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都在颤抖,略带嫌弃地扒拉开这老头儿怒极狰狞的脸,他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同样不知所措的死灵将。
生机之源与死气相克,若说木元源真的进入了这死灵将的身体,只怕他早已灰飞烟灭,所以,他敢断定木元源必定只是掩身在死灵将周身的死气当中。
想到这,华绍又不禁头疼起来,为毛他的生机之源就这么傻呢?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没他的精明劲儿!
萌萌双眼放光,碧绿的光探照灯一样扫射着死灵将周身的死气,像是要把那木元源给活生生照出来。
那死灵将四下查看自己,生机之源的力量不可小觑,但他的身体并无任何不适,他心思沉定,一切还是先解决了这些仇人再说。
“死灵七将死怨在此!杀了我哥哥的凶手你们自行了结,免得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冷冷说道。
明珏心中明了,记起当时死夙确实是说过自己有个弟弟,乃是死灵七将,身怀纵怨之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纵怨只怕也是禁忌四术之一,一手下去,天地周遭的死灵、怨灵尽在施展者手中掌控,后患无穷。
看来,比起那个弱不禁风的弟弟,眼前这所谓的死灵七将,真的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不好对付啊!
“你说是我们杀的就是我们杀的,那我们不是很没面子?”明珏叉着腰装泼妇。
众人默,知道某人又要开始阴人了。
“土元源被夺,别告诉我不是你们九大世家的后人所为!”死怨扬起手,沉黑的死气在他掌心迸发,如火,周遭的天空一黯,呜呜的风声如同厉鬼的呜咽。
明珏心头一惊,知道这人已经开始施展纵怨禁术,忙道:“土元源?那是什么?没见过,没想过,没听过,也没得过!”
“休想狡辩,拖延时间!”死怨手下不停。
“哎呀!大哥,你搞清楚啊!”明珏惊恐,手指一抹一道血痕,按上自己的眉心,“我宫明珏敢对天发誓,我们九大世家的人,绝对没有夺土元源!”他们当然没夺,是土元源死乞白赖硬贴上来的。
天空轰隆一声,银色的雷电一闪而过,并未降下。
死怨的手一滞,眼神开始迷蒙,“难道真的不是你们?”
明珏强忍着笑,“当然不是我们啊!要是我们,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我们早就咔嚓咔嚓你了,对吧?”
死怨瞪了明珏一眼,这人油嘴滑舌,话中半真半假,可天地规则是不容造假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位哥,你要明白一点,”楚旭上前一步,正经百倍地道:“这天下,不仅有一种人叫敌人,更有一种人叫敌人的敌人!”
“你的意思是?”死怨蹙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相拥的一男一女。黑白相配,阴阳相和,就连他都不禁想要赞美几声。
楚旭、明珏齐刷刷对着他勾了勾唇角,完美的唇线轻轻动了动,齐刷刷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子喽。”
身后众人早已在心底笑开了花,这情侣档摆明了耍这死怨,故意说一句留三句,故意明一点暗一点,真可谓是耍人的始祖,这一套戏耍之术玩得精湛非凡。双人协力更是无与伦比,众人纷纷在心底竖了竖大拇指。
死怨也确实被明珏二人说动,他不像前面几位死灵将,生来就是族内的贵胄,他这七将的位置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上来,可就是这样,也让他在过去的千万年中受尽了其余几将的冷嘲热讽。尤其是那一个--
他的脑子中浮现出那一个擅长傀儡他人的死灵将,若不是他的挑衅,哥哥怎么会突然跑到那沙城去,从此永无归期!若不是王还没苏醒,而他们死灵十将的前七位更是王苏醒必须的护法,他一定亲手宰了那人!
敌人的敌人,死傀,你想借我的刀杀曾经败过你的人,这世上有那么好的事吗?
这一刹,死怨的心中已是确定了真正的敌人。
明珏看着他的表情,便已经洞悉一切,那边早已悄悄感知着木元源所在的华绍已是瞬目视来。她和楚旭同时得令,喝道:“攻!”
