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往,拳脚相向,所到之处,必定卷起一股啸风,激起阵阵尘埃,随着二人的动作来回翻滚。
忽然,宫明珏瞅准机会,抬起膝盖猛地朝宫明霸一时疏忽露出的右肋下破绽狠戾击去。右肋下的部位骨头最脆弱,又是重要脏器所在,正是人体最薄弱的部位之一,宫明珏正是怀着必杀的决绝才心下此举。
宫明霸眼见自己的破绽尽数坦露在对手面前,正欲抵挡,岂料宫明珏腿势已近在咫尺,却是来不及再做任何应对。
只听砰的一声,顺应着宫明珏狠绝的一击,宫明霸倒飞出数丈之远,狠狠撞在身后的老树上。
噗!
宫明霸吐出一口鲜红,方正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痛苦扭曲。他一手捂着被击中的右肋下,一手扶着树干直起身来。数息稍过,他擦干嘴角的血渍,揉揉痛处,再次看向那罪魁祸首,怒极反笑,道:“不过如此… …”随即,脚掌下一阵灵气涟漪渐渐蕴散开来,他足下狠戾一踏,脚下土地不堪重负似得发出一声巨响,刹那间,身形已飞离数丈之远,开始了反击。
宫明珏正诧异,她心中深知,方才那一击之时,自己已将全身的灵气都汇聚在了自己膝盖之上,配合着自己全力的一击。本以为若是能够一击得手,这宫明霸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岂料,现在,那人却还能如此轻松盈巧地朝自己反击,难道说这就是男女之间体质的差距?
还未来得及细想,宫明霸的猛烈攻势已侵至眼前,宫明珏瞬间一个旋身转至宫明霸身后,躲过一击,宫明霸的后背同时暴露在她的眼前。如此便宜近在眼前,不占,岂不白费了这送便宜之人的一番好意。
怀着观自在菩萨的慈悲情怀,宫明珏堂而皇之地接受了这一礼物。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她果决地朝宫明霸的后背不断击打着。
一!二!三!四!五… …
一招干不死你,老子就上十招!十招不行,就一百招!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总有一招干死你!
秉承着如此原则,宫明珏的狠手足足在宫明霸的后背上蹂躏了五十多轮,才一个轻点,急退出了方才的激战圈。
整个过程中,宫明霸就那样木然地站在那里,仿佛是训练场上戳在地上的木桩一样,生生承受着训练者的无情虐打。月牙白的长衫上已然印出丝丝血迹,斑驳的痕迹像是浓墨遇上宣纸般一瞬间便打开渲染出去… …倏地,他口中喷出几口鲜红炽热,轰然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只有那仍然睁着的双眼和不停抽搐的身体告诉着众人:他还活着。
嘶!
一众的旁系子弟中,不停地传来阵阵抽气的声音。这宫明霸好歹也是灵者四段的实力啊,竟然被这废物,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在称之为废物了,被这人打得如此狼狈,不死也该残了吧!
一时间,无数道、无数种视线带着复杂的轨迹直射向那不远处依旧翩然的白色身影。
有震惊!
有不信!
有崇拜!
又夹杂着些许庆幸!
这一瞬间,时间仿若凝固,所有人都怔怔而专注地看着那不久前仍被他们称之为废物欺凌侮辱的少年… …纯粹的白色,并未因刚才的激斗而惹上丝毫的不堪。纤尘未染,宛若明月般皎洁的白色,在这杂乱肮脏的破旧小院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他们只觉这白影仿若九天之上的神祗,带着杀意和战心,决然临世,轻蔑地俯瞰着他们这一群卑微的蝼蚁… …
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直到多年之后,仍然恍若昨夕… …
目睹了全过程的宫明然,此刻却已收回了震惊,他攥紧了拳头,俊脸上的颜色肆意变换着,显然是怒极,心中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这人不可留… …
他大步上前,伸手指向宫明珏,怒喝道:“宫明珏,你竟敢如此残害自家兄弟,本家岂能容你这等逞凶斗狠之徒在此放肆,今天,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
宫明珏一听,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却是十足的冰冷嘲讽:“宫明然,是个脿子就别在老子面前立贞节牌坊,方才宫明霸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手?”
