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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第6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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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咱这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人命关天的事,就别耽误时间了!”

    周长功这时对于天游子的本事已经是心知肚明,但他这样的江湖老手却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自贬身价。只见他先偷偷向天游子挤挤眼睛,然后昂起头来斜着眼睛看着隋玉书来了一句:“你说啥?!你知道这小伙子是谁?他是俺的一位远房表侄,正宗的道家弟子!你这有啥事也别瞒着掖着,赶紧实话实说!”

    他这一句话顿时将隋玉书说得缩起了脖子,在这片荒原上,真正的道家弟子那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不过他随即又面露喜色:正所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以大多数人的心理来说,像这种有点背景或是名气的外地人,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在一个地方站住脚,那就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他不再迟疑,一句话将天游子等人真的吓了一跳:“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座宅子是隋德昌一个本家的。前几天的时候吧,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根筋长错了,他突然放着自己好好的新房子不住,却带着他娘和他老婆跑到这里,非得说是要在这里借宿几天。没想到昨天夜里吧,出事了。”

    周长功很不耐烦:“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拿出开会那一套来啰嗦了!捞干的说!”

    隋玉书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脸色发白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说道:“唉!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来串门,发现大门关着,敲门敲不开,又听到里边好像有什么野兽在叫。于是来,就爬上墙头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把那家伙给吓死。德昌那孩子一家三口浑身是血,就像狗一样正趴在地上撕吧着吃人呢!满院子都是胳膊、腿、还有肠子、心、肝、肺啥的,一看到院墙上有人,德昌那小子还抱着个东西扔了出来。喏,你看!”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两个人浑身一阵发冷,肚子里也是一阵恶心——院门一边的墙根里,竟然放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灭门惨祸2

    那颗人头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是已经死去很久了。而且上边的肌肤已经被撕咬得七零八落,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而尤为让人觉得恶心的是,人头眼窝处已经没有了眼皮的遮盖,一对大得离谱的眼珠子一颗已经干瘪,另一颗则被一根筋吊在鼻梁左侧,微风过处,这颗眼珠微微转动,似乎还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如果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单从这颗人头上来看的话,想来一百个人里边一定会有九十九个会坚定地认为这颗人头的主人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凶残的野兽,但是现在隋玉书等人言之凿凿,而且天游子也已经听到了院子里边传来的那种非人的怒吼声,他当然不会怀疑隋玉书等人的话——此时的隋德昌一家,若不是被厉鬼冲身,那就一定是被妖仙附体了。

    而且,这里边妖仙附体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若是一般的鬼冲身,因为阴阳相冲的原因,天亮时它一般都会自动离去,就算是厉鬼,它也会选择暂时隐身,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闹腾得这么欢。

    而不管是妖仙还是厉鬼,这样明目张胆地附体杀人都是极不明智的一种做法。且先不管这么做日后必然会来的业报,就只是这种做法必然会招致的人界道家高手,那也不是这种妖仙厉鬼所能够抵挡的了的。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人不惜甘冒天谴,两败俱伤?难道这隋德昌一家除了以阳宅养五鬼断仙路之外,还做过其他不为人知的伤天害理之事?

    现在附身在隋德昌一家身上的灵体,其凶煞之气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游子和周长功的认知,这么猛的灵体,在这一老一少或长或短的降妖生涯中,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贸然出手是不行的,看这几个灵体的劲头,那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拼命姿态,再加上它们所附的肉体并不是自己的,甚至有可能还是仇人的,它们当然不会有所爱惜,甚至还会寻机破坏。

    周长功和天游子一老一少相互对视,随即就把目光一起转到了隋玉书身上——这个羊犄角村的土皇帝,他在这个人口尚不过千的小乡村里做一把手已经二十多年,说他清楚村里每户人家家里有几双筷子几只碗也毫不过份,对于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之间存在的恩恩怨怨,自然更是应该一清二楚。

    见这俩人看着自己不动,隋玉书在莫名其妙之余更是有些愤怒和恐慌掺杂的情绪,他故意大着嗓门借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高声嚷嚷:“我说周长功,你这是啥意思?!不管咋说咱也是邻庄聚团的乡里乡亲,往上数八辈,可能都是一家人呢!现在呢,德林(就是隋德昌寄宿的这家主人,也姓隋)肯定是没救了,那颗脑袋就是他的。但是他家可还有其他人呢?你就好意思干看着不伸把手?!再者说了,就算德昌那小子咬死了人,不过咱一看就都知道这小子是疯了,疯子杀人是不会被判刑的对不对?但是要是就这么可着他们疯下去,那这个院子里肯定留不下一个活物!你们俩咋就不动心哪?!咋就不动手哪?!快点麻溜地不行哪?!”

