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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芳华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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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吴君钰实在是呆不住,一边说一边起身,拱手就要告辞。

    梓蓉见此,不好再多问,只得亲自送了他下楼。

    伙计们见她神色轻松,唇角含笑,脸上不由都带了几分期待,难道成了?

    梓蓉扫了众人一眼,略一点头。

    伙计们立时带了笑,只是顾及着吴君钰在,不好失态,互相用眼神通了消息便继续忙活,只是大厅中的气氛和之前明显不同。

    梓蓉将人送到门口,又让人拿了些驱虫用的香料和自己配制的花草茶,这才作罢。

    回过头来,见厅中众人纷纷停了手上动作望过来,似乎在等自己发话,她笑意盈然,声音清越,“这些日子大家怕是得忙活起来了,待配完这批药,大家轮流休息,放三天大假!”

    “定下了?”徐良惊喜。

    “不错,”梓蓉望了眼连翘,笑道,“你来说吧,瞧你刚才憋的难受,也松快松快嘴。”刚才她和吴君钰商谈许久,这丫头几次张嘴欲言,都生生憋住。

    “嗯,”连翘最爱干这个,忙转身面向众人,把订单的事情说了,她声音响亮清脆,听在耳中显得格外精神。

    待说完,众人俱都大喜,纷纷给梓蓉拱手作揖。

    “小姐出师大利,夫人知道肯定高兴。”

    “小姐,要不咱把夫人的燕窝换成官燕吧?反正马上就有银子了!”

    ……

    梓蓉也是高兴,“这的确是件好事,今晚上厨房加菜,然后再取两坛子酒出来,大家好好乐乐,留两个人守夜,箫……”她刚想吩咐箫满,察觉到不对,萧满还在院子里顶缸呢,她忙又绕过,看向徐良,“这事儿你来安排,记着,别误了明儿医馆开门。”

    “是,小姐放心就是!”徐良答应的特别大声。

    见梓蓉转身要走,他忙将人叫住道:“小姐,既然家里马上就要忙了,不如把萧哥的惩罚先去了,等忙完再接着来。”

    “就是,萧哥这些天下午受罚,什么事情都不能干,我们几个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刘二虎也帮着求情。

    自从箫满冒犯了连翘,天天下午两时辰的顶缸,的确是辛苦,兄弟们瞧着都有些不落忍,见此也纷纷上来求情。

    梓蓉沉默了好一会,望向连翘,询问道:“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毕竟,当初萧满得罪的是她。

    连翘气还没消,自然不乐意,“他干的那份儿活计我包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了,梓蓉一笑,道:“箫满的惩罚什么时候去,连翘说的算,以后就不要到我这儿来求情了。”说完,迈步子向外走去。

    “还是小姐英明!”连翘脸上带了笑,忙跟上去。

    留在厅中的伙计们很是无奈,萧哥,兄弟们真的尽力了,奈何大嫂心狠!

    出了医馆,绕过巷口,连翘上前将虚掩着的大门打开,悄悄望向梓蓉,欲言又止。

    梓蓉迈步进去,笑道:“这会儿又没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小姐,为什么吴公子借咱的那五千两银子不能当成预付的第一批货银呢?剩下的等成药卖完再给就是,这样,就是吴家欠沈家的银子了啊。”连翘转身将门再次虚掩。

    梓蓉步子一顿,她刚才光顾着激动了,竟是没想到这一层!有些后悔,皱眉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连翘委屈,“是、是小姐不让我多嘴的啊。”

    可我没说让你少脑子啊,梓蓉无奈,“算了算了,人得知足,吴公子已经为咱担了莫大风险,咱回报些也是应当。”

    沈娘子将养了这好些日子如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她身子还虚,受不得累,梓蓉去的时候她正站在廊下侍弄花草,苍白的面容被阳光照出几分暖意。

    梓蓉脸上带了笑,嫣唇边上绽出两个小梨涡,一副讨好的模样,“娘亲,告诉你个好消息!”说话见已经抱住沈娘子手臂,拉着她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了,自己则立在后头,伸手帮她捏肩。

    沈娘子也也不由温软了眉眼,她轻声猜测道:“可是吴家下单子了?”

    梓蓉眸光一亮,笑道:“娘亲还真说对了!”