宫明珏的话一字一句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宫明霸趴在地上,收紧拳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却已清明一片。
一旁的旁系子弟心中更是了然。确实,凭着宫明然九段灵者的压倒性实力,若他方才及时出手,宫明霸根本不会伤的如此之重。然而,他却一直在一旁看着大戏,其中的各种潜在意味大家均是心照不宣。不觉,众人纷纷鄙夷的看向宫明然。
宫明然眼见自己的小九九被拆穿,然他本就是骄傲无耻之辈,岂容自己被一众手下如此看待,心头怒火更是蹭蹭直上。不由分说,汇聚灵气伸手一个厉掌便朝宫明珏袭去。
那是不同于之前的阴狠攻击,比之宫明霸浅白灵气醇厚很多,却是染上了淡淡红色的灵气带着宫明珏从未经历过的阴鹜杀意,携卷着滚滚黄尘腾腾然朝她呼啸而来… …
第十八章 生死之约
一众打手见状,都深知宫明然这一手下手极重,虽说宫明珏现在已有灵者三段的修为,也打败了四段灵者宫明霸。然而,巨大的实力差距明摆在那里,宫明然此举确实太过狠毒了一点。然而,碍于宫明然的滛威他们都不敢置一词,在心里却是不约而同地为宫明珏祈祷着。
红色的灵气?也对,这宫明然早已不如九段灵者,元素感应想必也是顺利通过,现在的他,果然不是自己这种低段灵者现阶段能够抗衡的。宫明珏暗想着,这一击已然迅猛而来,直击自己的面门。心念一动,她正欲运转灵气与之抵抗,却闻旁边一声尖利的女声呵斥:“宫明然,休要嚣张!”
正是宫明婷。只见她飞速地结着手印,同样浓厚的绿色灵气包裹着带着柔然的刚劲风势一瞬间也朝宫明珏的方向袭来。以柔克刚,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却是生生将宫明然的掌势朝一旁打去。
红色、绿色的两股灵气,交相辉映,各自为战,两厢掣肘,在空中扭打成一片,最终轰然暴击在一旁,旁边早已被宫明霸踹倒的大门瞬间化为粉末,随风四处飘散… …
眼见自己的攻击被一旁闲人化散,宫明然心中虽恼却也无可奈何。这宫明婷与自己同为灵者九段,真要打起来,自己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更何况,她还是大长老最爱的孙女,自己不好得罪。可是,今天如此丢脸,骄傲如他岂能如此轻易罢手。他心思微动,不再看向怒极的宫明婷,却是笑呵呵地迎向宫明珏。
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必定会被他这表面和善的温润笑容所迷惑。可是,宫明珏与之交往了十年,岂能不知这厮的阴险内心。
果然,不稍片刻,便见那小人微眯着j诈的双眼,缓缓扬起右手,左手食指支使着红色灵气,照着手掌心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瞬间逸散开来,道:“宫明珏,你可敢与我定下生死之约。两月之后,家族比武,一决高下!”
在四大陆上,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约定,而这生死之约正是级别最高的约定。一旦定下,比试双方,除非有一方死去,否则,永无休止。如若一方反悔,那么他则会永生永世遭受世人的鄙夷甚至追杀。这其中,被群起而攻之,死无葬身之地的却也不在少数。
宫明婷闻言正欲阻止,却见那小小少年上前一步,拔出小腿处藏着的匕首,同样在右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毅然道:“有何不敢?”
平常至极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宫明然的一阵嗤笑。宫明珏当然知道这厮究竟在笑什么,现在的她还无法做到灵气外放,不能像宫明然那样用灵气当匕首,但这却依然不妨碍她拥有顶天立地的气魄。
那种气魄慑人心魂,震动着一众旁系子弟的内心,让他们忍不住心生出无限的敬意。
“十三少,我们挺你!”突然,一旁系子弟挺身而出道。
“对,我们挺你,十三少!”
“十三少,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对!你就是我们的榜样。”
“对!”