所有人哗啦啦涌出了自己最强的招数,十彩的光芒淹没了所有的死气。
死怨身躯一震,猛地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终于认识到自己中计,可那攻势来势凶猛,已然奔至眼前,他已是无处可逃。
“哎呀呀,死怨,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没脑子。”这时,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传出。
沉黑的死气丝网骤然降临,隔空挡下明珏等人的攻势,那网疏而不漏,正是由死傀擅长的死气精丝所铸。
眼见前方攻势被挡,死怨松了口气,冷冷地道:“死傀,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救你这个蠢货吗?”死傀露出倨傲的身形,斜睨他一眼,叹道,“是王的意思。”
“王突破封印了?”死怨激动起来。
“真笨!以王的谨慎,没有我们七人,怎么可能轻易冲撞封印?”死傀道,“不过时候去死城了。”
死城,他们在这四大陆的王城,也就是说,王重现世间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死怨心头大喜,化作一道黑烟骷髅疾走远方。
明珏等人的攻势在这一刻彻底破灭,死傀的脸庞在众人眼中急速缩小,猩红嘴唇扬笑微动。
“想要木元源,就来千淼死城!吾等恭候大驾!”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结婚
“千淼死城?”明珏沉吟,却也深知再也追不上二人。
“是曾经的圣城,千淼城。”楚旭顺手捞过她,语气闷闷地道。这结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明珏一听这男人别扭的语气,抬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吧唧奉上一吻,楚旭的脸顿时就明亮了不止一分。身后,凌亦弦等人默默转身,无法直视。
柳重老头子抓着华绍的后衣领凶神恶煞地蹦上来,吼道:“混蛋!这个时候还打情骂俏,还不快把木元源给我抢回来!”
明珏、楚旭被这一吼震得脑壳都在颤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明珏撇撇嘴,道:“老头儿,你算老几啊!在这命令我?”
楚旭手指一勾,一缕暗灵素游荡出去,柳重只觉攥着华绍衣领的手一麻,华绍顿时脚底抹油,溜到了明珏、楚旭背后。小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狗腿地道:“谢旭老大!”
楚旭摆摆手,柳重已是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死小子、臭丫头,一个气死人,一个玩死人,真是天生一对过来整死他这老身板的。
柳云依、楚天烨眼见情况不对,赶紧上来顺毛。
“岳父大人,撑住啊!”
“爹,消气,消气啊!”
他们不说还好,这一说,柳重的怒火顿时就有了发泄的通道,照着两人就是劈头盖脸的骂:“看你们俩生的好儿子!还有你那儿媳妇,鬼精鬼精的,没有一点我们柳家温柔厚重的美好传统,要来干嘛?这婚,我反对!”
“反对无效!”柳云依、楚天烨被他骂的脚软,楚旭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破出。
全场皆寂。龙傲天等人都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楚旭。
柳重一听这小子如此不给自己这外公面子,勃然大怒,眼都发红了,咬牙切齿地道:“小子,你给我再说一遍!”
楚旭懒懒地瞟了他一眼,俯身温柔却又强势地在明珏含笑的嘴唇上印上一吻,深深的,柔柔的,带着情深的眷恋。
柳重眼见他如此无视自己,心头怒火更甚,正要发作,后边蔡英雄首当其冲,蹦了上来,死死扒拉在这老头儿的身上不放,凌亦弦等人嬉皮笑脸地拉住他,稳住了局势。
明珏其实也被楚旭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到,心中正想着今儿这男人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热烈奔放,下一秒,只听稀稀疏疏的衣料摩擦声后,一声沉闷却意外清晰的闷响。
所有人闻声回头,然后呆若木鸡。
不远处,楚旭单膝跪在明珏面前,精健的大手执起她纤细的柔荑,
“宫明珏……”他情意缱绻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爱恋。
“咦,你不是说要喊我珏儿的吗?”明珏惊疑。
“我想了想,还是喊你的全名好点。宫明珏……”楚旭有些无力。
“干啥呀?”明珏又打断。
“宫明珏……”
“你倒是说啊!”明珏再次打断。
“……不要打断我!”楚旭自持不住地吼出,碰上这不着调的人,再美的意境都会被生生抹杀。他深吸了口气,定定地望着明珏闪烁不定的脸庞,嘴角一勾,加深了手上的力道:“你跑不掉的!”
