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三级教授

    我试着和陈晓丽通了几次电话，说不了几句，她就以在电话上一时半会说不清或说话不方便，以后找机会好好谈谈为由，挂了电话。见此情景，尽管我有点心急，但抱着冷静一阵也许对情况会有转好的心态，所以也没急着给她解释，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这个学期我修的是文学和外国文学两门课，杨国志和我修的是同样的课程，所以作伴听课的时候就多了。讲授文学的是个姓杨的老教授，大概有56、7岁，他讲课的水平可以用一个“烂”字来形容。该教授按讲义照本宣科的老套手法已经让人坐如针毡，而他那口浙江某地的方言，加上含混、低沉的声音，有如一只在课堂间振翅盘旋在课堂间嗡嗡的马蜂，更是在折磨听众的听觉神经。同学们私下议论：这哪里是在讲授文学啊？明明是在糟蹋的文学，蹂躏我们这些青春的嫩苗嘛！

    几堂课下来，阶梯教室里有一部分人就来了个胜利大逃亡，正所谓黄鹤一去不复返，台阶亮出空幽幽了。杨教授也不见怪，用一句话就把剩下的人镇住了：你们不愿听我的课我不勉强，但期末考试过不这门课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这句话足够让一些小女生、小男生规规矩矩的坐住了。不过上该教授的课也有好处，那就是闭住眼睛埋首抱膝，在嗡嗡翁的催眠声中，一会工夫就沉沉的见周公去了，尤其是晚上熬夜以后，和在春夏的午后听课的时间，对清醒的头脑就更具强大的摧毁力了。此公不讲究着装也就罢了，但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他一般穿一件西服，有时也穿一件夹克衫，无论是穿夹克还是穿西服，里面的羊毛衫都要长过外面的衣服一点，而套在里面的秋衣长度要超出外边的羊毛衫一点。久而久之，大家就管他叫三级教授，他听了也不生气，仍旧我行我素，照穿不误。

    我很奇怪院校怎么能容忍这样一个要水平没水平、要魅力没魅力的人物呢？谁知后来和外班的一个同学说起我的感受时，那个同学告诉我：你是不知道，这个杨教授是很有水平的！

    我吃了一惊，忙问他怎么会这么说。原来，这个同学是本院校的子弟，很了解杨教授的底细。据他说，这个杨教授对古代的文学尤其是对唐朝文学史的研究颇有造诣，虽然不是著作等身，但也出过八、九本专著，在全国院校和学术专业圈子里小有名气，是属于那种典型的肚里有货、嘴上笨拙讲不出的类型。至于他穿衣服的特点，是他那个农村老婆不会打扮他的结果。

    原来如此啊！我暗暗点头，觉得这个教授和那个所说的情况正相反，是败絮其外，金玉其内。此后，我对杨教授留了心，不像其他学生烦他躲他，而是主动求教于他，向他提出问题。杨教授见我不烦他的课，还主动求教，心里肯定高兴，于是也乐于回答我的问题，给我耐心讲解。经过几次接触，感到杨教授确实是有才华、有水平的。有一次课后，我找他问问题，谈了一会，杨教授着急的要回家吃晚饭，出于尊重，我提出请他吃饭，杨教授当然婉拒了，但我一再诚心相邀，说既然这次没时间，那就在星期六的中午，我请你和师母到饭店吃饭，同时也有问题求教。杨教授见我确实是真心相请，最后终于答应了我。星期六中午，我和杨国志、葛光耀先到饭店等候，等样教授和他的老伴携手到了饭店，我们几个把他俩迎进包间，招呼他们坐下吃饭。这顿饭看来让杨教授很开心，席间他喝了一点酒，不免议论风生，时有妙语冒出，和他平日讲课的风格绝然不同，看来酒就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迅速拉近人们之间的感情，活跃气氛，而且还能促进人的口才。吃完饭杨国志、葛光耀就走了，而我则把杨教授两口送到家。到了家门口，杨教授让我进屋坐坐，我也没犹豫，就进了屋里。杨教授的家是三室一厅，其中一间屋三面都是书架，我进去一看，书架上放满了图书，窗户用窗帘遮挡着。杨教授指着书架上的图书说：这就是我的全部财富。

    我翻了翻，看到杨教授的几本著作，，、，、等，还有许多史书，其中有一套精华版，杨教授感慨的告诉我：这套图书定价一万多元，共八纸箱，我托人只花了六千多元钱就买到了，值啊！

