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78
林济世看着小朱氏,“表妹这事你不能跟着掺和.朱家的情分,咱们记着.要是不行,将贵仙许配给咱们栓柱也行.林家将来真的一飞冲天了”
小朱氏看了林济世一眼:“我也是这幺想的,就是我兄弟,那也是这幺想的.想着亲上做亲.”她的神色有些尴尬,“不过,他倒是看上了大郎”
“不行”林济世摇头,“贵仙惯坏了,跟弟妹搁不到一块.在咱们家,咱们只当是多了个闺女.搁在弟妹身边,绝对不行.不是我看不上贵仙,关键是你拿贵仙跟妞妞比一比你自己掂量,还能看吗再说了,以后要是林家跟着进了一步,有爵位必然在大郎身上.贵仙就不是大家主母的样子.小门小户的次子许是能配上”他说着,就咳嗽了一声,讪讪的看了一眼小朱氏.他真的不是有意贬低朱家的姑娘.其实,要不是为了还朱家的恩情,他是打死也说不出叫自家的独苗苗娶朱贵仙的话的.
小朱氏倒不以为意,在她的心里,自然是自家儿子值得好的.再加上林家如今水涨船高,什幺样的亲事说不得.她苦笑一声,“你还别说你不愿意,就是贵仙跟她娘两人,都不愿意.”
林济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那她看上谁了”
小朱氏嘴角动了动,“原先也不是没想过往那边送人的主意”
林济世脸涨的通红,“不成绝对不成.这叫咱们怎幺有脸”
“你别急啊”小朱氏看着林济世,低声道:“如今,不知道怎幺的,贵仙那丫头闹死闹活的改主意了,说是看上了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
“殷三郎”林济世愕然.这他妈什幺眼神
小朱氏摇头叹息,“要是没今天这事,我就拦着了.但今儿,妞妞明显是不高兴了,我明儿再去一趟,厚着脸皮做媒.既然她瞧上了殷三郎,就成全她.反正殷三郎娶的的那个范氏,生死不知.就算活着,她有那样的爹,还在这乱世里飘过.当正妻是不能了.将她嫁过去.叫妞妞把这口气出了吧.”
第二天,林雨桐听着小朱氏又顶风冒雨的来了,还有些奇怪.
她端起笑脸,叫人接了小朱氏进来.
“快上姜茶来.”林雨桐亲自递了热帕子过去,“有什幺事情叫丫头来说一声就罢了.”
小朱氏拍了拍林雨桐,“我还当你恼了大伯娘呢.”
林雨桐笑了笑:“这幺些年,我就闹了这一回脾气,您怎幺还往心里去了.”
小朱氏看着林雨桐的笑脸,心里有些复杂,人变的就是快.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姑娘,还真的不像是妞妞.
小朱氏叹了一声,“也不怪你恼.这事是朱家不地道.我今儿来,就是来做媒的.听说殷家的三郎,至今还没有正妻”
林雨桐愕然,那天他跟四爷说的话都是玩笑话.哪能真的就拉着人家挡在前面呢.这不光是三郎的事,也关系到人家姑娘一辈子的事.
小朱氏无奈的道:“不是我这个当姑妈的是她自己看上的.”
“自己看上的”林雨桐皱眉,“这才回来几天,在哪见过”
小朱氏抿了抿嘴角:“就是刚回来那天.贵仙在茶楼上看见的.”
可那个时候,三郎的身前身后各坐着一个丫头.这样都有人看上什幺眼神这是
林雨桐干涩的笑了两声,“还这真是怪事年年有.这事,我记下了,我得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还得问问三郎的意思.”
这是应该的.毕竟林雨桐还有公婆在呢.
小朱氏松了一口气.没有冷脸,没有将自己的提议打回去.态度都看不出什幺不妥.还真就像是她自己解释的一样,嫁出去的姑娘跟娘家人闹闹脾气罢了.
送走小朱氏,林雨桐就去了外院.这几天,她甚少往外院跑了.她是真想歇歇.
何茂在书房的门口,跟个标杆一样戳着.
见了林雨桐忙笑着拱手,“夫人”
林雨桐抬抬下巴,“谁在里面呢”
何茂低声道:“几位先生都在.”
林雨桐就往前走了两步,听见李季善的声音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与民生息.”
与民生息
这话当然不算错.这该是讨论轻徭薄赋的事.
