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着舒夏的肩:“别怕,有我呢!”
“不骗人?”他问。
“嗯,不骗人。”纪席说。
“好。”
电影已经开始了。
纪席选了倒数第二排,三D电影,太空探索,特效酷炫,演技也好,特别是太空救援那一幕,感人肺腑。
前几排都有人悄悄抹眼泪了。
舒夏没心情看,盯着屏幕发呆。
纪席把吸管塞他嘴里也没有反应,嘴里的口香糖都嚼了快俩小时了。
“唉,说你多愁善感你还真上道。”纪席揉揉他脑袋低声道:“都答应你了,干嘛闷闷不乐的。”
“你不后悔吗?来这个地方,条件这么差,学校也差,明明可以有大好的前途。”舒夏取下眼镜,抽张纸把口香糖包起来,吸了一口橙汁。
“前途好不好是我说了算,舒夏,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你也别为我委屈不值什么的,这是我的自己的选择。”纪席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懂,就是……算了。”舒夏看着荧幕上男女主深情相拥,“我只是怕连累你,那我罪过就大了。”
“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纪席靠过去低声细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别有负担,我待这儿我高兴。”
“好。”舒夏闷声道。
陆陆续续的散场,他们成了最后的人。
纪席牵着他的手走下台阶,有阿姨进来打扫,他没有松开手,一直牵着。
看到又何妨,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喜欢彼此的情侣。
“纪席,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吧!”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舒夏拉拉他的手,笑得很开心。
“好,一起过。”
……
纪席计划的电影院约会计划一下子泡汤了,什么偷吻,什么牵手,什么相互喂食……全他妈变了味道!
还差点把人惹哭。
他暗自把看电影这项约会必备项目挪到最后去,还不如去兜风呢!
不过冬天太冷了。
打篮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默默的思考还有什么是舒夏会喜欢的,他这人什么都将就,目前只知道不爱吃肉,爱学习,还有点儿敏感,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越来越陌生的地方,他回过神来,拉住舒夏,“这是哪儿?”
“游乐场。”舒夏说。
借着昏暗的隔了十多米的灯光,纪席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游乐场,废弃场还差不多。
那种堆着一堆轮胎,钢铁的废弃场。
“你确定这是游乐场?”纪席打量一下周围,黑漆漆的,有点儿瘆人。
“嗯,以前的游乐场,是以前的煤厂老板建的,还没建完就出事了,就成了废弃场。”舒夏拉开铁丝网,从一个半人高的洞钻进去。
纪席跟着进去,真是废弃场。
到处是垃圾,铁皮,轮胎,一股子铁锈味儿。
“大晚上的,怎么来这儿?”纪席问。
里面没有灯光,舒夏打开手机电筒,脚下是一条长满杂草的小道,纪席抓着他的手,走得踉跄。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舒夏踢开脚边的易拉罐。
纪席咽咽口水:“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大晚上的也不怕撞鬼。”
“不是有你吗?”舒夏回头看他,“再说我们两个人呢,就算有鬼也不怕。”
纪席把嗓子眼儿的话咽下去,他其实也怕鬼,特别是这种废弃场,以前看新闻就有个案子,杀人犯把人杀了就丢废弃场里,腐烂生蛆,这个废弃场越看越像电视里的。
“我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就是这儿,没人打扰。”舒夏抓紧纪席的手,“小心脚下,这里的铁皮钉子有点儿多,别踩到了。”
吓得纪席把手机电筒也打开,晃了一眼,还真有,生锈的钉子尖尖的,一半卡在木块里,一半像刺儿似的立着。
“你什么爱好啊?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纪席走得小心翼翼,就怕刺进脚底板,想想就痛。
“那时候不偏僻,废弃之后才没人来了。”舒夏说,“初中的时候,他老打人,我又打不过,只能跑这儿躲着了。”
纪席愣了一下才知道舒夏口中的“他”应该是他爸。
“为什么打你?”纪席闷声问,这么优秀的学霸,竟然舍得打。
“可能是丢了工作烦闷,喝了酒脾气不好,再加上那段时间学习不好,上课爱睡觉,请了几次家长,就被打了,一回生二回熟的,打上瘾了。”舒夏带着他转了一个弯儿:“那时候我才一米五多点儿,打不过他,就只能躲了。”
眼前是一个废旧的滑梯,已经褪色了,淡淡的红色,纪席才相信这里真的是个游乐场。
“你学习不是一直很好吗?你家墙上的奖状,一整墙呢!”纪席不可思议看着他,“你学习不好,那别人连学渣都不算了,算智障吧?”