明珏脸一红,有些被戳穿的闪躲,“谁,谁说我要跑了?你搞清楚是你在向我求婚,不是我求着你结婚!要不要答应你,我还要想想呢。”
楚旭长长地哦了一声,“我好像没说我这是要向你求婚啊!”
“那你干嘛?”明珏有些愠怒。
楚旭一把抓住她想要撤回的手,霸道地道:“宫明珏,你是我的,而我在宣告主权!”
“我……现在木元源还没夺回来,还不是时候谈论这个问题!”明珏推拒。这男人天天究竟在想什么?好吧,她承认其实她也想结婚了。可是,现在的情况,他们都清楚,哪里是结婚的时候?
楚旭站起身来,面色有些冷,却依旧在笑,手臂一扬,露出那手腕上黑白相间的同心生死结,“同心生死,你我之缘乃是天命所归,容不得你抗拒!吩咐下去,今晚本尊要结婚!”
“你不要无理取闹!”明珏怒了。
楚旭扯了扯嘴角,抱紧她,微薄的嘴唇在她耳边低沉喑哑,“这不是无理取闹,那次我们……”粗砺的大手开始下移,温暖的触觉最终定格在明珏的小腹,他一笑,满满全是满足,“那次我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若是这里有了我们的孩子,你想让他没有爹吗?”
明珏身体一颤。
孩子?
原来前些日子,这男人说的有了,是这个意思!
孩子。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当娘的一天,自幼无爹无娘,只有舅舅陪伴长大的她,这一刻突然眼眶一红,原本强硬的身体顿时柔软如水,软软地窝在了楚旭的怀里。
楚旭满意一笑,果然只有那这一点才镇得住他媳妇啊!虽然这样做,貌似又戳痛了她心底最沉的伤。不过,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会用这一生来填平那曾经没有他的日子。
在场众人似乎都有所感触,连原本激动得想要杀人的柳重都平复下来,冷哼一声,转身下去帮忙操办婚礼去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敲锣打鼓声震动了整个衍天都,大红的上等绸缎也铺满衍天都所有角落,所有人都知道初阳邪尊今日成婚,也知道那新娘乃是灵院院长、阴阳会的老大,一时间,一改被死灵一族压迫的压抑和恐慌,无数人走出沉闭已久的家门,道路上载歌载舞,庆祝着这一旷古的盛世。
可就在这载歌载舞中,言府中突然三记超强的能量爆炸,杀出秦越、宫雨铭、宫皓正三张凶神恶煞的脸。楚旭无语抚额,任由这三位媳妇娘家人操起扫把追杀了整整十八条街,终于还是在黄昏之际,赶回了婚礼现场。
红衣盛火,大红的嫁衣之下,原本的凌乱和狼狈都被掩盖,楚旭喘着气,平复心中激动,站在主殿中央,于万千亲友祝福的目光之下,静静地看着那踏着莲步窈窕而来的新娘。
那是他的新娘,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女人!
他难掩激动,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拥着她一同走过这明明十几步,却让他觉得好似用尽了一生的短暂路途。柳重眼见他的激动,轻轻一咳,跺了跺脚。
楚旭一滞,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忘记之前这死老头子对他说的那句话--规矩不可破,否则对新娘不好。
不好,不好你妹啊!为了媳妇,他忍!
柳重眼前一亮,难得看到外孙吃瘪的他,心里乐开了花。
红绸翩跹,她终于在所有人共同的注视下来到他的身边。楚旭眼眸闪动,大手一伸,朝着那一左一右搀着明珏走来的宫沫菱、秦越,坚定地道:“爹娘,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秦越哼了一声,宫沫菱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打着圆场,“今天这婚礼太仓促了,不过看在你这么用心,这婚礼也还算可以的份上,就算了。”
楚旭心中一喜,果然还是岳母大人心胸开阔啊!
