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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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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什么内幕,只有这一届学生,难道等他们毕业后,张校长就打算闭校吗?那我怎么办?会不会失业?

    我状似不在意,实际上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

    “不算是新的,是才找回来的。”司机大哥说,“以前她离家出走,找不到回学校的路,最近张校长把她找到了,安排到学校上课。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飘着,也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直飘着可不好啊……”刘老师担忧地摇摇头,“没有人管着,只怕……”

    我暗暗点头,学校大都是有精神障碍但并未严重到需要住院治疗的学生,学校的目的是引导这些学生重新走入正常人的生活。这位同学自己走失,精神本就不太好,又没有学校保护……

    哎,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想着呢,司机停了车,车门打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雨似乎变得更大了啊……

    一个穿着雨衣挡着脸的人上车,她个子不高,身高大约155cm左右。她雨衣上沾满雨水,校车的地面立刻湿了一大块。

    她上车后,四下看看,便径直走向我。

    刘老师似乎很紧张,跑到我身前拦住这名学生:“段友莲,你还是坐我身边吧。”

    她抬起头,雨衣的帽子掉下,露出一张苍白普通的脸:“这里为什么有生人?”

    教育(四)

    这时就不能靠刘老师帮我圆场了,我站起身对段友莲友好地伸出手,热情道:“段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沈建国,请多指教。”

    段友莲盯着我,一掌就将刘老师推开,这一下竟然让刘老师从车前滚到最后方,她力气到底有多大?一定是自己在外面漂泊吃了不少苦。

    她没有伸出手,而是歪头凑近我,在我脖子附近闻了闻,重复一遍方才说过的话:“这里为什么有生人?”

    司机大哥宛若看不见发生什么,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刘老师被摔在一边后,就一动不动躺在车上装死。

    “学校缺老师,张校长在网站上发布了招聘信息,我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的研究生,投递简历后被张校长录取,成为贵校的老师。目前正式授课只有一节,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私下为你补课,但今天考虑到是集体授课,还是要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的,你要是听得有些困难,就做好笔记。”

    段友莲看起来很难与人正常交流,但我还是要本着一位合格教师的精神与她进行正常对话,就算今天她听不懂,重复几次一定能慢慢懂得的。

    “生人味……”她离我越来越近,用一种古怪的视线看我,眼珠几乎不会转动。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笔记本,巧了,今天我带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就送给你做礼物吧。”我从书包中拿出一个一块钱的薄笔记本,用2元的碳素笔在封皮上写下段友莲三个字,连笔一起递到她手上。

    她未必会写笔记,不过这是我一个贫寒的老师一点微薄的心意。

    她没有接笔记,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歪头盯着不放。

    我一直抬着手,坚持让要她接着。我要让这位新同学看出我的诚意,让她能够敞开心胸接纳我。

    大概是我的诚心感动了她,段友莲露出雨衣下面的手,不过她没有拿笔记本,而是将手对准我的脖子大叫起来。

    我这才看清,妈呀,她的手指甲起码有十厘米长,就算涂了红色的指甲油,也能隐约看到指甲上黑乎乎的淤泥,太不讲卫生了,这是多少年没剪指甲了?

    她竟将指甲抓向我的眼睛,攻击性也相当强。

    我连忙抓住她的双手手腕,用全身的力量将段友莲压在旁边一个椅子上。她被我碰到就开始尖叫,像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她是不是对男性的碰触有抵触感?方才就不同我握手,对身为男人的我表现出攻击性,一碰她就叫。

    我尽可能安抚她:“你不要怕,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最多……最多帮你剪一下指甲,这很不卫生的。”

    我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摘下钥匙链。我有将折叠小剪刀和指甲刀与钥匙挂在一起的习惯,需要一些简易工具的时候这么做会很方便。

    段友莲十分瘦弱,手腕特别细,我一只手就能将她两个手腕并在一起抓住,另一只手拿起指甲刀,剪掉了她大拇指的指甲。

    一截血红的指甲落地,司机猛踩刹车,整个车剧烈地晃动。段友莲趁这个机会挣扎着要逃,幸好我及时用脚勾住旁边的栏杆,否则就要飞到驾驶座上去了。

    “师傅,怎么了?”百忙之中,我不忘问候一下司机大哥。

    “没事,”司机大哥说道,“被你剪指甲吓到了。”