    “哦,是么,这倒是好事,快点说说,”沈娘子微抬了头,望向她,眸中有赞许之意。

    沈娘子没想到惠康药房会定这么多,她沉默了一会儿,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说,咱沈家现在欠那吴公子六千六百两?”

    “哎呀,娘亲,这个你真的不用担心,反正吴公子也不急着让咱还。”

    “万一他着急呢?”沈娘子有些不踏实,“之前的一千六百两,他若是急着要咱也还能凑出来,可现在……”

    “放心吧娘亲,吴公子清风霁月一样的人,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儿。”梓蓉对吴君钰的人品很有信心。

    清风霁月么?沈娘子一笑,眸中有隐忧一闪而过。

    正文第五十四章准备(一)

    不过见梓蓉满心欢喜的模样,沈娘子也不忍心让她不悦,毕竟两人相处的日子越来越短了。

    伸手揉揉了她的头发,沈娘子声音轻柔,“有惠康药房这笔生意撑着,沈家也就稳当了,以后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江叔吧。”

    “凭什么?”梓蓉嘴巴一嘟,有些不满的撒娇道:“这单子可是我拿下来的,娘亲怎么能一过河就拆桥呢?”

    江叔向来是由着娘亲来的,他当家不就相当于娘亲当家么?沈娘子病重的事情实在是吓坏了梓蓉,她可不敢冒险!

    沈娘子笑笑,试探道:“你还真打算在家呆一辈子呢?”

    “娘亲!”梓蓉恼,“说好了的,不许再提嫁人的事儿!”

    再说她就急眼,就算是亲娘也得急眼!

    沈娘子看着她,指责道:“蓉儿,你脾气可不如以前了,”她病重那会儿,蓉儿什么不顺着?别说恼,大声说话都不敢。

    “那是因为娘亲也不像之前那么省心了,”梓蓉理直气壮,之前她啥都不问,自然没矛盾,再说了……梓蓉扫了眼沈娘子明显好了很多的脸色,唇上带了笑,“而且,娘亲身子好多了。”

    “所以就能可着劲儿的气了,是吧?”

    “我哪敢?我这不是想多陪娘亲两年么,”梓蓉才不承认呢,她扬起小拳头轻轻给沈娘子捶肩,“我要是嫁了,谁能替我孝顺你呐?”

    沈娘子拿她这幅赖皮样子没法儿,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由你就是。”

    “娘亲最好了,”梓蓉得意一笑,小拳头捶的又轻又快,越发卖力。

    那是现在,等我bi你嫁人的时候,你还能这样想就好了,沈娘子脸上的笑意浅淡了些。

    只要能让蓉儿一生无忧,那么自己受些埋怨又有什么?

    梓蓉不知她心中所想,也觉心中满足。

    不管外头风雨几多,她总会为娘亲撑出一片朗朗青天。

    订单已经拿下,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付苏半山!

    想起翠红楼之宴,梓蓉眸光微凝,既然是鸿门宴,那么她总得有所准备才是。

    但愿,万妈妈是知恩图报之人。

    沈娘子用过汤药江梁便出诊归来了,梓蓉想早点探出万妈妈的口风,把沈娘子交给他照顾,找了个回访病人的借口便出了门。

    病情变化不可捉摸,沈家向来有回访病人的常例,一是为了避免横生意外,二则是为了观察病人用药情况,完善看诊经验。

    沈娘子没多想,梓蓉走后,她起身回到房间,从锁着的箱子中拿出刚开始绣的嫁衣。

    那是正红色的锦缎料子,沈娘子早几年就备好了,本想教着梓蓉亲自绣的,可梓蓉厌烦这个,她也不忍心逼迫,如今终于到了耽搁不得的时候。

    江梁见上头针脚细密,绣纹精致,还不知暗中费了多少工夫,微微皱眉,“夫人,这东西直接找绣娘弄就是,太费眼了。”

    “这是嫁衣,怎么能随便找人弄?”沈娘子摇摇头,人都说绣嫁衣得心诚,方能和夫君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竹绷子将绣纹撑起,穿着彩线的绣花针起起落落,针针线线皆是慈母心肠。

