怀孕期间,赫然接到浩息,说她的丈夫与妹妹在偷情途中出车祸身亡了!她悲愤交集,却还得强撑起身子为丈夫与妹妹办理后事,结果,太过操劳害她早产,失去了孩子。但讽刺的是,她的丈夫与妹妹早生下一个男孩,而且已经三岁了,因此,她被迫承认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与背叛,她恨他,偏偏他又是她最亲密的人唯一留给她的。为了不彼此伤害,她选择忽略他,直到时间冲淡了她心中的恨意,当她回过头想找那个孩子时,却发现一切都太晚了,那孩子正以她当年的怨怒恨著她。”
蓝心眩眼中升起了层层水雾。“那个女人就是你吗?老夫人!”
尹老夫人寂寞地颔首。“本来我的感触没这么大的,但去年我出了车祸,尹非带他儿子尹错来探望我;我们虽然彼此怨恨,可该尽的礼节却从不马虎!那天,我头一回发现上一代的过错会造成下一代多么沉重的负担。小错才十岁,已经拥有一双和非儿一模一样、成熟忧郁的眼。那孩子在我身边待了一整天,没有笑过,出口的话屈指可数;我几乎可以预见他的未来将和他父亲一样,孤独、冷酷,永远不知欢笑为何物。而这全是我造成的,我已错过一遍了,不想再错第二遍,你能了解吗?”想起年轻时,总有许多的冲动;要不尹非父子的名字怎么来的?当年她给他们起名“尹非”、“尹错”——两个不该存在的错误,道尽了她心底的愁怨,也断绝了她与唯一亲人间的联系,如今是后悔了,只可惜已经太迟。
蓝心眩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地滚滚而下。“我懂、我懂……”她不停吸著鼻子。“要一个小孩子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实在是太残忍了。”她想起尹非对于自己的儿子备受诬蔑,却毫不在乎的态度。当然,这不能全怪他,毕竟他小时候就是在一片愁怨中长大,一个不识爱滋味的男人,如何能强求他用爱来教养孩子?他恐怕连爱是什么都不晓得!<ig src=&039;/iage/10104/362322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