无视宫明然凌迟般的目光,早已对他的无耻阴狠自私残忍失望透顶的旁系子弟纷纷表达着对宫明珏的支持和赞赏。
“你们… …宫明珏,两月之后,你自求多福吧!哼!”撂下一句狠话,宫明然愤然一摆手,大步离开了宫明珏的小院。
宫明然一走,一众旁系子弟也心觉尴尬无比,毕竟这人是他们整整欺负了十年的人,如今这般面对,那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微妙。不多时,他们搀扶起宫明霸,纷纷离开了小院… …
终于,小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宫明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少年,良久,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小珏,你… …”
通透如宫明珏岂会不明白宫明婷此时的惊喜和疑惑,遂开口解释道:“进密林的时候吃了一株不知道是什么的天材地宝,就变成现在这… …”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明婷的泪水瞬间已如开了闸的河川,止不住地往下倾泄,她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宫明珏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捂住自己的嘴,似要阻止那不禁溢出的呜咽。
恍惚的朦胧间,她想起了多年前初见宫明珏的那一幕。三九的严寒中,一个少年,一身单薄白衣,小脸通红,喘着粗气,却稳稳地扎着马步,无视大雪的肆虐,北风的呼啸,淡然伫立于老树下,不断重复着出拳、踢腿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不见休止… …
这个偏院,这个少年,她是知道的。天生废柴,筋脉半毁,父母不在,爷爷不亲,在这整个家中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自己与之也从未有过任何交集,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不会有人傻到和一个废物做朋友。
可就在这一刻,她却被震撼了,天才如她自问也不能像这少年一样做到如此地步。东凌的冬天,本就寒冷,更别说这三九严寒天了,她身着皮衣大麾依旧可以感受到深深的沁骨寒意,更别说那少年薄如蝉翼的旧衫了。
一连十几日,因着好奇心的驱使,她都在同一时刻悄悄地躲在一旁观察着少年。让她吃惊的是,每一天的这一时间,少年都在同一地点,重复着万年不变的简单动作。虽是如此,她却可以清晰地看出少年的进步,她的动作渐渐熟练,渐渐凌厉,渐渐一发不可收拾。
从那以后,她开始出现在少年面前,嘻嘻哈哈,不停说着话。起初的几年,少年并不理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渐渐地,接触多了,少年似乎也被自己的厚脸皮给整无语了。神色依旧淡然冷清,却似乎多了些近人的熟络。
终于,有一天,寒冰般的少年融化了,露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笑容,喊道“明婷姐姐”。那一刻,她哭了,这辈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 …
半晌,收回记忆,宫明婷终于止住了哭泣,一双潋滟妩媚的美眸看向宫明珏,却在眸光相对的一刹那,不禁轻笑出声来:“我们家小珏,终于长大了呢!”
宫明珏也是微微一笑,却听宫明婷话锋一转继续道:“两月后的比武,一定要小心。”
“明婷姐,你放心吧!我既应战,自有自己的把握… …两个月后,我宫明珏就要讨回这十年所受的一切… …”宫明珏握紧了拳头,坦然道。话虽这样说,她的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忐忑,毕竟要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提升六个层阶,是至今为止从未有人做到过的。但是,誓言已立,她只得迎头而上。而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是的,她与这个宫家,是该有个了断了… …
“嗯,姐姐相信你… …”虽说眼前的少年只有灵者三段的修为,比之宫明然的灵者九段,着实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可是,却让宫明婷感受到一种极致的信赖和莫名的心安。
她深信,眼前的少年必将在不远的将来带给所有人无尽的震撼。届时,这个宫家,流云镇,乃至整个东凌大陆都将因她而沸腾… …
送走宫明婷,宫明珏独自坐在院落中,欣赏着这夕阳最后的几抹辉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然而,纵然只是短暂一瞬,它也想绽放自己的光芒,让这世界知道,它曾经来过,曾经灿烂过,曾经辉煌过… …
宫明珏不禁伸手挡了挡还是有些刺眼的阳光,却在看到自己漆黑的左手时,顿了一下,略有所思。她扶扶额头,只觉自己身上真是谜团重重… …
婴儿时期就遭烈焰焚身之苦,是谁,又为何对刚出生的婴儿下此狠手?
自己的父亲为何要自己隐藏性别,这一藏就藏了整整十五年?