    和满屋的图书相比，他家里的摆设可算是寒酸了，除了一台21吋的彩电和一台冰箱外，就是陈旧的沙发，落后家具了。我对杨教授说：你该给自己生活增添点享受的东西，比如空调啊、vcd机子啊、电脑啊什么的。

    杨教授摆了摆手：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也习惯这样过日子了。再说了，我也没钱买那些东西。

    他老伴在一旁接口说：他的钱全花在买书了。

    我点点头，劝杨教授：你应该把你的精神财富转化为物质财富，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质量啊。

    杨教授呵呵一笑：钱乃身外之物，够花就行了，何必弄得铜臭呢？

    我知道他还留有那种知识分子清高的思维，继续是劝他：如今的社会都是向钱看，没钱不行啊。就像人们说的，钱不是万能，但万万不能没钱，如果你手里有了些钱，不但能改善生活，而且也能够买更多的书啊。

    显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他，他挠了挠头，承认自己有时候在买书时经济上有拮据现象。我想了想，一个主意冒了出来，便对杨教授说：您不是熟悉唐朝文化史和风俗民情吗？那就干脆以唐朝的某段史实为题材，编写一部电视连续剧，我相信肯定会发表的，而且会超过现在电视台播放清朝题材的电视连续剧。这样，既扩大了你的知名度，又给你增加了经济收入，改善了你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啊。

    杨教授颇为赞许说：哦，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反应快，你说的不错，我完全可以考虑。

    我再次灵机一动，对杨教授说：如果想简单、快捷的话，完全可以把一些唐诗故事编一编，如把白居易的、刘禹锡的，还有等，组成一部电视连续剧，反应唐朝各个时期和政治、经济、爱情、人生际遇等等，我想也会受人欢迎的。

    在我的一番说动下，杨教授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停在我面前，认真的对我说：谢谢你给我的提醒，哦不，是出的一个好主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果然没半年以后，杨教授就发表了一本以唐朝历史背景长篇，没多久这本书即被人改编成电视剧拿去拍摄了。该书出版发行的时候，杨教授喜洋洋的回请了我们几个人一顿饭。至此，我和杨教授的关系就密切得很了，到毕业时，他点名要做我的指导老师，这已是后话了。

    但凡事有一立就有一弊，杨国志从一开始就不爱听杨教授讲的课，觉得这样听课付出的代价太大，决定另觅途径。他几次拉着我去电影院看电影，美其名曰速成学习法。我们看了，柔石的等，看了几场觉得还是慢，又要去影院找相关的影片，又要等时间，太还麻烦了。我干脆买了一台vcd机，一台电视搬回宿舍，又到学校附近的音像出租店租了许多的中外名著碟片，躺在床上慢慢的看。什么等等。这下子我们的宿舍热闹起来了，有的同学知道我们这里开了音像学习班，也跑来观摩，还有的人拿来了碟片来看。有一次有人神秘兮兮的说有两盘好碟，晚上要在这里看。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兴奋，何况在当时这两盘碟在当时算是难觅的禁毁片。我赶紧通知了杨国志和葛光耀，说你们来就行，不要告诉别人。谁知到了晚上，屋里黑压压的挤进了二十多号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两边床上床下都坐满了，刚开始还有三个女同学，但后来见不对头，赶紧撤退了。也算她们识时务走得早，不然的话，没让满屋子的烟熏倒，也会让满屋子的脚臭、屁臭熏死。看完这两个片子，再加上另两部外国片子，已经是半夜1点多了，我觉得一般，不像自己以前想的那么黄，于是就躺在床上在别人屁股的挤迫下沉沉睡去。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阵奇怪的呻吟声给吵醒了，看看手表，已经是6点多了，虽然走了一部分人，但仍有八、九个人在津津有味的看着碟片，我探头一看电视屏幕，被吓了一跳，乖乖，一对外国裸男裸女正在大开大阖的做活塞健身的娱乐运动呢！也不知是他们看得燥热了，还是因为屋里的空气太混浊，房门居然是大开着，淫欲之声也飘进了楼道里。我翻身跳下床，先一下把电视关了，又把门关上，从机子里退出那个扔给其主人，然后警告那些色胆包天又表现不满的：你们也太胆大了！你们不想要学籍，我还想要呢，看完这个片子咱们就收工，这事让学校知道了，咱们都玩完！告诉你们，这件事谁都不许说，打死也不许说！万一学校知道了，追查下来，就来个铁嘴钢牙说只看了，别的什么也没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