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怔了怔, 他目光略过我的双手,面上渐渐浮上一抹笑意:“好在, 手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他这般说着,就好像,就好像,我们还是曾经的我们。
可是, 回不去了。
世事变迁,我们……又怎能回去??
“我叫云赋,不叫小六。”我冷着脸看他。
北堂面上的笑僵了僵,终是顺着我的意思改了口:“云赋,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知道就好。”我驾着云朝他逼近些,直视他的双眼,“北堂,你还真是个卑鄙的人。”
北堂猛地僵住,对上我冷漠的目光,他苍白的一张脸似乎更白了些:“云赋。”
“有事就说,没事就滚,看见你,我心烦。”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就要走,北堂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云赋,若我说我后悔了,我想用余生好好补偿你,你……可愿意?……”
“不愿意!”
我冰着一张脸甩开他的手,北堂往后退出几步,被身后的仙兵扶住:“星君!”
北堂示意仙兵们松手,再次看向我,目光已变得十分镇定:“云赋,跟我去天庭走一趟。”
跟他去天庭走一趟,笑话?!
我仰天冷笑一声,随手扔了个仙诀过去,一排仙兵应声倒地。
“云赋,你!”北堂用一种极为陌生的表情将我瞧着,那里头有震惊亦有心痛。
一而再背叛我的人居然还有脸来指责我?我忍不住嗤笑一声:“北堂星君,想让我同你回天庭,你休想。”
“星君,同这妖孽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不如我们拼死一搏,将这妖孽给灭了!”身后,一个仙兵手里拿着大刀义愤填膺道。
“住口!”北堂看向仙兵的目光在瞬间结冰,仙兵被北堂惊着,默默收了声。
“妖孽?”我理了理衣袖,看向不远处的浮云,意外地想起了我和北堂五万年前相遇的场景,神情莫名有些恍惚,“北堂星君,你说,我是么?”
“你……”北堂的话被截作两半,少卿,他才补全了说了一半的话,“自然不是。”
“对,不是。”浮云穿发而过,撩起北堂额前一缕乌发。触及北堂的眼睛,我眼底迅速冷冻结冰,“要我说,你才是个妖孽,一个……忘恩负义的妖……孽……”
“你在胡说什么?!”方才消停的仙兵又忍不住炸毛。
我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身后,两人的对话还断断续续传进耳中。
“星君,您怎能让那妖孽就那般轻易走了?!抓不到这妖孽,玉帝会怪罪我们的。”
“住口!他……不是……妖孽……”
我唇边噙着的笑逐渐变冷,呵!妖孽么?
推开院门,云中正坐在院中喝茶。瞧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抬头前切问道:“怎么?人已经走了?”
“不知道。”我挨在桌边坐下,灌了几杯凉茶,“大哥,啊昆呢?”
“啊昆去山下给你采药去了,估计待会儿就回来了。”
“嗯。”
我和大哥从早晨等到晌午,又从晌午等到半夜,依旧不见啊昆的影子。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奔出院子,就要往山下跑。
没跑出几步,耳边一道金光闪过,然后便听到了北堂用传音术传过来的声音:“啊昆被抓了,速来!”
第24章 果然
“听说没?那妖孽的手下被咱们天庭抓住了!”
“那是当然!听说, 那个叫啊昆的被咱们玉帝关在了洗罪池!”
“哈哈!谁让他不和咱们天庭合作抓住那两个妖孽?他这么不配合,玉帝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就是,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啊昆被关在了洗罪池?
我捏了个仙诀直接去了洗罪池。
洗罪池外,把手的仙兵没几个,没费什么功夫就将他们制服。
迅速在洗罪池边扫了一眼,池面上,一个个翻着白眼儿的脑袋森森然飘着。
这些个脑袋, 有的已经腐烂,有的惨白如纸,有的只剩下黑漆漆的几个窟窿。
不少干瘪的骷髅上, 上下颌骨来回闭合,发出骨头摩擦时沉闷粗哑的声音。
好在,这些脑袋里面并没有啊昆。
我继续找,走了半天, 眼看着整个洗罪池就要找完了,终于在一块石头后找到了啊昆。
“啊昆?!”
啊昆双手扒着石头, 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坠入池底。
他的手泡得又粗又大,手指上一道道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
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啊昆艰难抬了抬头,往我的方向看了看。
瞧见是我, 无神的双眼中立马崩现出一抹亮光。
啊昆的脸白得渗人,一双眼睛深深凹陷进去,嘴巴一直不停颤抖着。
心中一阵难受,若不是为了抓我和大哥, 啊昆也不会受这种苦。
飞身落在那石头上,我朝着啊昆伸出一只手:“啊昆,抓住我的手。”
啊昆眼神中满是欣喜,他伸手搭上我的手,握紧,然后他的面上忽然浮上一抹诡异阴冷的笑。
直觉哪里不对,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啊昆拽进了洗罪池中。
水花四溅,伴随着一声阴笑,一股子刺痛袭遍全身。
冰冷刺骨的池水夹着一根根冰刀在我身上无情豁开无数道口子,我咬着后槽牙,惨白着一张脸往上看去。
眼下,池面上哪儿还有啊昆的影子。
紧接着,我往洗罪池上方看去,半空中,一人驾了朵云飘在那里,正一脸嘲讽将我望着。
那人,正是啊昆。
我不可置信望着啊昆:“啊昆,你……”
啊昆冷笑一声,一张脸扭曲到变形:“你好好睁眼看看,我究竟是谁?”
面前的人脸渐渐变得模糊,之后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呈现在我面前。
“是你?”
北堂冷眼瞧我:“对,是我。”
“啊昆呢?”
他嗤笑一声,眼底是无尽的嘲讽:“什么啊昆?这天庭从来就没抓过啊昆。”
“不可能!方才我还听到仙兵们讨论啊昆被抓的事。”
“奥,那件事啊。”北堂不屑挑了挑眉,“是我专门安排他们这么说的。”
我一颗心往下沉了沉,心中那团火渐渐升温:“你故意骗我来天庭。”
“对。”
“今日你在长苏山同我说的那番话不过是个幌子。”
“不错。”
今日在长苏山,北堂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副惭愧懊恼的模样,那时的我虽没有完全相信,一颗心却也是有了动摇。
正因为如此,当他用传音术给我报信的时候,我没有过多的犹豫,跟大哥扯了个谎就冲了上来。
因为,我知道,若我同大哥说实话,大哥是断不会让我一人上天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