“但是!”秦越斜睨过来,楚旭顿时悬起了心,“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我女儿不好,别说你是初阳邪尊,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都一定会让死无葬身之地!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楚旭点头哈腰,终于明白了自家爹为什么方才在柳重面前那么低声下气。
岳父不好惹啊!
“好了好了,别误了吉时!”柳重摆出长辈的架子。自家外孙被压迫,他当然也不会太高兴。
宫皓正双眼盈泪,看着面前的一对在自己面前三拜,脑海中浮出那个倔强而稚嫩的脸庞,往事都在记忆深处。当年,谁会想到那个备受鄙夷的废物少女会成长到这个地步呢?
“礼成!”
毛遂自荐成为婚礼主持人的君惜朝扬声一喝,灵光爆破声一震,夜幕初临的衍天都上空,顿时成了千彩万色的海洋。
“送入洞房喽!”蔡英雄、华绍、古灵儿、雷箫四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同时出声,无一不是兴高彩烈。
全场顿时成了欢呼的海洋。
红盖头下,明珏的脸早就烧成了烙铁,这一群孽畜,敢这么戏耍她?看她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可事实是,明天她出不出的来房门都还是个问题。
楚旭丝毫不觉不好意思,直接将明珏拦腰抱起,艳红的盖头被他一把扯下,那绝美容颜露出的一瞬,原本热闹如海的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含羞带怯,欲语还休,两片朱唇胜血,盈水如星海般的眸子里晕着一抹浅浅怨怒,风情万种。
所有人眼前一亮。楚旭更是朗声笑出,不顾明珏的无声指责情不自禁在她唇上落下深深一吻,脚下一踏,沉黑的暗灵素如云掠起,载着相爱的两人远远飘去。
略微沉寂,身后众人再度欢呼而起。
“闹洞房啊!”
“走啊!闹洞房!”
“笨蛋!天下谁敢闹初阳邪尊的洞房?最惨的不是死,是被坑死啊!”
“不只是他,还有那位……”
“她才是最不好惹的人啊!”
“走走走,喝酒去!盛灵阁主说,三天内,忘忧酒楼酒水全免!”
“哇!喝酒去!”
“走!”
…
一波一波的人理智地放弃了闹洞房的打算,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刻都可能遭受死灵轰击的时候,这一对新人绝对承受着比所有人更重的压力。而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无疑对这饱受压迫的众人也是一记有力的强心剂。
时光苦短,他们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
君惜朝深深地望着明珏二人远去的方向,苦涩一笑。一切自有定数,怨不得别人。
秦归走上来,一拍他的肩膀,君惜朝一笑,道:“我们几人今夜可喝不成酒。”
“哼,喝酒误事,我们没那闲工夫!”龙傲天擦了擦龙神戟,冷冷地道。
蔡英雄面色肃然,“我们就在这院里谈吧!正好给师傅、师母守着!”