    天游子知道自己对这位村长不够了解,所以并不言语,只管站在一边看着周长功对付他:“我说隋大村长,你这扣大帽子的毛病在俺这不好使,就别乱扔了,浪费。俺们不是不想救人,但是至于这怎么救人,啥时候救,能不能救,那就得看你了。你说老实话,咱这事就解决得快点,你藏着掖着,那不好意思,俺俩只能回头就走——救人呢,是好事,但是要是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了,那就不能算好事了。你说对不对?”

    隋玉书一听,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涨红地拍着大腿叫起撞天屈来:“天地良心啊!咱们说话可都得从本心眼里说啊!这里边真的没俺啥事啊!”

    说着突然间眼珠一转,脸皮一翻,冲着周长功撸胳膊挽袖子地咆哮起来:“周长功!老话说得好,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你说这话是啥意思?是不是看自己本事不到家,救不了人,就来这瞎咧咧找台阶哪?!他娘的,老子大小也是个村干部,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你不救,滚蛋!老子另外请人去!”

    周长功并不生气,仰天打个‘哈哈’,然后回头冲天游子挤挤眼,嘴里叫道:“俺说表侄啊!你看既然人家不用咱,还准备另请高人,那咱还在这戳着干啥?!走吧!”

    天游子何等精明?他早就看透了眼前的情势。那隋玉书虚张声势,为的不过是转移视线而已。要是这附近还有其他有能力的阴阳师,那他根本就不会这么气急败坏——找另外的人来解决了这件事,那么周长功对自己含沙射影的人身攻击就会不攻自破。眼下他没有这么做,那就其实是在以攻为守——这人身上,肯定藏着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其实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时至今日,又有哪位村长身上没藏着这种秘密呢?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果然,见周长功等人真的要走,隋玉书也不由得慌了手脚。他一边大声嚷嚷着:“别拦着他们!让他们走!离了他们这两棵葱,天上还不下雨了咋地?!”一边在后边对身边的几个亲信挤眉弄眼,摆手示意。

    那几个人跟随隋玉书多年,自然是心领神会,一个个挤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拉住他俩,说好说歹,总之是不让他们走——他们心里其实也害怕,一旦着了魔的隋德昌一家跑出来,那不就是三头杀不得碰不起的老虎?谁碰着谁倒霉!

    见周长功他们走得坚决,隋玉书自己也终于绷不住了。他走上前对着周长功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长功,你也别怪哥哥生气,主要是你说的话太难听了!好像这事是俺捣鼓的似的!不管咋说,看在庄里乡亲的份上,这事啊,你还真就不能撒手不管。”

    周长功本来就没想走,他也知道天游子绝对不会走,所以就坡下驴,也缓和下来:“玉书哥,你也是个急脾气,你知道俺想问你啥啊?你就在那火急火燎地嚷嚷?!其实俺就是想知道知道,这隋德昌一家子还有隋德林最近是不是做过啥不该做的事?冲撞了啥不该冲撞的东西?看这意思,这里边的东西是要对这两家人赶尽杀绝啊!要是这里边的原因搞不清楚,怨气难消,就算咱们暂时赶走了它们,也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今天它们走了,明天还会再来,俺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吧?你玉书老哥行得正,走得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心惊啥啊!”

    看起来周长功对这位隋玉书村长的意见还是挺深的,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也忘不了夹枪带棒地损他一句。

    隋玉书听了他的话,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最后那句话就选择了没听见。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迟迟疑疑地说道:“好像也没啥啊!要说这俩小子最近有啥大动作,那就是德昌建新房,而这新房呢,就是德林领人帮他建起来的。至于其他的嘛,这俩小子平时对老人还算孝敬,也没做过啥坑蒙拐骗的事,说伤天害理嘛,那就更不着边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虽然隋玉书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但周长功和天游子却是十分清楚:不用说,作为这整个事件中的始作俑者和具体实施者,隋德昌和隋德林两个人无疑已经成为了众妖仙的报复对象,只不过是因为隋德昌就住在新宅子里,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先招致了妖仙的报复,隋德林无形中成为了它们报复的下一个目标而已。

