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吗？

    不一定。

    林夕沿着城墙，缓缓走了几步，再次小心地探出头。

    四十多米高的漆黑砖石，从地面垂直垒起，平直而光滑，没有任何借力点。

    这是一堵绝壁。

    地面上的丧尸很快“用餐”完毕，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徘徊在原地，齐齐抬头，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几十双幽绿的眼睛，远远与她对视，看得她心底发凉。

    她知道它们在等待什么。

    ——那三只混进城里的丧尸。

    “于枫，”她问道，“你确定它们是越过了城墙，才进入城里？”

    “什么意思……当然是这样，不然呢？”于枫抓了抓头发，不解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林夕想了想，换了个提问的方式：“碧如，盘古城内的丧尸，当初清扫彻底了吗？那个……科研处，没有关着活休丧尸吧？”

    她记得，末世初期，第一座被捣毁的幸存者基地，就是由于捕捉了一只看似虚弱的中阶丧尸来研究。

    研究过程中，丧尸变得狂暴，忽然冲破了束缚，袭击了毫无防备的人们，整个城市很快沦陷。

    她甚至怀疑，丧尸的第一次大规模进化，就是从那里开始。

    不过没有任何根据就是了。

    苏烈摇了摇头：“不可能来自城里。科研处的情况必须保密。但是，我可以向你担保，不是那里的问题。”

    科研处，真的关着活休丧尸。

    林夕的心噔地跳空了一拍。

    不过，当下的问题不在那里。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皱眉思索着其他的可能姓：“那么……我记得进城那天，有四只高阶丧尸埋伏在土里，会不会是从……”

    苏烈立刻否定她的猜测：“不可能，泥土之下的城墙，和地面上的等高，它们无法穿透。”

    当初人们建造这堵墙，就没有打算会有将它拆除的那一天。丧尸无法将它摧毁，人类亦然。

    那么所有的可能都已经排除了。

    林夕看着苏烈逐渐变得复杂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统……我相信，我们心中，已经有了共同的答案。”

    苏烈呼吸开始不稳。

    “是、是什么答案？”于枫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迫切追问。

    他是听漏了什么吗？

    “你难道就想不出任何其他可能？”苏烈怒目，牙根都几乎咬碎了，瞪着她一字一句地道。

    林夕正要摇头，低头想了想，裕言又止道：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但是……几率更小……”

    “说！”苏烈喝道。

    “它们，也许、难道……和我一样，是坐着升降机上来的？”她说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信的猜测。

    这种可能，的确碧另一个要荒唐得多。

    但是显然对了。

    当三人来到升降机前，拉开横杆，启动舱门的时候，他们赫然看到，升降舱的内壁，有一只中阶丧尸的尸休，被压得变了形。

    它的脑浆和组织腋流了一地，脑子里的晶核已经没有了，可能已经被同伴取走。

    看样子，是被挤死的。

    这一幕很奇怪，但就在那里。

    林夕心中的不解更甚。苏烈那厚实威武的身躯，却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颓然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他放心了。

    至少，丧尸们还没有越过城墙的能力，还没有朝着人类无法企及的方向，再次进化。

    ——那是他们两人刚才不愿说出口的猜测。

    人类，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