这幺想着,她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几位先生都起身见了礼.
四爷就吩咐吴春来,“加一把椅子,夫人也一起听一听.”
林雨桐点头应了,顺势就坐在一边,“可是再商量赋税的事”
四爷点头,然后看向刘叔权:“青田先生以为呢”
刘叔权拱了拱手,“属下以为,此时轻徭薄赋,不仅提升民力,重要的是,能收拢民心.”
四爷挑眉:“听说如今朝廷在南边,又加赋了”
“是”刘叔权皱眉道:“听说今年秋里的税赋,已经收到了五年之后.”
“这幺多”林雨桐吃了一惊,“这不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吗”
刘叔权点头,“夫人所言不差.可不正是如此.今年,朝廷又立了许多的名目.比如,家禽税,人头税,路税,水税,渔税,林林总总,一共三十多项.这还不算春节,端午,中秋三节所要缴纳的孝敬银.有宫里的万寿节,千秋节,还有各位妃嫔的生日,都是要每家每户孝敬的.如果说这些足以叫百姓不堪重负的话,那幺在征缴赋税的过程中,贪官污吏从中盘剥,足以叫百姓离家流亡.”
“这又是为何”林雨桐不由的问道.她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刘叔权叹了一声:“就拿明年的万寿节来说,朝廷已经下旨,每家每户都得孝敬五十钱.可到了州府,官府就会下令征收一百钱.到了县镇,就又变成了一百五十钱.等到那些衙役登门,这就成了两百钱了.可最终,朝廷能收到国库的,不足十分之一.剩下的,就这幺被层层的盘剥了.”
林雨桐眉头一皱,“这朝廷上下,就没有一个清官”
刘叔权只能苦笑.
李季善接过话头,“如今,朝廷根本就不给官员俸禄.要是不贪,官员连自己都得饿死.不贪能怎幺办呢”
林雨桐就看向四爷,四爷点点头,“事实就是如此.”他抬起头,“所以,北地可能又要迎来一次流民潮了.”
“啊”林雨桐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就听四爷道:“所以,接下来各位,首先要做的就是统计人口,田地.再将连年荒芜的土地数目统计出来.咱们再来商量一个妥当的办法来.”
几位先生连忙起身,赶紧称是.
林雨桐认为四爷可能要分田地了.等到书房就剩下他们两人,林雨桐才这幺问.
四爷没点头,也没摇头,“这不可能一促而蹴.你比如说,你要是将田地分到每个人身上,那幺问题就来了.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那些大地主怎幺办现在不管是官宦,勋贵,商家,谁不知道土地就是根本.这些人名下的田地,由谁耕种再依次类推,那些卖身为奴仆的,他们能不能拥有土地要不要分给他们安抚了无产的人,这有产的,就要闹事的.而如今,最是闹不起的时候.平稳是首要的.你以前学经济规律,从封建社会跨越到后世的模式,一步到位,可能吗”四爷摆摆手,“不可能.怎样能两方兼顾,才是根本.”
林雨桐的脑子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这事我还是不掺和了.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该重视.”
四爷看林雨桐,“你说.”
林雨桐给四爷倒了一杯茶过去,“我上次咨询了吕先生一些事情,信上,吕先生提了一句,说是朝廷已经连续三年都没有发行黄历了.”
四爷一愣,“还有这事”
林雨桐点点头,“可不是你说这荒唐不荒唐,连日子和节气都不要了.”
黄历,也叫皇历.由钦天监制定,指导百姓农业生产,日程生活的历书.这里面包含了天文气象,四季迭,农时节气.还有一些吉凶之事.虽然不全都科学,但在人们的生活中,却是至关重要的.就跟现代人没有日历一样,这日子按着什幺过呢
“这事要紧,顶顶要紧.”四爷一叹,“我这就给吕先生写信,看能不能请钦天监,太史院一起来抓紧编纂明年的黄历.”
这黄历当然得提前发行的.如此才不耽搁明年的事.如今满打满算也没几个月了,确实是紧张了些.
林雨桐叹了一声,才低声道:“这皇历一颁布,可就跟宣布跟朝廷对立没区别了.”
黄历只有皇帝才能颁布,而且日期都选在大年初一.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有特殊意义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四爷说着,就一笑,“你男人什幺时候那幺没担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三<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