众人点头席地而坐,蔡英雄侃侃而谈。
“就我家祖传的江湖百晓册记载,这千淼城……”
= =
黑色的风暴带着狷狂与霸道席卷楚家,到达那遍地红绸的一处暖屋,月明星稀,皎皎的月光铺落下来,成了天地为他们祝福的指引。
楚旭心念一动,放出墨麟,道一声:“看着门!”活生生是把这上古神兽当成了某种人间动物。
墨麟早已习惯,自上次以后,明珏并没有从她手中收回白麒,她抱着白麒的毛团子坐在那正门前边的石台,听着身后风声一响,门应声而闭,她会心一笑,看着手心中团成一团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白团子。
“该醒醒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夜里的风呜呜而唳,像是空气低沉的哭泣。
良久未曾得到回应,她叹了口气,仰头望天,寂寞中带着苍凉,未曾注意到白麒轻轻一颤的睫毛。
屋内。
楚旭小心翼翼地将明珏放在床边,明珏向来自认脸皮够厚,可真当那一身大红的婚衣盈满她的眼帘之际,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
楚旭低低地笑着,她心头愤愤的,爪子一伸,正要来个九转十八掐,却被楚旭当空拦截,将一个小小的瓷杯递到她手里。
手掌的冰凉,让明珏蓦然抬头,正对上楚旭盈满情愫的双眼,那汪洋一般的眼总有股神奇的力量,让她从此沦陷,无法自拔。
“交杯酒,必须喝的。今天就破例让你碰一次酒。”楚旭沉声道。
明珏想起当日这男人说过的再不让自己喝酒,微微一笑,顿时觉得时光荏苒,仰头一口将那酒灌下。却把楚旭吓了一跳。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啊?酒还能怎么喝?”明珏愣住。
楚旭无语抚额,“真是服了你了。”他也一口灌下那杯中之酒,酒杯一扔遍地开花,他坐在床边突然抱住明珏,俯身一吻,清凉辛辣的酒顺着二人相贴的唇贯通了他们。
“宫明珏,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楚旭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
明珏身体一颤,怯怯地道:“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小野猫,故意歪曲我的意思,下场可是很惨的。”楚旭一笑,长长的手指挑起她尖削的下巴,定定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如鼓,“上一次委屈你了。”
他从来都只想给她最好的一切,但却一直都让她受伤。那一次的情不自禁,纵然是两情相悦,纵然他俩至高的地位让无数人望而生畏,不敢说些什么,可他也知道,未婚先尝禁果对于女人来说,到底会承受多大的非议。即便以她的性格从不会在乎这些,即便他一念之下便可让那群嚼舌根的人灰飞烟灭,他也绝不想她受一丝的委屈。
明珏先是愣了一下,看到这男人眼底浮沉的自责,微微一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只要是你,也只能是你。”
楚旭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柔软的鸳鸯织锦轻轻一陷,大红的底蕴淹没人间无数,他深邃的眼里却只有她娇小的白皙如玉。他霸道却温柔地扭回明珏因着害羞而别开的脸庞,低沉而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绽放。
“小野猫,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明珏心头一暖,雪臂攀上他宽敞坚实的肩膀,床榻开始下沉,男女同时一叹,为这天造地设的绝美契合。
夜还长,这一夜注定颠覆而疯狂……
第二百五十四章 殇,魔(1)
蔚蓝的天空上,数十道光虹无声划过,驶向的彼岸却是深沉的死气黑云。咻咻的风声过后,显露出明珏等人凝重的眉眼。
“想不到,这死灵一族才出世这么几天,势力就已经扩张成了这个地步!”君惜朝沉声道。
众人默。明珏定定地看着前方死气黑云下不时一闪劈下的黑色雷霆,她分明能看到那雷霆爆炸后四散出去的无数死灵。眼前北鼎与西衍泾渭分明的天空,只怕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你们放心去吧!这就交给我们!”颜虎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虽然比不上你们几个小子、丫头潜力十足,到底还是能撑得住一段时间的。”
圣殿殿主点头,“去吧!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我们会在你们回来之前守护这东陵、西衍。”
楚清婉话锋一转,定定地对楚旭道:“小子,保护好你媳妇!这死丫头就喜欢一个人出风头,你可得防着点。男人嘛,就该有些男人的样子!”
闻言,楚旭一笑,他本来就很有男人的样子啊!尤其是在床上。万物都得平衡,既然他在房里出尽了风头,不妨就让自家媳妇在外面出出风头好了,这样才能阴阳和谐啊!
他真是个天才!
楚清婉一看就知道他绝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勃然大怒,却被颜虎手快一把拉了回去。明珏在一旁哼哼,“死老太婆,与其教训我,还不如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你跟颜先生究竟什么时候,嗯嗯?”
楚清婉、颜虎脸同时一红,明珏哈哈大笑,拉着楚旭便一头闯进了死气的笼罩当中。君惜朝等人一改之前的凝重,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笑意,随着飞驰进去。
眼见人已经走了,楚清婉愤愤跺脚,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死丫头”,却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昨天方才赶到衍天都来与众人会和的孟谷主走上前来,看着那黑沉死气中闪烁的十彩光芒,微微一笑,道:“明珏,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蕙质兰心。你们俩也该考虑考虑了。”
颜虎脸红的跟苹果一样,时不时瞅瞅楚清婉,再瞅瞅楚清婉,突然觉得过去这些日子被明珏气得要吐血的债一笔勾销,尽数转化为无尽的感动、感激啊!