自己的母亲是谁?她现在又在哪里?这十几年又可曾想过她曾经有过自己这样一个孩子?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宫明珏迷茫地望着远方的天空,看着鸟儿成群结队地归巢而去,自言自语道:“你们都回家了,而我的家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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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家正殿之中。
宫皓正负手站在窗前,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却不见往日的精明和凌厉,却多了几分老者的沧桑和蹉跎。
他的身后,宫家管家正向他汇报着最近家中的各项事宜。他仔细地听着,不时称赞几句,指点几句,嘱咐几句,话中却也未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冗长的汇报在深沉得几近可怕的气氛中悄然结束。宫皓正转身,正欲摆手示意管家退下,却在瞥见管家犹犹豫豫纠结表情的一瞬间,身为宫家家主的霸气凛然顿时外露于行,沉声喝到:“有什么话就直说,吱吱唔唔地像个什么样子?”
管家一听,佝偻的身子似乎又加重了几分,颤颤巍巍地说道:“启禀家主,今天家中各处都在流传着两个消息… …”
“哦?说来听听!”宫皓正眉梢一挑,似乎瞬间来了兴致。
“大家都在说那废… …额,是十三少爷,不仅顺利拿回了阳灵草,还一跃成为三段灵者,将五少爷和一众旁系子弟打得落花流水… …”
一语刚毕,管家悄悄擦了擦额上凝结的汗珠,心中暗道家主真是越来越深沉了,这气息,这氛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几欲窒息。他静静地站在一旁,似在等候宫皓正的反映。
宫皓正玩味的脸瞬间变得诡异,似有万千颜色在一瞬间不停变换。
宫明珏拿回阳灵草他是知道的,可是,她打败宫明霸和旁系子弟…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宫明霸数天前已突破灵者四段,那一众旁系子弟也都是度过了淬体期的一二段灵者,而宫明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却在此时,又闻管家道:“而且她还与九少爷定了两月后家族比武的生死之约… …”
“什么?”宫皓正猛地一拍窗棱,眉头紧皱,大声道:“他不要命了吗?”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这一句怒吼,究竟暗藏着多深的紧张和关心。
那管家正疑惑着宫皓正这一举动,却见宫皓正用力地揉了揉皱起的额头,挥挥手,他顺应退下。
闭上眼,宫皓正全无家主形象地软躺在正殿主位上。良久,他薄唇微动,嘟囔道:“这个宫家,终于要开始变天了吗?呵呵… …”
淡薄微沉笑意在空旷的正殿中来回扩散回荡着,良久良久,诉说的不知是什么样的情绪… …
第十九章 改变体质
夜幕渐渐降临,简陋破败的小屋中,昏黄的灯光随着空气中微微的波动四下跳跃,灵动却有着让人心安的魔力。
宫明珏静静地盘腿坐在床上,淡然入定,表情是极度的安详。原本她的身侧只有淡淡的无色灵气波动存在。如今却渐渐的在向外扩散着一种浅浅的白色,那白色纯粹异常,宛若世间最美的匹练,缓缓地却浓重地从宫明珏的身体中已散开来,凝聚在她的周身,仿佛一袭轻巧的仙衣,轻轻地将她整个覆盖。
若是高段灵者在场,一定都能看出,这就是灵者四段的特征表现--灵气外化。
倏地,宫明珏眉头微皱,双手拇食指轻触在一起,中指微曲,飞快地结起一个奇异的手印。随着手印的结成,周遭的空气中竟开始发生了一种如同当时突破灵者一段时一样的气流波动。少顷,一簇簇的无形波动,便仿佛循着既定轨迹一般,疯狂地贴向宫明珏的肌肤,顺着她微张的毛孔,涌入她的体内,直捣丹田。
丹田之中的灵丝,在有了新同伴加入之后,再次疯狂地旋动起来。那纯洁的白率先破出丹田,沿着既来的道路,缓缓地在筋脉中穿行,渐渐自周遭的间隙或毛孔中逸散而出,凝聚在宫明珏的身周一寸范围内,飘荡环绕。
炫白的匹练,穿越过她掌心的禁锢,突入而出,顺着她的手势随空飘舞,恍若天际间最美的云朵。渐渐地,那匹练的白越发浓郁,也越发纯粹。宫明珏紧皱的眉头一瞬间舒展开来,缓缓收回手势,睁开灿若星辰的双眸,张口长长地输出一口浊气。
“终于到灵者四段了,呵呵!”宫明珏面露微笑,自语道。
