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计划根本就是一场豪赌...他自己都没法确保自己能够安全的活下来，来栖晓却瞒着他替他去了。
楼下面对着楼梯的来栖晓似乎注意到了楼梯这边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看，又低下了头。
雨宫莲沉默着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又转身回去了。
在阁楼上发了一会呆，觉得自己的心静不下来，干脆在工作台上做起了潜入工具。
来栖晓虽然不是真的人类，但他也是会死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为何什么都知道、为何处处都帮着他护着他？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说，光是这件性命攸关的大事就已经...
在那个梦里，他被人踢得那么狠，还有地上那些空的注射器...何必要代替他呢？
雨宫莲做着做着就出了神，按耐不住的担心了起来。
正这么想着，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手，雨宫莲被惊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来栖晓。
他无言地拿过了雨宫莲因出神而做的一塌糊涂的开锁工具，几下便将它拆成零件再做成精巧的成品。
雨宫莲怔怔地看着他翻转的手——他还没有戴上手套，手上不出意料的布满各种擦伤，手腕上也有手铐的勒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来栖晓的手，来栖晓那双已经恢复红色的眼眸望向了他。
“...我去武见医生那买些药。”雨宫莲有些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地站了起来拿起包就想走。
来栖晓却拦住了他：“现在先暂时不要出去。”
雨宫莲只好坐了回去，“可是你的伤...”
“没事的。”来栖晓平静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没事！”雨宫莲一下站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于是便放缓了语气，“...你被注射了那些药剂，必须跟我去看医生。”
来栖晓看向他，似乎是惊讶于他知道在审问室里发生的事。
“...为什么要替我去...这些本来应该是我...”
“不为什么，我不想看见你遭遇那一切。”来栖晓打断了他的话道，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我不会害你，你知道这个就够了。”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tbc.
第五章
一个月后。
“什么...？！这样下去狮童很可能被判无罪？”
来栖晓站在雨宫莲的背后，看到杏一拍桌子站起来，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大声道。
“看来不想让真相水落石出的家伙比想象的更多呢。”老板严肃道。
龙司则依旧是那副急躁的性子：“每个人都这么轻易的被骗...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堵上性命的！”
第一次认识到怪盗团要改变的其实是大众一成不变、怠惰的认知时，他其实也是感到迷茫又有些难过的。
被人们捧到最高处又摔到泥潭中，明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为公平的世界，最后的阻挠却是执迷不悟的群众。
但他们作为一个法外制裁团体，本就该有这样被质疑的觉悟。
无论怎样，只要一直坚信他们的正义就好了。
——希望他也能够明白这一点。
来栖晓看了看沉默着低着头的雨宫莲。
过了这么久，他也依旧记得自己当时失望的心情。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雨宫莲了。
自从他代替雨宫莲被捕之后，雨宫莲就渐渐的开始拒绝他的帮助，或者说，对他的亲近也有些排斥？
比如不再让他手把手地教他做潜入道具，考前也不单独和他去家庭餐厅划重点，说和同伴去复习就可以了。
他也能明白雨宫莲的心情——他是个责任心很强且自立的人，拖累不相关的人或者依赖他人并不是他会做出的事。
上一次测试雨宫莲自己考进了年级前十，他现在也能做出永久开锁工具了...来栖晓觉得，如今他还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在攻略殿堂的时候了。
...这会让他有一种自己不被需要了的感觉。
来栖晓眼神黯了黯，将放在雨宫莲身上的视线移到正在沉思的mona身上。
但这样也许也不算件坏事。
没记错的话，接下来怪盗团就会去到印象空间的深处偷取大众的秘宝。
到那时候...印象空间会消失，异世界会消失，而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他真的会如拉雯妲所说的得到拯救吗？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雨宫莲了。
假如没有的话，是不是从现在开始让雨宫莲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会更好呢...
这么想着，一阵困意忽然袭来。
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便会觉得非常困倦。
来栖晓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拍了拍雨宫莲的肩以示安慰便上了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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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去做这件事情，必须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消灭印象空间的话，就会失去力量，这样也可以吗？”
刚才mona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雨宫莲神情恍惚地坐在阁楼的沙发上盯着地板。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是他当时的回答。
假如只是失去怪盗团的身份，他会赞成这个想法。
但是...如果失去能力，是不是代表着身为他的persona的来栖晓也会消失呢？
雨宫莲复杂地抬头看向正在床上背对他躺着的来栖晓。
因为这将近一年的陪伴，他与来栖晓早就有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这种感情不同于他对同伴的信赖——这是一种无论什么事情都能与对方分享、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共同承担、只看眼神便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安心感。
还有当大家都在依靠他这个团长时，他也有人可以依靠、倾诉的安全感。
...自从来栖晓替他被审问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也许还有一些其他难懂的感情混杂在里面。
总之，他不希望失去来栖晓。
但这个决定也影响着很多人的未来，影响着这个社会的未来。
“晓...我到底该怎么办...”雨宫莲下意识地喃喃道。
等等...怎么又下意识的向他求助了。这样的问题问他也是没有用的吧...他也应该明白，异世界消失代表着什么。雨宫莲自嘲地想。
意料之中的，他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听到来栖晓平稳的呼吸声。
“贯彻你的正义吧。”
正当雨宫莲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来栖晓忽然出声道。
雨宫莲愣愣的看向来栖晓。
来栖晓翻了个身面向他，睁开一双红瞳看向雨宫莲道：“有人告诉过我，你是世界的救赎，也是我的救赎。”
“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莲。我是永远相信你的。”
雨宫莲看着来栖晓平静的眼眸，突然有了想要抱住他的冲动，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触碰到来栖晓的那一刻，雨宫莲感觉到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瞬，他隐约看到窗外有一只蓝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向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