    江梁知道劝不住,只得在边上帮着穿针引线、捏肩捶背,好歹算是帮她分担些。

    自莺歌生产的第二日,来探望的人就没断过,其中既有东南巷子的莺莺燕燕,也有昆州城当地的富商官人。

    不出三日,万妈妈当初花的六百两诊金便翻了几倍回来。

    只是莺歌一直蔫蔫的,下身缝合处经常有血水溢出,出恭时更是疼得厉害,让万妈妈有些放心不下。

    “娘,我下头该不会坏了吧?”刚清洗完,莺歌疼出一脑门的汗来,眼圈红红的,很是可怜。

    自从知道下身被人开了个口子,她就惶恐不安。

    “别胡想八想的,现在伤口还没长好,肯定得疼上一阵,”万妈妈帮她提好裤子,扶着到床上坐了。话虽是这样说,万妈妈其实心中也没底儿,毕竟,谁也没听过切下身取子的事儿,万一真长不好……

    “就算好了,那处……还能和以前一样么?”莺歌还是担忧,她之所以能勾住苏半山除了模样好外,更重要的就是下身和寻常女子相比有些个特别的妙处,这才弄的苏半山一到她身上就丢了魂儿。

    如今,儿子没生下来,若是这妙处再没了,她是真不知自己以后该依靠什么了。

    “你就放心吧,沈姑娘总不会信口开河,她说成就成!”

    “沈姑娘……”莺歌当场疼迷糊了,没太看清梓蓉模样,只隐约记得是个极美的人,“她不是黄花姑娘么?”

    没破身的姑娘家,哪里会知道这些事儿?

    “她也没生过孩子啊,这不是一样给你接生?”万妈妈想起梓蓉当时沉着淡定的模样,心中略安,“本事高低可不在年龄,刘婆子接生这么多年都比不过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万妈妈,楼里的柔香、杏奴过来了,说是探望莺歌姑娘。”

    正说话间,外头下人来禀报。

    柔香、艳香是翠红楼正当红的一对孪生姐妹,万妈妈平时很给她们脸面,闻言,将莺歌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让她们进来吧。”

    “是!”

    房门打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了进来,皆是黛眉杏眼的好相貌,艳丽浓香,只是身上风尘气重了些。

    见了万妈妈,两人忙行礼,领口本来就低,身子一折,胸前波涛显得越发壮阔,白花花一片,很是招人眼。

    万妈妈瞧着满意,柔香、艳香是双生女,因着一样的相貌,极受豪客追捧,一夜双飞价,有时能赶得上半个楼的姑娘忙一夜,是她翠红楼如今的活招牌和摇钱树。

    “你们两个昨晚折腾了一夜,好好在楼里休息就是,还过来做什么?”万妈妈待二人很是亲和。

    “这不是担心莺歌妹妹么?”柔香将带来的礼品奉上,“这个是昨个儿那个恩客给的,说是从杭州买来的香膏,能紧滑皮肤,让肌体生香,我想着莺歌妹妹刚生产完,用这个最是合适。”

    “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莺歌眼睛一亮,忙接过来。

    那是个银质的錾珐琅圆盒,制作精美,盒中香膏呈ru白色,刚一打开,便是铺面的芬芳之气,浓郁而不刺鼻。

    艳香道:“我听那人说,杭州、盛京里的大户太太和夫人都用这个。”

    “大户人家用的,那肯定不便宜,”莺歌很是喜欢,她抬头望向那两人,笑道:“我这肚皮正松的没法子见人呢,你们这东西可真是送对了!”

    “这东西不但能抹肚皮还能抹……”艳香眼珠一动,扫了她身下一眼,“唔,用上一个月,保管跟没生过孩子似的。”

    “真的?”莺歌惊喜。

    正文第五十五章准备(二)

    “骗你做什么,是真是假,你试试就知道了,昨晚那恩客说这里头有好些名贵东西,我忘了是什么,反正是好东西。”

    “成,我先抹些试试,”莺歌说着就撩开肚皮,万妈妈吓了一跳,忙给她把被子盖严实,“胡闹,这还坐着月子呢,若是凉着怎么好?”