早在之前与宫明霸的对决中,她就隐约感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灵者四段的屏障。送走宫明婷后,没多久,她便迅速地进入入定状态,吸收天地灵气,以供冲击灵者四段之用。果不其然,这才方经过了两个时辰,她便顺利突破灵者三段,成为了一名四段灵者。
“实战对于自己这种灵气修炼的菜鸟来说,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回想起傍晚时分的那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宫明珏心里满是感慨。“可是,这女儿身的柔弱体质,跟男人的相比确实还是差的远了点… …”想起当时宫明霸身受自己奋力一掌,却仍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站起身并反击回来,宫明珏虽然心中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男女有别。
男人的体格确实天生比女人要坚强硬挺,但这却并不代表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体质。想起那株从獠牙凶猪巢岤处找到的硬质紫草,宫明珏却也有了些许的信心。
“今天该是去找师傅的日子了!师傅必定知道该怎么用那硬质紫草。”宫明珏从床上下来,随口嘟囔着,找出藏在床底地板下的硬质紫草,不再流连,足尖轻点便往密林方向飞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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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上的山洞中,叶天闭着鹰眸,盘腿坐在聚灵阵法营造的光幕之中。
忽然,似是察觉到什么,他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微勾,一双鹰眸温柔地看着洞口方向一阵涟漪过后出现的白衣少年。
宫明珏十天未见叶天,这次再见却恍若经年,只见她扬起明媚的弧度,一边朝叶天走去,一遍喊道:“师傅,我来啦!”
叶天挥手撤掉围绕周身的白色光幕,也是欣喜地看着宫明珏。虽说自己与这孩子相识不久,但她却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自己割舍不掉心中对她的挂记。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在宫明珏距离自己仅剩一丈之时,陡然一怔,说道:“你,灵者四段了?”
宫明珏点点头,微笑着说:“今天跟人打了一架,方才刚侥幸突破。”
叶天头疼地抚抚额。这个小变态,十天前一蹦三级跳成为三段灵者,现在又一声不吭地突破了四段,这般天赋,就是号称天才的自己当年也远不能及。这让他这师傅怎么当下去啊!
这十多天的相识,宫明珏对叶天现在的无语表情和动作早已见怪不怪。她上前,撒娇般的拉住叶天的右手臂,说道:“师傅,你不知道,我今天跟一个灵者四段的男人打架,他明明挨了我全力一掌,却还能站起来向我反击。我自问若是我,就算是不死也得半残。所以说,这男人的体魄还真不是我这中柔弱的小女生能比的,您说是吧?”
宫明珏眨巴着璨若星辰的明亮眼睛,笑呵呵地向叶天反问着,静静地等待着叶天的回复。
叶天扯着眼角鄙视地瞥瞥正拉着自己胳膊的小狐狸,扬起左手照着那小狐狸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愤愤地说道:“鬼丫头,想从你师傅这捞好处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看着别扭… …”
宫明珏悻悻地揉揉头,叶天本就没下重手,她也不觉得多疼,不过是借者这个动作来掩饰小九九被一眼戳穿的尴尬罢了。她微微一笑道:“师傅,我可是你唯一的徒弟耶!我变强了,师傅您自然倍儿有面子,对吧?所以,师傅你有什么办法就都说出来吧!”
叶天暗骂一声自家徒弟的无耻,却也无可奈何,说道:“要改变体质,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过程确实比较残忍… …”他瞥了瞥宫明珏,继续道:“比如,鞭打,石砸,棍棒伺候,一天三顿,直到棍棒折断为止。还有以血肉之躯抗击瀑布冲力,等等… …”每说一句,叶天就看宫明珏一眼。
宫明珏一开始还满眼期待,后来,越听叶天说着,越觉得汗毛倒竖,不寒而栗。妈呀,这真的是人干的事吗?