“噗,你没看到我六年级下期和初一第一学期的奖状很少吗?”舒夏停下脚步,笑着说:“那段时间不在状态,说是叛逆期也不像,反正就是没心思学习。”
“就这儿?”纪席指指周围,黑漆漆的,哪儿有什么可以看的东西。
“嗯,这个滑梯,是我最喜欢的。”舒夏指着前面看不清的地方,“那边还有海盗船,不过没用了,全被砸坏了,只剩这个还能玩儿。”
“你大半夜的带我来看滑梯?”纪席一言难尽,“你想玩儿的话,我们找时间去游乐园玩儿,这儿也太寒碜了。”
舒夏无奈的看着他,“你觉得我还会玩儿这么幼稚的东西?”
他爬山滑梯,滑下去,不见了人影。
纪席跟着爬上去,见他在下面东看西看,“你找什么呢?”
“嘘!”舒夏把手指抵在唇上。
纪席第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有些惊奇,这样的舒夏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偷藏了好吃的东西,眼睛弯弯的告诉伙伴,悄悄的,别动。
“你干嘛?”他轻笑一声,“偷偷摸摸的。”
舒夏吹个口哨,愣得纪席呆在原地,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吓得他一紧,急忙抓着滑梯扶手:“什么玩意儿?”
“喏,这个。”舒夏指着前面的小玩意儿,眉眼弯弯。
纪席顺着看去:“卧槽,这是猫还是狗,还是老鼠?”
圆滚滚的眼睛,在灯光下发光,小小的脑袋圆不隆冬的看着人,这啥玩意儿啊?
像猫,像狗,像老鼠,像松鼠,组合成的四不像,棕黄色的,小小的一只,竟然不怕人!
“你文盲啊?这是黄鼬,可爱吧?”舒夏笑眯眯的看着他。
“黄鼠狼?”纪席滑下去,那小东西立马跑了,“靠,你什么兴趣啊?这个玩意儿……不是野生动物吗?”
“我又没家养,是野生的啊!”舒夏再吹口哨,那个小东西从滑梯下面的洞里钻出来,蠢兮兮的看着人。
见到纪席这个陌生人还往舒夏那边挪过去。
“卧槽,你养的?”纪席指着问,“这个东西人能养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只想到了这个。
“不知道,我捡到它的时候还小呢,比刚出生的小猫还小,可怜巴巴的,喂了两口面包,后来慢慢长大,就认识我了。”舒夏戳戳它的脑袋,那小玩意儿也不怕人,随他逗弄。
“这个……你养了几年?”纪席挨着他坐下,不敢伸手去摸,他对有毛的动物无感,能不碰就不碰。
“初一的时候捡到的,四年多了。”舒夏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小面包,撕开喂给它。
“我去,你还带了吃的,都长这么大了,它都不跑吗?”野生动物怎么能和人建立感情?还是黄鼠狼!不安好心的黄鼠狼!
“竟然还吃面包,卧槽,不会拉肚子吗?”纪席问。
“呃……不会吧,我每次都这样喂的,你看,它也喜欢吃。”舒夏指着它说,是挺喜欢的,一个小面包几口就下肚了。
纪席嘴角抽搐,“你经常来喂?我怎么都没发现?”
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不知道男朋友在外面养了小玩意儿,真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