    “屋子里这么热,凉不着的,”莺歌很坚持,她这些天是真的急躁,自生产以后,苏半山虽也日日来,可略坐一会儿就走,莺歌能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若是自己不能早些恢复,只怕这知州府小夫人的位置会保不住。

    万妈妈拧不过她,只得让人在屋子里升了炭炉,帮着她把香膏抹了。

    香膏柔腻,擦在肚皮上凉凉滑滑的,倒也舒服,莺歌很是满意,“你们两个今儿来除了送东西还有什么事儿啊?”她可不信这二位如此大手笔为的是姐妹敢情。

    “也没什么,就是……”艳香有些心虚的悄悄看了万妈妈一眼,见她笑的和善,这才鼓起勇气接着道,“听说当日给妹妹接诊的是位女神医,我下身长了个东西,怪慎得慌,一直想找个大夫看看,还有柔香,她有个月水不断的毛病……”

    “这个啊……”万妈妈有些犹豫,青楼女子大都有些女科上的毛病,来问这事的人不少,她顾忌梓蓉的名声,一直都说莺歌是游方郎中所救。

    毕竟,未婚女子接生实在是闻所未闻,更何况翠红楼做的又是皮肉营生。

    艳香见她犹豫,忙道,“万妈妈也知道,我们姐妹因为这些病症黄了多少生意,若是能治好,对咱翠红楼也有好处不是?”

    这倒是实话,不少客人看艳香模样漂亮,又是双生,想要寻个刺激,可花了大价钱进屋子一脱衣裳,当即就反悔。

    柔香更是一个月中有小半在行经,根本就不能接客,毕竟,‘浴血奋战’是小众偏好。

    如此种种,都是耽误生意的。

    万妈妈迟疑了一阵,叹了口气,“这样,回头我问问那大夫,她若是同意我就帮着引荐,若是不成……唉,她毕竟是我家莺歌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忘恩负义不是?”

    柔香、艳香见她还是不松口,都是失望,又央求了一阵,万妈妈依旧坚持,此人虽也有信口开河的毛病,可正经答应的事情却向来是作数的。

    两人正无奈,却听得外头敲门声响。

    “砰砰砰……万妈妈,沈大夫求见。”

    沈大夫?柔香、艳香眼睛俱是一亮,忙站起身来。

    万妈妈也是意外,沈姑娘不是说拆线的时候再来么?“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迎迎。”

    言下之意,竟是不许她们跟出去,二人相视一眼,俱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不满之色,可到底也不敢违逆了万妈妈的命令,只得乖乖坐着。

    莺歌刚收了人家东西,有些嘴软,“你们也别太担心,那大夫心肠蛮好的,或许我娘一说就成了,实在不行,我也帮着说说。”

    柔香略一思量,望向莺歌,面上带了些许的期盼之色,“沈大夫指的可是……沈家医馆的那个沈大夫?”

    莺歌笑笑,没吭声,她们猜出来的,可不关我事。

    柔香见猜对了,有些诧异。

    昆州城的大夫不多,女大夫就更少了,两个都姓沈,人尽皆知。

    她之所以没有想到沈家上头,是因为沈家善名也是人尽皆知,而几年前翠红楼和沈家闹腾的那一场更是人尽皆知。

    因为这场闹腾,万妈妈和沈娘子彻底翻脸,翠红楼的人从不去沈家医馆看诊拿药,这事儿传着传着不知怎的,就变了味,变成沈娘子厌恶青楼女子。

    皮肉行当的人担心会无辜受牵,故而也不去沈家。

    楼下,梓蓉依旧是男装加身、斗笠遮面,风华尽掩,在她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个是瘦长身条,另外一个则高壮如小山一般,身上布衫被鼓起的肌肉撑起,透出几分勃发的力道。

    “沈……”万妈妈刚想叫姑娘,见她这身打扮,忙改口,“沈大夫,你怎么来了?”

    “过来和万妈妈商量些事情,顺便看看莺歌姑娘的情况。”

    “什么事儿?”

    “这个不急,先看过莺歌姑娘再说。”

    万妈妈并不急着请她上楼,而是先把柔香、艳香的事儿说了,“沈大夫若是介意就先避一避,我把人打发了,沈大夫再上去。”

    “万妈妈真是太替我着想了,”梓蓉听完,既意外又感动。

    “哎呀,这话怎么说的,你为救我家莺歌性命惹上苏半山,我要是再没点良心,哪还叫个人么?”万妈妈倒是不觉得什么,“那这事怎么办呢?”