正想着,却听叶天说道:“不过这些,确实不适合你来承受。”
她顿时舒了一口长气,叶天继续道:“从现在开始,跑步,渡水,不管你做什么都好,必须坚持五个时辰以上的负重训练。另外,你每天去密林里杀一头凶兽,等级与你修为相比只能高,不能低,毕竟你现在灵气突破太快,我担心你的基础会华而不实,这是修炼之人最为忌讳的一点。凭着不断的拼杀,你体内的灵气也会渐渐平复而充盈,还可以顺便累积实战经验,对你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记住了吗?”
“是!”宫明珏认真的记下叶天说的每一句话,毕竟现下,自己的体质是存在的最大的问题,若是不趁早改变,后患无穷。
“若是有改变体质的天材地宝就好了… …”叶天沉声喃喃道。
这一提醒,宫明珏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当时来这的其中一个目的,不正是询问那硬质紫草的用法吗?哎!方才只顾套叶天的储备,没想到到最后,把自己也给套进去了… …
“师傅,我这有一株硬质紫草。”宫明珏连忙说道。
叶天闻言,一挑眉,照着宫明珏的小脑袋又是一个爆栗,喝到:“鬼丫头,有这样的好东西,还来坑你师傅的?”
“呵呵,呵呵,方才不是一不小心忘记了吗?”宫明珏捂着受伤的脑壳,苦着脸笑道。不同于方才那玩笑般的一下,师傅这一手真重,好疼啊… …从怀里拿出那株硬质紫草,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傅,这个究竟该怎么用啊?”
叶天接过那紫草,仔细看了看,右手凝聚灵气,瞬间收紧拳头。在叶天劲爆灵气强大的威压下,那硬质紫草瞬间化为粉末,缓缓落下… …
宫明珏看着眼前这未曾料及的一幕,脑里一片空白,她不明白为何叶天会如此动作,这紫草可是自己改变体质的唯一的天材地宝啊!她缓缓开口:“师傅,你… …”
无视她的震惊和不解,叶天左手食指刹那间也迸发出一道淡金色线条,“嗖”的一声射入他右手的纳戒中。一瞬间,一个莹白的玉碗便出现在叶天的手上,而那些紫草粉末也仿佛受到了吸引似的,纷纷落入玉碗中,竟没有一点一滴掉落在玉碗之外的范围。
这一幕幕说来虽长,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罢了。看完整个过程,宫明珏狠狠地抚了抚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叶天悻悻地说道:“师傅,你吓死我了… …”
叶天闻言却也不理会,又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瓶,说道:“这硬质紫草粉末配上一品的淬体药液,混匀后涂抹在你的身上,自己运转灵气,将其吸收即可。”径自将那淬体药液与紫草粉末混合均匀,递给宫明珏道:“你且试试看!”
看着近在眼前的玉碗,宫明珏终于反应过来,接过玉碗放在一旁,便开始脱起衣服。
叶天见状,眼角一抽,立即干咳几声。
咳!宫明珏没反应,已脱掉了外衫… …
咳咳!宫明珏还是没反应,正脱着中衣… …
咳咳咳!正与薄薄里衣做着顽强斗争的某人,终于回过神来,睁着一双无辜至极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叶天。半晌,终于说出一句让叶天差点吐血的话:“师傅,你嗓子不舒服吗?”
叶天抚抚额,自己这徒弟,在修炼上是个绝世天才,怎么在这方面就这么迟钝呢?他无奈又尴尬地说道:“咳!徒弟啊,你是个丫头嘛… …在师傅面前,咳… …”说完,叶天的俊脸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绯色。
听了这话,宫明珏若还反应不过来,那她就不用活了。她讪讪地捡起被遗弃在地上的外衫、中衣,略显局促地说道:“对不起啊,师傅,我都快忘记自己是女人了… …”说完,更是干笑几声,瞬间抄起一旁的玉碗便奔至山洞拐角叶天视线不及的地方。
叶天本来略带玩笑的俊脸瞬间淡漠了下来,“上天,你何其残忍,为何要让一个少女受如此之苦… …”他长叹一声,眼里竟有些泛红和晶莹。
良久,他再次启动大石上的聚灵阵法,闭起双眼,径自入定起来。
第二十章 横扫密林外围
清晨的旭光,徐徐懒懒地披撒在密林之上,映着层层叠叠的金色光芒,郁郁葱葱的翠色更显青翠欲滴。
轰!