    昨晚的一场混战中,妖仙首领常太奶被杀,那些妖仙知道不是对手,于是避重就轻,转而瞄上了正好聚在一起的隋德昌和隋德林两家人。而那时候的天游子等人又自顾不暇,这才最终酿成了这种惨祸。

    现在事情的起因已经基本明朗,下一步解决问题的事情也就变得清晰起来。有隋老太爷那只百年老鬼坐镇,就算隋家祖坟里有那么一些个别的鬼魂想要对后人不利,恐怕也很难做到。加上这种剥皮吃肉的生猛做派,那肯定就是一些本性残冷的妖仙所为。

    其实说起来,对付妖仙上身,从表面来看要比对付厉鬼冲身要简单得多。因为清风鬼仙无形无迹,有实却是无形,行为举止更加难以捉摸。而这种妖仙却不同,它们都有自己的实体肉身。一般来讲,妖仙附体为害,大多是将自己的灵体分化出一大部分进行附体,操控被害人的身体和意识,而这时候它的本体肉身必定不会离现场太远。

    从昨夜的那场混战来看,那些妖仙中应该是以常太奶法力最高,其他的那些妖仙好像还没有远距离附体操控他人的本事,所以说,这几个为害的妖仙应该就在附近,甚至最有可能的是:它们就隐藏在隋德林家的院子里!

    第一百零五章灭门惨祸3

    找到了妖仙为祸的原因,那么下一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对付这种附体的妖仙,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办法莫过于找到它的真身,直接用物理方式来对付它,胁迫它离开或是干脆将它的真身毁灭。

    不过这种办法虽然简单有效,却也有两个不好的地方。一是这种有了道行的妖仙,其智慧已经远非一般的人类可比,它们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更懂得趋吉避凶,所以一般情况下,它会将自己的真身隐藏在一个绝对隐秘绝对安全的地方。要不然,在它的大部分神识已经离体的情况下,就算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是一只猫、一条狗,都有可能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它们会这么傻吗?当然不会。

    第二一点呢,就是这种直接毁坏真身的方法过于粗暴残忍,其实这些妖仙附身人体,往往都有自己的诉求,或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是人们先侵犯了它,所以它才会出手报复。本来这种事大多数都是可以通过协商来解决的,但若是轻易伤害了它的真身,那就成了一个死结:动物妖仙的报复心最重并且极为执着,不但它本体的鬼灵会从此跟你纠缠不清,而且它的子子孙孙都会无休止地延续这种仇恨,这一点是相当可怕的——最现实的例子:当年方泊志的祖先占取蛇王宝||岤,杀掉蛇王子孙近千口,不但遭到了当年业报,甚至数百年之后的今天,方氏家族也依然深受其苦,始终难以摆脱。

    说到这里呢,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发生在我童年时代的真实故事,在这里给大家讲一讲,希望不要嫌我啰嗦啊!

    在我们老家,有这么几种动物老人们是不让碰的,一是黄鼠狼,也就是黄大仙,二是白毛黑嘴的刺猬,还有一种就是家蛇。

    按照老辈人的说法,每每一座宅院建成,随着人气的逐渐累积,宅院里就会慢慢地出现家神守护。那么既然是神仙,当然就会千变万化,不可能真的面对面跟家主人共同起居坐卧,同进同出的。这些家神寄居在宅院里,当然就会保护这座宅院里的人,甚至还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为家主人引进财源,辟邪挡灾。可有一样,它向着你,当然你也得尊重它,要不然它们也是会翻脸的。

    大约是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吧,有一年夏季的一天,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那时候的农村大多还是土坯房,村里的规划也不是那么完整科学,现在所说的所谓排水系统根本就是没这概念的。最多也就是各家各户院子里的水流到胡同里,然后再顺着胡同流到大路两边的排水沟里。

    那时候,大多数胡同里的地面都是高洼不平的,容易积水,这对于那些土坯房来说可是极为不利的。于是一场大雨过后,大家伙不约而同,都扛着铁锹挽着裤腿走出家门,在房前房后疏通排水。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贪玩,跟着家里的大人跑到胡同里之后,就开始趟着水来回疯跑。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有一声小孩子惊恐的尖叫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声。胡同里的人们循声望去,就看见我的一位小爷爷(其实是一个小屁孩,还光着屁股到处跑呢,只不过俗话说‘萝卜不大但是在那个坑里’,他的辈分比我爹还大一辈,所以也只能喊他一声‘爷爷’了),正站在泥水里,用手指着他们家房屋后墙上一团色彩斑斓的东西哭叫。