    “既然来了,我顺便给看看就是,”梓蓉回头看箫满,“你在此处等候,不要多言。”

    “是,”箫满低低的应了声。

    “难道姑娘不忌讳么?”万妈妈奇。

    “我是行医之人,若是连这个都忌讳,也不必出来行走了,”梓蓉一笑,和给青楼女子看病相比,女子行医更是为人所忌讳。

    沈家面对凶匪恶犯都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是那些被迫卖身的女子?

    言行间,对青楼女子并未有半分轻视之意。

    作为青楼头子的万妈妈,心中很是熨帖,不再废话,忙伸手引着梓蓉往楼上走。

    “见过沈大夫!”

    柔香、艳香见万妈妈领了人上来,面上有喜色一闪而过,忙起身行礼。

    莺歌也想起身,不过她身子不便,只得在床上弯腰,“见过恩人。

    “快请起,”梓蓉摘下竹笠,交给身后的连翘,上前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看清她的容貌,俱都一愣。

    莺歌、柔香、艳香,三人都是翠红楼的招牌,是昆州城章台柳街上数的着的人物,相貌自然不俗。

    而梓蓉与她们相比,容色更胜一筹,玉色娇颜仿似新荷破碧波,清艳绝伦,引人欲折却又不敢轻折。

    “你……是沈大夫?”柔香最先出声,她本以为大夫必是古板模样,万没想到竟是这等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梓蓉嫣然双唇微微翘起,笑容浅淡,带着几分端凝之气,“正是,”见她和旁边的女子是一样的相貌,虽艳俗倒也难掩姿容,只是脸上脂粉稍厚,“两位想必就是柔香姑娘和艳香姑娘了,这样,我先给莺歌姑娘看诊,两位把脸洗了,我一会儿好观气色。”

    两人面露喜色,忙再度行礼,“那就多谢沈大夫了。”

    万妈妈也想让二人早些康健,吩咐下人用铜盆盛了清水来,伺候二人洗漱。

    梓蓉走到莺歌身旁,见她面色还好,“这些天可有哪儿不舒坦?”说着话,便将手搭在她腕脉处。

    “下头疼,还总有脏东西往外流,身上也没力气,容易犯困,还有我的……”莺歌悄悄的瞧了眼万妈妈,目露询问之色,似乎不知接下来的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正文第五十六章青楼女厚脸皮

    “请直言,”梓蓉换了只手继续搭脉。

    莺歌指了指自己胸前红樱的位置,低着头,脸色略红,“这地方都……都快成黑色的了。”

    众人闻此,一愣,接着便齐齐望向梓蓉。

    女人身子娇贵,根本就不能拿来说嘴,她们是青楼女子,皮肉不值钱,可眼前这位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说这话几乎就是有些冒犯了!

    梓蓉也是意外,然神色并无变化,只是搭在腕上的手微微一紧,接着便恢复如常,稳下声音道:“哦,还有什么?”

    莺歌见众人反应,也觉出自己的不对来,可她是真的介意这些,见梓蓉没有责怪的意思,接着弱弱道:“还有……下头,下头也是这样。”她自己偷偷拿铜镜照过,也是黑色的。

    太丑了。

    真是直白的姑娘……梓蓉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淡然些,“唔,这都很正常,放心,不是病。”她见脉象没什么不正常的,收回了手,认真道:“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不过是产后虚劳而已,我给你换个方子,调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常。”

    “可、可是……”莺歌头低得越发厉害,声音细弱蚊蝇,“不好看啊,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粉红色的。

    柔香觉得这位有些找事儿,女人那玩意儿时间长了了不都的发黑,更何况她们又是做这行的?从没听说过还能回去,这不是为难人家沈大夫么?

    不过莺歌是万妈妈的亲闺女,她不敢说,只能和艳香互换眼神。

    “你真是胡闹,”万妈妈见梓蓉沉默,以为她不高兴了,忙指责莺歌,“都说了不是病,哪这么多事儿?”沈姑娘可不是苏半山,由着她撒娇卖痴。

    “可是我、我难受啊!”莺歌委屈。

    变黑了还会难受?万妈妈提心了,担忧道:“哪儿难受?”