楚清婉却是笑意一消,摇了摇头,颜虎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他语气有些闷,难道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都还是比不过那一个死人吗?他们究竟还要蹉跎多久?
“不是!”楚清婉决然否认,眼神开始闪烁。或许连她都不相信,就在她重新出世的这么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颜虎已经成功地让她忘记了玄天子。
颜虎眼前一亮,“那是为什么?”
楚清婉面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死气笼罩,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道:“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很多事情都已经在朝我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死丫头和臭小子,这一次……”
“多说无益,切莫杞人忧天!”圣殿殿主打断她。
“没错!”孟谷主道,“只要能够集齐九尊器和九生源,这一战,我们必胜!”
“孟先生,那九尊器的位置,你可是确定了跟他们说的?”颜虎道。
“只是猜测!”孟谷主摇头,“九尊器遗失已有万年,现在除了凝坤剑、龙神戟、幽冥水月镜,对于其他六器,我们甚至连具体模样都不知道。唉!”
颜虎长叹一声,万年前的生死大战一切的重担尽数托付在九大世家时任家主身上,九尊器也是当时火家家主一代炼器宗师的火云所炼,可当年明家家主倒戈,九大家主可谓同归于尽,自此再无人知道九尊器的模样。
“罢了!我们还是先行护法西衍、东陵莫要让死气趁虚而入吧!”圣殿殿主道了一句,盘腿坐定,暖系金色的灵光如同布幕一般扬出。
其余众人点头,亦是盘膝坐下,一时间,千姿万彩的灵光在空中交错,勾勒出一张硕大的布幕,将那欲要扩展领土的死气生生挡住。
万里之外,有人咦了一声,缓缓勾起了微薄的唇角。
“四大陆上所有的灵圣都出手了吗?呵,有意思了。”
= =
“那雷霆最密集的地方就该是千淼城了吧?”明珏问道,“早知道这地方这么难找就该把英雄给带来!”
楚旭笑着搂着她,“好不容易一个徒弟,你忍心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吗?”
明珏一笑,“就是不忍心,所以现在才后悔了。这到处都一样的黑,都一样的死气,要不是这雷霆的密集程度有点差别,我还真的分不出来哪是哪。”
君惜朝道:“这就是死气的可怕!一旦我们放松警惕,极有可能就会被死气侵蚀,映象中全盘一样的荒芜,对于人的精神来说,便是一种极大的摧残。”
明珏轻轻地嗯了一声,一行人急速飞驰,三两下进入那雷霆腹地,刺耳的嗡鸣在头顶炸开,每个人不得不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灵识,因为一个不注意,人就可能被突然降下的雷霆劈中,后果不堪设想。
游魂一般的死灵在一众废墟中来回穿梭,可怖的脸庞扭曲狰狞,明珏站在那残破不堪的城门所在,望着那残垣断壁,凌乱的碎石上还依稀辨得出“千淼”二字。
“果然就是这里!”明珏沉吟,皱眉,“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原本的圣城变成这般模样?”
华绍j笑着道:“玉老大,我们昨天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你不在啊!”
“我不在?”明珏疑惑,“我在干嘛?这个问题这么重要的。”
楚旭瞪了华绍一眼,后者立刻笑着缩了缩脖子,他悄悄附耳明珏,低沉的嗓音极为悦耳,“昨天你还在睡的时候,我跟他们聊过的。”
明珏脸一红,想到前天夜里二人的疯狂,以至于她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才醒,却没想到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怪这男人!
“还笑!”她娇嗔一声。
楚旭憋着笑一扫也憋着笑的凌亦弦等人,喝道:“别笑啦啊!别笑啦!夫人发威了!”
“回去再收拾你!”
楚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我就在这里,欢迎夫人收拾!”