    一家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路跑了过去。这一看,大家都放下了心。其实我这位小爷爷根本没遇到啥危险,只是被一条从他们家后墙里边钻出来的大花子蛇给惊着了。

    这种花子蛇属于无毒蛇,虽然长得挺大,但是性情相对温驯,一般不会攻击人类。而且像这种跟人一起生活的红色花子蛇,在我们老家被称为‘家财神’,是聚财的,所以更不会有人去伤害它们。

    说来也怪,那条花子蛇见到这么多人围观,竟然也不害怕,依然盘踞在墙上慢腾腾地来回探视,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也可能是我这位小爷爷被吓得狠了,又任性,虽然众人极力安抚,他却一直在那嚎啕大哭,看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似的。

    过了不大一会,小爷爷的爹,也就是我的老爷爷风风火火地扛着铁锹赶来了。我这位老爷爷那时候也就三十多岁,身材虽然不高,却是短小精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一眼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指着墙上的一条蛇嚎啕大哭,顿时就不干了。还没等周围的人们说话呢,他一把将那条花子蛇从墙上拽下来扔在泥水里,顺手一铁锹,就将它砍成了两截。

    周围的人们一声惊呼,全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那位老爷爷也不理他们,拉起自己的儿子就回了家。那条花子蛇的两段身体在泥水里蜿蜒挣扎了好长时间这才终于没了动静,还是我们胡同口的一位大嫂子小心翼翼地将它的尸体弄到河边上,挖个坑给埋了。

    本来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这位小爷爷就开始折腾。每天一到夜里子时左右,他必定准时开始发烧说胡话,而且还总是嚷嚷着自己的腰断了,疼得要命,活不成了云云。

    刚开始呢,他爹也没太在意,只是认为他可能是被雨水激着了,有点着凉,于是就去村里的卫生所拿了点药给他吃。没想到,他这病是时好时坏而且非常有规律:白天没事,就只是昏睡,一到晚上就开始发烧折腾,嘴里来来回回也总是那么几句话。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就被折腾得小脸蜡黄,瘦了整整一圈,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件事一经传开,村里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坐不住了。这根本就不是啥头疼脑热的病啊!很明显孩子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了。一些老头老太不请自来,上门告诉老爷爷:“别再去卫生所费事了!这病卫生所治不了!还是赶紧去村南头请端然家的(我们村的一位神婆)来看看吧!”

    老爷爷刚开始不以为然,后来架不住大家都这么说,加上心疼儿子,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就带了点东西去了。

    那老太太好像早就知道老爷爷要来,见他提着东西进来,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他叔,你今天来呢,俺也不撵你,不过待会走的时候把东西带走,你这礼俺不收。为啥呢?孩子的病俺没办法治。”

    老爷爷一听就急了:“哎我说嫂子,你看你咋说话呢?!俺这一进门,腚还没挨着椅子呢,你连问也不问,就说不给治病。咋的?俺哪里得罪你了不成?!”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憎恶:“他叔,你没得罪俺,你是得罪了仙家了。你本事太大,连家财神都敢杀,现在是人家来索命来了,而且还是得到了那边的允许,合情合法,俺能有啥办法?!不光这样,虽然你来找俺,肚子里却还是满满的不服气、不相信,所以啊,这事俺不能管,也管不了!”

    老爷爷一听吓了一跳,他也不敢坐了,就这么提着手里的东西,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老太太面前,有些惶恐地问:“嫂子,这事这事真有这么邪乎?你说的家财神,不是真的就是我拿铁锹砍死的那根长虫吧?!”

    这话一说,老太太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她指着老爷爷抖抖索索地说道:“你快闭上你那张乌鸦嘴!这都啥时候了?还满嘴喷粪!什么邪乎?!什么长虫?!那是你们家的财仙老爷!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不但孩子救不了,就连你后边也会倒大霉!走吧走吧!别在俺眼么前戳着,俺看见你就心烦!”

    老爷爷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想想躺在炕上的儿子,他也顾不得自己啥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噗通’一声就给老太太跪了下来:“嫂子,是俺错了!俺以前就当这些事都是瞎说的,根本不相信,所以才会这么干的。不过现在事已经出了,咱总得想办法补救啊!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折腾死吧?”