    连翘低头,斜眼悄悄的瞄了梓蓉一眼,声音弱弱的,“唔,心里难受。”

    万妈妈:……

    这熊孩子!

    “莺歌姑娘有这个顾虑也是正常,”梓蓉倒还算淡定,至少面上淡定,她今儿是带着目的来的,当然想显显本事,“等姑娘出了月子,涂些个我配的药,若无意外,当恢复如初。”

    “呃,还真行?”莺歌惊喜。

    柔香、艳香先是意外,接着眼睛也是发亮,完全忘了自己方才对莺歌的不满。

    青楼女子做的是皮肉生意,对这些私密处的模样看得自然重要,若是真行,她们也可以收益啊!

    见梓蓉点头,柔香忍不住道:“那、那……天生黑的,能成粉色么?”说完,脸微微有些发红。

    毕竟,眼前这位不是青楼同行,更不是她们素日里伺候的那些男人,和她说这个委实是有教坏良家的嫌疑,而且……柔香见梓蓉端凝如初,脸上并无鄙夷之色,仿似她说的不过是正常病症。

    后头的连翘则低着头,她一直没吭声,也瞧不出喜怒来。

    柔香心中略略一松,望向梓蓉,脸上带着期盼之色。

    梓蓉其实蛮无语的,她之前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事儿,这种……暗中叹了口气,面色依旧如常,“也能改善些。”

    “那下头呢?”柔香的脸越发的红。

    梓蓉略一皱眉,有些不解,“下头?”

    艳香见柔香不好意思说,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的位置,“就是这儿。”

    那里……梓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抽搐,“呃……也可以。”

    “真的?”艳香奇。

    梓蓉点头,见房中众人都露出惊喜模样,有些无奈,她来是看病的,不是处理这些根本就不算是毛病的毛病。

    “身子是最重要的,其它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我先看看你们的病,治好了再说其它,女人只有身子康健了才能有好颜色。”

    众人对她都是信服,闻言,自无二话。

    梓蓉起身步到床边,让莺歌露出下身,将狰狞伤口露出来。

    柔香、艳香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眼,见下头皮肉被桑皮线勒着,伤口还在渗血,瞧着就觉得疼,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这沈大夫真是大胆,竟也能下得去手?

    梓蓉早就习惯了别人看自己的怪异眼神,并无异色,只专注于莺歌的病情,见无大碍,又给她把脉探看了一番,这才开口:“恢复的还好,继续用药水擦洗,每日一次,不要大力的蹲起……”正说着话,闻得一股浓香之气,她吸吸鼻子,皱了眉头。

    “怎么了?”万妈妈见她话说到一半就肃了脸,有些担心,难道有什么不好?

    “莺歌姑娘可曾用过什么香料膏脂?”梓蓉声音虽平静,可谁都能看得出来,方才莺歌用的香膏肯定有问题。

    万妈妈一听,忙将莺歌刚抹过的香膏拿出来给她看,“刚抹的这个,说是紧肤香体的,难道有问题?”说到这儿她扫了艳香、柔香一眼,目光略有些冷。

    青楼中,女人们为了出风头当头牌,相互陷害的事情并不少见。

    柔香忙道:“这东西真是昨晚上那恩客给的,说是金贵东西,否则我也不会拿来给妹妹用。”

    天地良心,莺歌可是万妈妈亲闺女,如此后台,傻子才敢扳她!

    “这的确是好东西,只是……”梓蓉从盒中挖了一些香膏在手上,细细闻了一阵,方接着道:“只是不适合产后的女人使用,里头放了ru香和丹参,ru香有活血之效,莺歌姑娘身上还有伤口,用这个会导致流血不止,丹参则是大热之物,又有提神的功效,用了会让人不易安眠,莺歌姑娘初初生产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用这个自然不合适。”

    万妈妈往莺歌身下扫了一眼,见伤口确实有渗血的征兆,不过并不严重。

    “这才刚用上,又是外抹,影响不大,洗了就是,”梓蓉把盒子盖上,交给万妈妈,“这些东西最好不要随便乱用,莺歌姑娘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

    “幸好沈姑娘今儿来这一趟,不然还不知要怎样呢?”万妈妈松了口气,说完,怨怪的看了莺歌一眼,责备道:“听见了么沈大夫的话了么?以后少折腾那些有的没的!”