突然,一声扫兴的轰隆巨响从远处传来。一时间黄尘滚滚,百鸟翻飞,密林之中再无先前的娴静之景。
肮脏的尘土颓然落下,一切似乎在渐渐归于止歇。倏地,一抹直挺的白色身影傲然显露出来。只见她看着手掌心处浓缩着的淡白灵气气团,突然,眉头一挑,信念稍动之中,那气团中竟生生分裂出一小缕,自宫明珏手掌中爆射而出,划破空气,直直地击在十丈之远处的大树上。
“嘭!”一声闷响,大树豁然被贯穿出一个一指粗细的深洞。
反手握拳,那白色气团瞬间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宫明珏微微一笑,似乎甚是满意自己方才的举动。
快半个月了,自己终于可以灵活掌控灵气的外化和收回了。而那灵气的颜色相比于半月以前刚进灵者四段时,也是加深了许多,浓郁了许多。
半月前,经过紫草淬体液的洗礼,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悄悄蜕变着。一点点的刚强正替代着柔骨,一点点的坚韧正替代着弱体。一点一点,那紫草的力量仿佛贪婪地蚕食着她原先的身体,取而代之的坚毅的新生… …
然而,她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
这半个月中,宫明珏白日里就一直在密林外围独自进行着特训。按照叶天关于体制改变的教导,每天清晨,她都扛着巨石,不依靠任何灵气,绕着密林的外圈进行着负重体能训练。天生的孱弱体质、后天的多年殴打还有与生俱来的女性柔弱确实带给了她许多的弱势。虽说近九年里有无名老人教授的练体功夫和她自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不停磨练,还有后来叶天给的硬质紫草淬体药液的洗礼,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承受不住这简单至极的躯体训练。
当初,她扛着五十斤的石头,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跑完全程时,吐得昏天黑地,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从那种要命的折磨中清醒过来。
那种极致的痛苦感觉压榨着她的呼吸和神经,仿佛再紧一分,她就会立刻倒地死去。在那一瞬间,她想过放弃。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无法忘记自己的誓言,无法忘记自己的守护,所以,她选择了坚持。身体的剧痛和麻木无法阻挡她,她要赢。而她也知道,要赢别人,首先必须赢过自己… …
短暂的休息过后,她再次搬起那块对当时的她来说已算巨大的石头,毅然决然地再次奔跑起来。
任巨石尖锐的菱角磨破瘦弱的肩膀,任苦涩的汗水肆虐单薄的身躯,任脚下的坎坷磨破稚嫩的双足。可是,密林里却从不见她停止的步伐,只有她不断的穿梭、跳跃和奔跑,一遍又一遍… …
天道酬勤!
经过半月的淬炼,现在的宫明珏在负重五百斤的情况下也只需大半个时辰便可绕密林外围一圈。同时,每天她扛着巨石来回穿梭时,总是跑到哪里就杀到哪里,在负重训练的同时,也努力提升着自己的战力。
现在的她,真正可谓是新生!那爆发力,那力量,那速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的她,遇到灵者四段的修炼者,绝对有把握一击必杀。不会再像上次对战宫明霸那样,全力一击过后,仍给对手站起来反击的机会。
她缓缓走向方才那轰隆巨响的制造者二级凶兽穿山獒的尸体,剜出兽丹,放入怀中。看着早已装满胸前衣襟的战利品。她暗道,这时候要是有一个纳戒该有多好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她看向远方,紧握双拳。还有一个半月,就是家族比武的日子了,自己一定要更进一步,给自己装备更多的底牌,才能更有把握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正沉思着,突然,一阵嗖嗖的怪声自远方传来。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凭着宫明珏此时的修为,却也能轻松地察觉到。
她不由望向那声源的方向,心中一凛,貌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来了。
还未来得及隐藏身形,却见一个黑色的扁平巨物刹那间向她扫来,电光火石之间,宫明珏迅速翻身后撤数丈之远,险险躲过这要命的一记偷袭。
努力稳住因惯性仍在往后倒仰的身体,宫明珏顺势看去,却在看清那巨物的一刹那,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