    老太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叹口气说道:“唉!不是俺说你,这世上任何一种活物都有灵性,都是一条命,就算不是你家家神,你就能随随便便下死手了?!杀生就是造业!以后啊,你这脾气可真得改改了!”

    老爷爷这时候已经完全没了脾气,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改改改!俺一定改!”

    老太太摆手让他起来,然后告诉他:“他叔啊!亏得你们家这位家财神脾气好,没马上下死手把孩子带走。这件事呢,总算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样吧,你也别怕花钱,回去准备五头三牲,香火元宝纸钱,还要找人做一件红花的蟒袍。再去给你们后胡同的刘才家的送点礼品,请她一起过去给你求求情,这事估计能过去。记住,管住你自己那张破嘴,别胡说八道!”

    到了这时候,老爷爷还能说啥?只能是唯唯诺诺,千肯万肯地答应着去了。

    后来这件事处理得算是非常圆满,在老太太和那位埋葬蛇尸的刘才嫂子的说合下,老爷爷也花费了一笔不小的钱财,小爷爷的病总算好了。

    而且在老太太的主持下,老爷爷在家里给那条蛇供上了一个长生牌位,一年四季香火不断,倒使它成为了自家的一位真正的‘护家仙’,据说还颇为灵验,后来还曾经救过老爷爷的命。

    所以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句话并不是只适用于人类世界,我们跟周围的其他任何生灵之间也是如此,千万不要自恃万物灵长而恣意妄为,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所不了解,也是不可抗拒的!

    第一百零六章收妖1

    咱们言归正传。

    天游子他们既然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场祸事的肇事者,那么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要找到根源,对其进行降服或是驱逐了。对于这种事,陈半夜一般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他和方泊姐妹俩还都很虚弱,也不适合参与进来。

    天游子和周长功粗略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从两方面同时入手:由天游子先进入宅院制住隋德昌一家人,最起码是要先牵制住他们。周长功呢,则负责去寻找妖仙的真身。

    这种事拖延越久,对事主和周围的人来说就越危险,说干就干,此时天游子也顾不得周围人们惊诧的目光了,他稍微后退几步,然后‘唰唰唰’一阵助跑,脚尖在院墙上连点两点,身体如一只大鸟一般腾身而起,直接就落入了院子里边。

    后边周长功取出罗盘,按照指针的指引沿着院墙慢慢走去,希望能尽快找到妖仙的藏身之地。没想到他围着周围的几家农户绕了好几圈,却发现罗盘所指,竟然全都在院子里边,而且指针波动强烈,很显然藏在院子里的妖仙真身并不只是一个。

    这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先不说周长功并没有像天游子那样受过正统的道术传授,院子里又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被妖仙附体的到底有几个(除了已经明确隋德林已经死亡之外,里边还有隋德昌一家和隋德林的老娘、老婆和一个孩子呢!),如果这些人都还活着,并且也已经被妖仙控制,贸然进去的话,面对数量如此众多且失去了自主意识的杀人狂魔,他能不能自保都成问题,岂不是反而会给天游子拖后腿?

    看到周长功在那里犹豫着来回转圈,后边的陈半夜可就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虽然看起来遍体鳞伤的样子,但说实话只是皮外伤,他之所以故作虚弱,一个是想在这其乱如麻的局面间隙中稍微喘一口气,二一个也是害怕方泊静再次莫名其妙地发狂——他没有天游子那种高妙的道家手段,又不能像对待敌人一样面对面硬撼对手,方泊静也是自幼习武之人,那对粉拳香足抡起来也是力道十足,他可实在是不想再遭一次二茬罪了。

    然而看到院墙外那个惨不忍睹的人头之后,他心里已经知道院子里隐藏的巨大危险。他和天游子自小一起长大,风雨同路、同生共死了这么多年,彼此间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种时候,他又岂能袖手旁观?

    他低声示意方泊静小心照顾姐姐,然后强忍着满身的疼痛,呲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看着仍旧在那转圈的周长功说道:“我说周大叔啊!你这是在这转悠什么?!好像那些害人的东西在里边吧?臭句号已经进去了,你这总呆在外边算怎么回事?捡现成便宜啊?!”

    陈半夜好歹也算得上是半个内行,或许周长功能忽悠得了旁人,对陈半夜却是毫无办法。他老脸一红,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守在一旁的隋玉书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这个刚才俺表侄进去之前,说是让俺负责寻找妖仙真身,俺这不正在这找着呢么!你别急,别急!”