    “我、我也是想赶紧的恢复啊……”莺歌低着头,小小声道。

    梓蓉一笑,“这样,莺歌姑娘说说想要改善那些地方,我回头细细的写个调养的法子来就是。”万妈妈之前给了那样丰厚的一份诊金,况且苏半山的事情还得让她帮忙,梓蓉倒是不介意多出一份力。

    外头的偏方有很多都不合药理,若是乱用,只怕非但不能起效用反而会伤身。

    万妈妈自然高兴,“那就有劳沈大夫了。”

    “应当的。”

    莺歌对梓蓉非常信服,忙把自己惦记的事情一一说了,都是些纤体、美白、乌发之类的絮叨话。

    梓蓉都应下,用纸笔记了,“就是这些了么?”

    “唔,还有一个……”莺歌的脸红了红,她悄悄看了眼万妈妈,有些难以启齿。

    梓蓉有些奇,她已经见识了莺歌的厚脸皮,那是连自己都自愧不如,还有这姑娘说不出来的话?

    “有话你就说!”万妈妈看不惯她那个吭吭哧哧的样子。

    “我、我……下头……生孩子……松、松了,”莺歌低着头,脸红得不像话,“能回去么?”

    梓蓉茫然,这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正文第五十七章女科

    莺歌见她不明白,有些急,“就是……下头,这里啊!”她指了指自己两腿之间。

    梓蓉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明白,嫌弃黑色不好看,她能理解,可是……“松就松呗,这有什么?”她对这个从未关注过,自己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松紧自然没概念。

    莺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只得向万妈妈投去求助目光。

    可万妈妈也不好教坏人家好好的姑娘,毕竟,以后用着梓蓉的事儿还很多,万一恼了……她为难的皱了眉,想了一会儿,委婉道:“来楼子里的人都喜欢干净姑娘,沈大夫知道为什么吧?”

    这个梓蓉倒是听说过,青楼女子的银子大都很高,她猜测道:“莺歌姑娘的意思是……让她日后那个啥的时候能……落红?”说完,看向万妈妈,目露询问之色。

    她毕竟是黄花闺女,说这个还是有些难为情的,脸有些红。

    “不是,”万妈妈摇头,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为难了一阵,“唉,算了算了,这事你就当没听说过,还是给柔香、艳香看病吧。”

    青楼头子的脸皮虽然厚,可也是有限度的。

    梓蓉见她不反驳,以为自己猜对了,不过这事儿对她来说还真是为难,从来没人教过,她自己也没研究过,见状,只得点头。

    她也想赶紧忙完,见柔香和艳香已经净过面了,容色不如方才艳丽,面色略黄暗了些,不过瞧着也还清爽。

    因为是女科病,得看xiti,梓蓉让万妈妈单开了间卧房。

    柔香下身多出一肿物,四周肿痛,梓蓉受之前话题影响,特意多看了几眼,见确实是棕黑色,而且……唔,是松是紧没比较,她也不知道。

    不过,真挺丑的。

    心里有些膈应,她不再多看,收回目光之后又给柔香把了脉,见内热颇盛,问道:“这下头可有痒痛之感?”

    “有的,有的,”柔香忙点头,每次难受起来都恨不能用手去抓,因为这个,都不知被姐妹们笑话多少回了,都说她是想男人,可天地良心,那事对她来说就是受刑,能有什么想头?

    “小便频数,有重坠之感?”

    可不是?柔香接着点头,看向梓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信服,说的太准了。

    “你这是肝火湿热、脾虚下陷所致,我给你开几个方子,内服外用,先看成效再说,”说完,她接过连翘绞干的布巾把手擦了,然后起身走到桌边。

    万妈妈早就让下人准备好笔墨,梓蓉提笔,一边写一边道:“早晨用补中益气汤,晚上用龙胆泻肝汤,再与归脾汤加山栀、川穹、茯苓、黄柏间服,下头用生猪脂和藜芦末涂……”

    写完,柔香忙道谢,将方子细细收好,“多谢沈大夫了,”说着,将头上金不摇拔下,“我也没带银子,这个是赤金所造,暂抵诊金,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莺歌一诊六百两的事情她早听说了,自然不敢轻忽。

    那步摇镶着玉片花饰,下垂金珠,异常富丽,一瞧便知价值不菲

    青楼行当的果然是大方,梓蓉并不推辞,示意连翘收了,又让艳香上床。

    依旧望下身、观其色、探脉象。

    大概是双生的原因,两人下身长得蛮像,只是艳香的相对来说要干净许多,不过也是棕黑色的……梓蓉晃晃脑袋,这都想的是什么东西!

