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蕴歌惊了一下,保持着抬手推门的姿势半天没转换过来。
小保姆跟她擦身而过,身上淡淡的洗发露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带着属于女性的清香。
鼻腔里烧灼一样的感觉,迅速蔓延上眼眶。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咽下满嘴苦涩,准备说出口的软话卡在喉咙里。
慕泽朗一言不发,眸子黑沉沉的望着她,她抬头跟他对视,心越沉越深。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像有一片海,却什么话也没说。
她在打开门看见衣衫不整的小保姆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冬天的大西洋里,冰冷刺骨的水无处不在,浸满了每一个毛孔。
不知道rose在沉船那一刻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是什么感觉。
但一定不会有她冷。
至少,rose身边有jack的存在不是吗。
她……只有她一个人啊。
眼前的男人明明离她不到三步远,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劈开了一道断崖那样。
心底深深的沟壑无法填满。
陆蕴歌抿唇,将要问出口的诘责咽下去,拼命的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的心在痛,是那种隐隐的,不会太明显的钝痛,可确是持久的。
慕泽朗看见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笑出来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黑下来,视线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她明明想哭,眼圈泛着红色,但没有流下眼泪来,出来的是强扯的一抹微笑。
慕泽朗忽然心底烦躁起来,就想上去撕碎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眉头微蹙,厉声呵斥:“你再笑一个试试。”
陆蕴歌吓得一怔,收回了笑。
慕泽朗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卧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他浑身凌厉的气势外放,整个人宛如一只露出爪牙的黑豹。
陆蕴歌一惊,看着明显神情不对的慕泽朗,有些害怕。
他忽然靠上来,把她抵在门上。
近在咫尺的黑眸倒映着她的脸,幽深不见底。他薄唇抿得很紧,几乎没了血色。
她看到他和小保姆不清不楚,都不多问一句吗?看她的样子,刚才是要走开吧。
头痛欲裂。
恍惚间,上辈子的记忆又跟现在的重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泽朗耳边回荡着陆蕴歌遥远的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请继续吧。”
他痛苦的收紧扣在她肩膀上的手。
上辈子的事情宛若电影画面一样铺展开来,强行塞进他的脑袋里——
他被人阴了,下了药,给他包了酒店,还塞进来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
女人主动贴上来,他热得要命,下身坚硬如铁,领口被他自己扯得有些凌乱。
女人柔若无骨的手贴上他的胸口,像把烙铁一样熨烫着他在药物控制之下脆弱的神经。
慕泽朗喘息急促,浑身的力气像是水分散失一样流失的干净。
他甚至连抬手都困难,咬牙坚持着推开了女人。
“滚!”
女人被推倒在地上,双目冒火,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慕总?呵,我爸妈的性命全抓在程总手里,今天过了之后我就是要死的人了,临死之前我什么不敢干?我不仅要睡你,我还要打你,全木樨城最尊贵的男人?我呸!”
女人带着恨意说完,再一次扑了上来,扯开了他的衬衫。
酒店的门忽然被踹开,陆蕴歌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这样,冷笑一声。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请继续吧。”
说完,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不屑于这些。
“蕴歌!”
他喊出口,攥紧拳,手背青筋直冒。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泽朗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他的真心就这么被陆蕴歌扔在地上踩,看到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不闻不问,冷漠置之。
她根本就不爱他。
身上的女人还在摸索,他忽然笑了,眼里露出锐利的光。他硬下心肠一口咬破嘴唇,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伸手狠狠卡住女人的脖子。
tony带人找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昏倒在地上,慕泽朗脱力倒在旁边。
后来他踏破了程氏集团,程家被他祸害的不复存在,阴他的程祐妻离子散。
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毫发无伤,可在他心上插下最深一刀的是陆蕴歌。
这辈子……还要是这样吗。
多日没回家,他一直在逃避。
当初计划逼迫陆蕴歌嫁给他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她有多恨他,他还是不会退缩一步。
上辈子就是强取豪夺来,这辈子依然是这样,她是他的,一定是!
可是当陆蕴歌知道一切,来质问他的时候,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
可能是重活一世,他人老了,心也累了。
离开家平静了几天,他还是回来了。
他想忘掉她,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两世纠葛,他这么做真的是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陆蕴歌。
他想要想出一些离婚的理由,放她自由,可是,想了半天,满脑子只有她的名字。
要脑子有什么用,它只会想她。
他回到家,躺在两人的床上,抱过被子,上边沾着她的气味。
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一直睡在这里,被子上都是她的芬芳。
几天几夜都没睡好的他呼吸着她的味道,渐渐进入了梦乡。
被她的气味包围,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一样。
把他吵醒的是小保姆急促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看见家里新请的小保姆站在他床边,一件一件脱着衣衫。
他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保姆从接触到他的眼神开始就吓得不敢动了。
慕泽朗就像一头野兽,眼里的光带着兽王的威压。
接手慕朗集团这么多年,爬床的女人多了,下场只有一个——在小保姆鼓足勇气靠上来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掼倒在地!
地上没有地毯,女人就这么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她半天没爬起来。
身后的男人声音像是寒渊深处升起来的:“一天以后,别再让我知道你还留在木樨城。”
保姆爬起来,拉开门跑出去。
慕泽朗瞳孔一缩。
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站在门口。
回过神来,他看着被他抵在门上的陆蕴歌,眼中翻腾着愤怒。
第二次,她还是不打算质问。
陆蕴歌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扭向一边。
一只大手伸上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他的眼眸。眸光凌厉。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危险,他似乎处于愤怒的边缘:“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