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纪这才仔细看,却见“李纪速送”的字样,其他地方被糊,想是流口水时擦了。
头上按来一只手左右扑打,又将翎羽上的雪弄掉,头顶被遮了把伞,在冰冷夜里如一轮暖阳。
“愣着干嘛,回家,吃饺子。”
“家啊”
这么温馨的词汇,李纪傻站半晌,
耿耿于怀亦或者说渴望已久?
这个字自父亲战死之后便好久没听…唇片微动,眼里感激一闪而过。
“川子,走啦。”
“嗯,来了”
李纪眨眨眼,大过年的,都想些什么啊,暗笑自己多感。
将伞接过,拉着吕布钻进闹市,煎饼摊烟火铺羊肉串武器店,走街串巷,见吕布眉毛都被染白了,才往回走。
“冷吗”
“呼,还行”
亮着灯盏的军帐火红透彻,似冬夜里被跳动的心,收了伞,拽紧相握的手,加快脚步。
“李校尉”
身后有人喊,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停下步子,看向来人,
“秦将军有急事找您。”
“…我知道了”
嘴角强扯出个弧度,松了手,
“我去去就回,帐里等我。”
“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冷”
“快滚,少嘴贫”
知李纪在哄自己,吕布接过伞,目送李纪随军士走了。
“安禄山广结胡羌,大肆筹备粮食军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圣上却只半信半疑,我们也要早做打算。”
秦颐岩将火漆信封和两小箱礼品交给李纪,
“送给东方谷主的密信他人我不放心,还要让你跑一趟。最迟一天便能来回,注意安全。”
“那其他门派…”
“谢渊已经去了,他急于事功,大比武上锋芒毕露也招了不少仇恨,需要磨磨性子。”
“别惦记他了,事不宜迟,必须赶快出发。”
“是”
牵过沙沙,李纪上马勒缰,迟疑一丝,快马往无忌营地赶去。
“川子,你回…?”
帐外的风一进,还没说个圂囵话,嘴上一凉,手里被塞了包东西,冰冷的。
“别等我,吃完睡吧”
李纪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帐外马嘶蹄响,出帐时李纪已经骑马跑远。
“这算个什么事?”
回帐打开纸包,是堆蜜枣子,感觉重量不对,往腰上一摸,是块红佩,那块被自己丢了的佩,还是温的。
一直攥在手心的吧
“算你小子有良心。”
吕布想着笑了,往嘴里塞了几个枣子,开饭盒,原本热乎乎的饺子都凉了,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
只夹了几个就没胃口,吕布一勒腰带,把饭盒盖子盖回去,往床上躺,两眼瞪着帐顶一点都不困。
熬到天亮,听见马蹄声,蹭高起来,出帐一看,李纪站在帐前,身后两匹马,一红一白。
“送你,新年快乐”
满身风霜,鼻尖冻得通红,却是终于赶上了,双眼虽熠熠有神但难掩疲惫,睫毛上还沾着冰碴子。
“虽然还小,养上半年保证比沙沙好骑。”
将红色小马驹的缰绳递过去,李纪有些窘迫,原先想买素月的,后来看到旁边赤兔大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鬼使神差。。
咳,为此还在马市搬了个把时辰的工,才凑够银子…这下可就真的一贫如洗。
“你…受伤了。”
接过缰绳,吕布却一眼看到右臂殷红的血渍。
“没事,这血是山贼…嘶”
没等李纪解释,吕布一抓,正好抓在伤口上,猝不及防原形毕露,疼的一抽。
“山贼?”
看吕布脸色发黑,李纪一耷拉脑袋,只能乖乖认怂。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就不小心被暗算了一箭,没多大事。。”
也幸亏是他去,不然,就不是伤条胳膊这么简单。
“呵”
将戟一杵,吕布抬抬下巴,
“自己跪吧”
说完吕布就回帐了
就回帐了。。
吞吞吐沫,媳妇儿难哄,李纪铁戟一横,双膝跪上,戟冻的李纪一激灵。
不过一会儿,乏意袭来,挡都挡不住,李纪就这么跪着睡着了。
沙沙眨眨大眼睛,看这情况不明所以,去咬了咬李纪翎羽,李纪没动,沙沙泪目。
爹爹,说好的一筐皇竹草呢,大骗子。
沙沙双蹄一并,将李纪蹬趴下,自己领着新小弟回马厩吃草去了。
“呸呸,这混蛋儿砸”
李纪啃了口土,看马甩着尾巴跑远了,清醒许多,听里面呼声起,起身进帐,饭盒里留了半份饺子。
桌上红绳串了三枚铜钱,李纪这才想到自潼关后脖子一直空空的。
铜钱抓在手心,李纪看着睡着吕布轻轻在铜钱上烙下一吻,挂上脖子,往衫子里藏了藏。
吕布霸着床睡着呷呷嘴,突然翻身让出很大一块空地。
是留给自己的
心里乐开花,李纪屁颠屁颠卸了甲,摸进被窝,爪子伸向吕布腰际。
“啪”
还悬半空,爪上红一块,缩进被窝,李纪默默咬被,委屈巴巴。
嘤嘤嘤,媳妇儿不给抱了。
媳妇儿气还没消呢。
要不,再去外面跪一会儿?
“媳妇儿”
“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