明珏被他气笑了。面色一变,道:“边走边说。”
千淼城之所以被称为圣城,不在于这城中之人修为多么高深,天赋多么傲人,而在于那种与世无争!城中众人通修水系,以水之力洗涤肉身、灵识,无欲无求,不参与世间一切纷争,男耕女织,乃是当时大陆之中的极乐净土,却在万年前被死灵彻底摧毁,从此消失在尘埃之中。
却无人想到,这千淼城居然还有如此庞大的废墟遗址存世。饶是秦归这种从小在北鼎长大,可以说阅历丰富走遍北鼎各个角落的人,面对着阔达万里的千淼遗址之时,也不禁惊了一下。
楚旭等人挑重点说,几步之间,明珏已是将所有的信息放诸脑海,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千淼城的陨落绝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却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带着戏谑的笑声传来,众人纷纷警觉起来。
“各位,欢迎来到千淼死城!”
明珏冷眼看去,笑道:“好久不见,死傀!”
死傀一挑眉,从那一处残垣上跳下,动作优雅地像是一个贵族,他打一响指,无数浮游在空气中的死灵霍然一滞,烟一般涌回他的身后,严阵以待。
凌亦弦、龙傲天纷纷握紧了手中的灵器,他们可没忘记这家伙当初是怎么利用 他们对付同伴的。
死傀笑道:“别冲动啊!本将不过是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们认识罢了!”
“谁给你们死灵一族是朋友啊?”华绍骂道。
“见了,你们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朋友了。”死傀不怒反笑,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明珏,身后的死灵们无端匍匐,风呜呜地吹起,明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哗!
风声雷动,却更像恶鬼的呜咽哭嚎,死傀身后的死灵开始无端爆炸,一瞬炸裂的黑色死气如烟花,成了迎接他们降临的礼花。
咻咻咻!
伴随着一声声气爆之声,一张张硕大的鬼脸猛地从天而降,在周遭的空气中疯狂窜梭。
明珏等人警铃大作,疯狂后退,足足六张鬼脸一齐冲着十人奔来,急掠的死气在鬼脸的侧面凝聚成流,湍湍不息,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死亡压迫。
明珏十人扬手一起,十种灵光汇成一股,透明薄膜般固缩在众人身前,那鬼脸眼见攻击被挡,竟是生生撞起了那灵光壁障。凌亦弦、龙傲天同时发力,绛色、藏青的光芒一闪,鬼脸的动作都是停滞了一分。
众人还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便听明珏、楚旭同时喝道:“不对!是幻术!退!”
可一切已经迟了。
六张鬼脸吭哧吭哧地狞笑,连带着不远处旁观看戏的死傀嘴角都是越扬越高,最后再也受不住地哈哈大小起来。
“五哥,这一招梦魇之术,万年来又精进不少啊!”
“小六过奖了。承蒙我王器重,授以我这四圣术之一,我岂敢有一丝懈怠?”
哗啦一声,六张鬼脸猛地爆破,硕大的黑色口腔喷出数之不尽的死灵幽魂,附骨之蛆般缠上了明珏等人。
明珏只觉眼前景象开始突变,宫明然、刀疤、卢战、唐青颜……一个个曾经被她打败被她杀掉的混蛋的脸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邪邪一笑,不屑地看着那张牙舞爪,仿佛要夺她性命的幽魂。
“当年你还是个人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你死了,还有什么值得我怕的?千手镇灵!”
她大喝一声,右手高举上天,双眼一闭一睁间,灵素的火焰开始燃烧,万千莹白之光从她手中播散,成了这死灵腹地唯一的光亮。
不只是她,楚旭九人之处都是猛地一柱灵光冲天,破灭一方死灵。十光相聚,如同擎天之柱一般撑起了破碎的苍生。
前方突然有人惊讶地咦了一声,死气一闪,六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明珏十人方方破碎幻境出来,一见这七人架势便知这必定是死灵十将之七,其中不少还是熟悉的面孔。
死傀眉梢一挑,“大哥、二哥呢?”
“他们不放心那人,留下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殇,魔(2)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