    陈半夜冷冷地看着他:“哦?那我看你好像也在这转悠了不少时间了,找到了吗?你老人家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不是一般人物啊!不应该怕这些杂七杂八的牛鬼蛇神吧?!”说话间一对青肿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罗盘,视线在罗盘和院墙之间来回巡视。那意思显然是在告诉他:别他妈蒙我,哥们懂!再不老实,小心老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了你的老底!

    周长功更加尴尬,面对脾气火爆的陈半夜他可不敢瞎忽悠,一旦这小子恼羞成怒将他现在‘活死人’的身份给揭出来,那他以后也就别在这地界混了。

    他挺挺胸脯,尽量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说道:“找到了,找到了,这些东西应该都藏在德林家的院子里,不过具体的方位还得再找。你看俺这不正着急嘛!你说俺一个农村老头,也没有表侄那么好的功夫,这么高的院墙,俺也进不去啊!”

    见到他这一副看似淳厚实则狡诈的嘴脸,陈半夜一时间怒火不打一处来。他怒极反笑,一伸手抓住周长功的衣领,另一只手在他腰间一搭,大喝一声:“好!既然你也着急,那陈爷就陪你进去!”

    说完双手一抬,竟然将周长功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从近两米半高的院墙上给扔了进去!

    他这一手一露,周围的隋玉书等村民登时哗然。这个一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年轻人都有如此力气,那么刚才那位行动间迅若飞鸟先行进入院子的年轻人又该如何了得?!什么是功夫?这才是功夫!什么是高人?这才是高人!相形之下,他们以前一直依为靠山、甚至是奉若神明的周长功可就弱爆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沉重的身体落地声,紧接着就是周长功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哎哟!摔死俺了!”

    陈半夜冷冷一笑,也不后退,只管用手轻轻一搭院墙墙头,身子一偏,已经轻轻巧巧地跳了进去。这倒不是说他的功夫要比天游子高明,而是因为他的身高要比天游子高了不少,能够伸手借力,加上他们来的时候,大部分装备都背在天游子身上,行动不便,这才有如此之大的差别。

    这一下本来是陈半夜情急之下无意中显露身手,却一下子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给镇住了。本来还有那么几个村里的二流子一直在垂涎于方泊静姐妹俩的美色,正偷偷摸摸地想趁乱靠上去揩点油呢。陈半夜这一手功夫一显,这些人顿时面面相觑,一个个咬指咋舌,又悄悄地退了开去。不一会,姐妹两人身边已经空出了一大块空地。

    方泊静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姐姐身上,又牵挂着陈半夜和天游子的安危,加上说实话她也根本没把这些农家汉子放在眼里,所以对于周围的变化根本就没有注意。

    再说陈半夜。他跳进院墙之后,发现周长功正呲牙咧嘴地爬起身来,看到他跟着进来,见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埋怨,连忙从地上捡起罗盘,开始鼓捣着寻找目标。

    他这里后知后觉,但陈半夜一进来却发现有些不对:按理说,这院子里有隋德昌那几个被附体的凶神在,天游子一旦进来,一场争斗必定再说难免。可是奇怪的是,现在整个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配上那满地的断肢残体、血污狼藉,简直就像是一座死寂的人间地狱。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去理周长功了,一个人甩开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些残缺的肢体向正面的堂屋走去——透过半掩的房门,他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正在晃动。

    周围情况不明,他一边走一边将摸金手甲和天官印取出戴好,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慢慢向前走。

    隋德林的家跟大多数北方农家院差不多,东西两座偏房,正北面则是五间正房。就在陈半夜从东偏房的门口经过的一刹那,突听身侧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夹杂在一阵恶风中疾扑而来。

    陈半夜早有防备,一翻身,摸金手甲和天官印齐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扑过来的人影躲过了他左手的手甲,却没躲过右手的天官印。一股散发着焦糊味道的青烟在那个人影胸口冒起,接着四脚腾空,张牙舞爪地向后跌了出去。为什么说是四脚腾空呢?因为这个人影行动间四肢着地,其身形动作完全就是一头野兽的模样。

    陈半夜虽然一击得手,却是心中一凉:既然这院子里边还有行动自由的被附体者存在,周围又如此寂静,那很可能就是天游子遇到了危险!