    她缓了缓神,道:“月水不断,淋沥无时,要么是劳损气血伤崇仁,要么是因经行而合阴阳,令气虚不能摄血。”

    柔香道:“我来经的时候的确常常接客。”她一月中有大半都在行经,万妈妈哪里舍得这摇钱树歇息这么长时间,都是硬挺着接客。

    万妈妈有些不自在。

    梓蓉只当没发觉,她步到桌边,再次提笔开方子,“补中益气汤加五味、麦门冬、炒黑黄柏,柔香姑娘日日服着,另外行经时务必得好好歇着,万不可行那阴阳和合之事,否则……”她望向万妈妈,淡淡道:“否则,怕撑不过一年。”

    万妈妈吓了一跳,她心虽黑,倒还不至于草菅人命。

    柔香也吓坏了,“我这病还能要命?”

    “万病皆从微末起,你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自然会不好,”梓蓉见她脸色越发难看,悄悄的给使了个眼色。

    柔香、艳香不过十六七岁,算来和连翘也差不多大,而连翘两腮泛红、浓眉大眼,看着就让人觉得精神,这两位则是肤色暗淡,小脸儿黄黄。

    梓蓉看着可怜,有心相帮,这才故意把病情说的夸张,是为吓唬万妈妈。

    青楼女子身不由己,自己说的事情柔香能否做到,还在万妈妈。

    柔香了然,面带感激之色,接着便望向万妈妈,跪倒在地,“还请妈妈怜惜柔香。”

    万妈妈心虽然黑了些,可也还是有心的。见此,忙把她扶起来,“放心,以后行经你好好歇着就是,万事有妈妈给你挡着!”

    柔香放了心,谢过之后起身,掳下腕上两个串珠玉的金丝镯子充当诊金,自觉轻薄,又从髻上取了一对蝶穿白玉兰花簪奉上。

    这份礼,梓蓉收的问心无愧,或许……沈家的生意可以往青楼发展一下,皮肉生意来银子快,却容易得女科病,她们的银子应当好赚。

    万妈妈知道她今儿主要是来找自己商量事情的,见外头天色不早,不敢多耽搁,待梓蓉交代完便打发柔香、艳香回去。

    两人有些意犹未尽,还想问梓蓉一些保养的法子,“沈大夫,那我以后能去沈家医馆找你么?”柔香道。

    这个梓蓉还真不敢轻易答应,她不在意人家的身份,可这并不代表沈娘子和江梁也不在意。

    “两位姑娘若是哪里不舒服,提前让人去我那儿送个信,我来出诊就是。”

    只要肯给她们看就成,柔香面上带笑,复又行了一礼,这才告退。

    两人出去后,万妈妈叫了下人来打热水帮莺歌清洗肚皮上的香膏,也不避讳她,直接道:“姑娘此番来可是因为苏半山?”

    梓蓉看了莺歌一眼,见她并无意外之色,以为是已经知道了前情,便将吴君钰从中周旋,苏半山要求设宴翠红楼的事情说了。

    “那混账东西!”莺歌听完,气得咬牙,“沈姑娘可不能去,苏半山没打什么好主意!”

    她之前只听万妈妈说梓蓉得罪苏半山,他的这些花花肠子却是不知道的。

    设宴?哼,两年前,她就是陪苏半山吃酒的时候被下了药,这才破了身子。

    正文第五十八章谎言

    梓蓉见她生气,心中却是略安,莺歌既然想拢住苏半山,自然不希望他打自己的主意,“我也知道宴无好宴,这才来寻万妈妈帮忙。”

    莺歌看着梓蓉,眸中有嫉恨之色一闪而过。

    澄澈双眸如含清波,嫣然双唇似花初绽,清艳绝伦,直让人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