    我理解她,我也被这么长的指甲吓到了呢。

    刘老师因为刚才的刹车惯性滑到我身边,他捡起地上的指甲,一脸痛苦地看着段友莲。

    “刘老师别还害怕,很快的。”我安抚他道。

    我拿起指甲刀,手起刀落,“咔嚓”“咔嚓”飞快地将段友莲的指甲剪下去,不到五分钟,她的手指甲就变得干干净净了。

    一开始段友莲还在叫,等我剪完一只手之后,她便不发声了。倒是刘老师,我剪一个他在我身后抽一口气,太不冷静了。

    十个指甲剪完,段友莲彻底安静下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将笔记本放在她的膝盖上,柔声道:“你无需用锋利的指甲来保护自己,老师会保护你不被人伤害的。”

    刘老师将剪断的指甲一个个捡起来,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它们递给段友莲:“留、留个纪念吧。”

    段友莲没动,我就将指甲夹在笔记本中递给她。

    这一次她终于收下了笔记本,将它抱在怀中,木呆呆地看着窗外连成串的雨滴。

    “我叫沈建国,你可以叫我沈老师。”我热情地说道。

    “沈……老……师?”段友莲重复道。

    “对,没错。”我一脸欣喜地对刘老师疯狂暗示眨眼,学生已经慢慢正常了,赶快教人家说话啊!

    刘老师坐在段友莲身边的位置上,宽慰道:“认命吧,既然回来上课了,就应该知道要有这个后果。”

    “为……什……么?”段友莲问道。

    刘老师不知为何竟是哭了出来,大概是太心疼段友莲了吧,他拭了拭泪说:“我怎么知道?”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应该和过往经历有关,这是我无法融入的世界。

    好在在刘老师的劝导下,段友莲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凶了。

    12点校车准时抵达师大门前,我一下车就见宁天策撑伞等在那里,穿着黄袍,他真帅啊,雨夜中的宁天策更增一分神秘的美感。

    跑到宁天策的伞下,我有点不敢靠近他。方才与段友莲僵持间,被她的雨衣弄上不少水,现在挺狼狈的。

    小宁望着我身上的水皱眉道:“哪儿来的水,你身上热气都快不够了,这么下去怎么见学生?”

    “没事,”我不在意地说道,“蹭到小段雨衣上的水了,一会就干,靠体温蒸发!”

    宁天策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他看向站在一起的段友莲与刘思顺。

    我为他引荐:“这位是刘思顺刘老师,我上班以来多亏他照顾;另外一个是段友莲,新来的学生,很怕生。”

    又对他们二人说:“宁天策,茅山派弟子,主业天师,他来陪我听课,张校长同意的。”

    段友莲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想退回校车上。可司机大哥在我们下车后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哪还有退路。

    刘老师倒是挺热情的,他对宁天策点点头道:“前几日多谢宁天师了。”

    “举手之劳。”小宁也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便别开脸,似乎彼此之间有了默契。

    “你们之前见过?”我问小宁。

    “嗯,一面之缘。”宁天策并未多说,看来又是一个我不了解的故事。

    段友莲不愿与陌生人接触,抬腿想跑,被刘老师一把拉住。

    “哎,你能跑到哪儿去呢?”刘老师叹气道,“指甲也没了,去哪儿不都是被孤魂野鬼欺负。还不如跟着张校长,最起码班级里没人敢乱来。还有沈老师……”

    “指甲?”宁天策皱眉问道。

    “哦,她指甲太长了,我帮剪一下。”我没有提到方才可能被指甲划伤需要去打破伤风针的凶险场景。

    “剪掉了?”

    “嗯,我指甲刀很好用的。”我拿出钥匙链递给宁天策。

    宁天策接过看了眼道:“这指甲刀你用很久了。”

    “嗯,高中就开始用,算起来有十年了。刚买的时候可锋利了,我那会笨死了,还剪到过肉呢。”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挺好的,带着吧。”小宁将钥匙链还给我,被他摩挲过的指甲刀带上他的体温,温暖了我冰冷的手指。

    段友莲可算是被刘老师劝住,愿意同我们一起去上课。

    师大校园我比较熟,轻车熟路地带着三人走到教学楼。

    与前两个废弃场所不同,师大教学楼可是壕气多了。大厅和走廊中的声控灯开着,一跺脚便灯火通明,再也不用举着充电台灯爬楼了。

    一楼门厅的灯一亮,就见田博文站在大厅中间冷冷地看着我们。

    一见段友莲,他顿时露出恶意的笑容:“哟,这不是小莲吗?怎么又回来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上次你给我那一下可是很疼的,我一直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