    他一边附身作势,防备着对方下一次的攻击,一边大喊一声:“臭句号!你他妈在哪猫着呢?还活着没有?”他虽然语气轻松,但心里却在打鼓:臭句号啊!你小子可别有事啊!老子还没跟你玩够呢!

    好在下一刻他就放下心来,天游子清朗的声音随即从堂屋里边传来:“臭狗屎你来了?放心!道爷我死不了!快!把剩下那两具行尸给我逼过来!”

    行尸?!陈半夜心里一凉,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听天游子话里的意思,现在这院子里的活人好像不多了。他刚才在院子里已经看见了两个人头,加上天游子所说的两具行尸,这么算起来,隋德昌隋德林两家加起来一共七口人,剩下唯一可能还活着的,也就只剩下了两个。就算他们能够制止事态的发展,这一次的行动可以够失败的!

    不过眼前可不是他惋惜的时候,因为他面前的东偏房里的那头行尸虽然还没有开始反击,但他身后却又有了动静。以他多年盗墓的手段和天官印以及摸金手甲之威,杀一两具行尸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既然天游子让他把它们逼过去,那自然就是有他的道理在。所以他转身后退,让开正面,随即便看到有两具行尸一左一右分别从东西偏房俯身爬出,呲着牙慢慢向他逼了过来。

    第一百零七章收妖2

    这两具行尸一老一少,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露出里边伤痕累累的肌肤,其中那位老太太肚腹破裂,已经露出了一大截肠子,而另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的脖颈已经被撕裂了一半,喉管处血肉模糊,不停地往外冒着黑红色的血沫子。

    陈半夜一边暗中戒备,一边暗自猜想,那个小男孩不用说一定是隋德林的儿子,而那位老妇人则极有可能便是小男孩的奶奶,隋德林的老娘了。那么剩下的那两个可能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了隋德昌和他的老婆翠花。

    这时候堂屋中忽然又传来一阵桌椅倾倒破裂的响声,天游子的声音也跟着又一次传来:“臭狗屎!你还在那等什么,快点把它们赶进来!”

    陈半夜一愣,随即发起怒来:“你个臭句号说得轻巧!你以为这是两只小鸡啊?!我想赶进去就赶进去?!那么听话啊?消停点等着!”

    他不知道天游子为什么一直藏在屋里不出来,却也明白他现在必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于是强忍着恶心不退反进,慢慢向那两具行尸逼了过去。

    他两只手上都戴着摸金手甲,还抓着那枚发丘天官印,这两样东西都是先天性克制尸妖之物,有着一种强大的破煞之气。其中那具老妇人行尸刚才已经领教过厉害,现在感受到他慢慢逼近,那种恶煞之气顿时为之一敛,低声咆哮着缓缓往后退去。

    但是那个小男孩却似乎被这种莫名的威胁激发了凶性,它后腿一弓,上身下伏,嘴里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猫叫的‘喵呜’声,紧接着它后腿一弹,整个身子闪电般向前扑来。它双手十指微曲状似虎爪,原本并不太大的一张嘴一咧,竟然直接撕裂了两腮,一张嘴直接张成了九十度,连两边白森森的后槽牙和颧骨都露了出来。看那样子,要是被他这一口给咬上的话,陈半夜身上至少也得损失半斤肉的样子。

    与此同时,那老妇人好像也懂得分进合击的道理,也或者是两人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意识,但骨子里的那种血脉亲情的本能还在。那小男孩一动,那老妇人也紧跟着往地上一伏,闪电般蹿到了陈半夜侧面,以同样的姿态和速度向他夹击过来。

    陈半夜吓了一跳,他怪叫一声:“乖乖!两只猫啊!把老子当老鼠玩了是吧?!”

    嘴里戏谑,手上动作可是丝毫不敢怠慢。他倚仗着手中法器对于这类尸妖的先天克制之力,竟然不躲不闪,大喝一声,左手摸金手甲张开拍向小男孩面门,右手天官印则直向老妇人的顶门砸了过去。

    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正面小男孩那充满了死气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狡黠,随即就见它一条腿在身后一屈一伸,整个身体居然在半空中凌空转向,一下子变得头前脚后,陈半夜猝不及防,被它一只臭烘烘黏糊糊的小脚丫子一下子从摸金手甲下边钻过,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面门上。

    这一老一小两具行尸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那老太太也是同样的动作,一只犹自缠着裹脚布却没有了鞋子的畸形小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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