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卢斯为那个拥有褐『色』眼珠的希腊女孩买了一块面包和一块熏猪肉。那个女孩胆怯地将面包和熏肉接了过去。三人领着那个小女孩继续在奴隶市场里寻找适合做仆人的奴隶。

    提图斯指着狼吞虎咽的小女孩说：“你刚刚买的不是一个奴隶，而是买了一张嘴啊。”

    马克西米安也回头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小女孩。“将军，这姑娘长大一定是个美人。你看，她的脸部线条就像维纳丝的雕像一样柔和。”

    马克西米安的确目光如炬。这个女孩必将出落成一个美女。

    “我想让凯撒或者他的亲戚收养这个女孩，给她一个显赫的身世。这样等她长大之后，凯撒可以用她和其他贵族政治联姻。”

    提图斯点点头，马克西米安没说话。

    一段引人注意的对话从某个摊点后面简陋的木棚里传到保卢斯三人的耳朵里。

    “老大，这妞还是个处女呢。她爸爸和哥哥都是支持骑士民主派的人物。她的哥哥克劳迪乌斯还是凯撒（凯撒支持骑士民主派）的亲信书记员呢。凯撒准备将克劳迪乌斯推上明年保民官（保民官权利极大，具有一票否决权。后三巨头之一的马克·安东尼担任过保民官）的位置。克劳迪乌斯因以贪污罪弹劾议员加图而得罪了加图。加图暗中找了几个西西里人（很可能是意大利黑手党的开山鼻祖）将他们一家都做掉了，当然，除了这个美人。我才花了二十个蒂纳里就将她买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被称为老大的人问那姑娘。

    三个人一听到那个家伙说的话就停了下来。虽然凯撒有时也会找些地痞流氓替他做些他不愿意出头的事，但是被杀的克劳迪乌斯对凯撒意义重大。凯撒正在积极地筹备竞选明年的执政官。那时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兵征讨广阔富饶的凯尔特人之国——高卢。有人说；要想在政坛上混，第一看军功，第二看财富。凯撒军功不及庞贝，财富不如克拉苏，但凯撒两样都有。如果凯撒能够成功坐上执政官的宝座，那么剑指高卢指日可待。那时凯撒将获得比庞贝更盛的军功，比克拉苏还要多的财富。凯撒本来准备让克劳迪乌斯成为他征讨高卢期间在罗马的代言人。保卢斯暗忖：难怪这几天克劳迪乌斯没有在凯撒面前出现，原来他已经被贵族派的加图找人做掉了。

    “大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哑巴啦？”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传入保卢斯三人的耳朵。

    保卢斯面『色』如常，仍在仔细查看一个女奴隶的牙齿。跟随保卢斯多年的马克西米安和提图斯知道保卢斯要动手了。也许是对哲学和修辞学研习过多的关系，保卢斯很少冲冠一怒。他总是冷静沉稳又不失激情地将敌人杀掉。虽然他们不曾坐下来讨论过杀人的乐趣，但是马克西米安深深地知道，保卢斯最喜欢的杀死敌人的方式就是用剑从上至下『插』入敌人的锁骨窝。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不说就宰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恼羞成怒的老大又扇了她几个耳光。

    “除了克劳迪乌斯的妹妹，屋里还有有九个人。一个蹲在角落里，应该在做饭。六个人正坐在一张长木桌前喝酸葡萄酒。头目和买克劳迪乌斯妹妹的家伙站在她的正前和左前。”马克西米安小声说。他是一个难得的既是参谋型又是决策型的军官。

    那个姑娘很倔强，保卢斯这样想。他低头问新买来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海伦。”女孩怯怯地说。

    马克西米安和提图斯也将目光移向这个蓬头垢面女孩：她也会像荷马笔下那个为特洛伊城招来战火的海伦一样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吗？

    保卢斯冲她笑了笑，“你有一个好名字。你是雅典人、斯巴达人、底比斯人还是马其顿人？”

    “我的祖先世代居住在克里特岛（此岛公元前两千年就出现文明，即米诺斯文明。）。”

    “怪不得。如果不是居住在伯罗奔尼撒的希腊人入侵了克里特岛，你的祖先也不会被迫迁到巴勒斯坦（意思是法赛利人之国。法赛利人来自克里特岛。）。”

    木棚内的老大开始对克劳迪乌斯的妹妹拳打脚踢，而保卢斯还在酝酿自己的情绪。

    “我们要去那里办点事。过一会儿回来。”保卢斯指了指那个木棚。“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小女孩点点头。

    保卢斯对两个伙伴一笑。“那么，我们走吧。”他的语调听起来好像三个人要去罗马大浴场洗一次澡（罗马大浴场能容纳几百人一起洗澡。古罗马时期，允许男女共浴。当时罗马大浴场洗浴场面极为壮阔），或者去森都里亚广场看阿特拉笑剧（有『色』情场面）。

    “要死口，还是留活口？他们有可能是罗马公民。”提图斯问。

    “除了留着买克劳迪乌斯妹妹的家伙外，其余全部做掉。”保卢斯就像在餐桌上闲聊时那样谈笑风生。

    马克西米安低声说：“桌子前的六个和厨师都交给我了。离开战场，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凭什么？”提图斯不悦道，“桌子前的六个人归我了。你要杀就杀厨师去。”

    “没问题。我会尽量在这一个人身上找到杀戮的乐趣。”马克西米安就是那么一个随和的人。不关系到原则的事情，他不会固执己见。

    保卢斯说：“马克西米安，你能连那个老大一起做了吗？”

    “求之不得。”

    保卢斯推门进了木棚。他发现木棚的内部空间很大，一个头发盖脸的女人正趴在一堆烂草上面。她身上的白『色』亚麻长袍早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脚狠踢她的背部。女人一声不吭地忍受着殴打。

    看到从外面进来三个陌生人，屋里的人都向三个年轻人投去凶狠的目光。他们以为进来的三位是那种挂着华丽佩剑招摇过市的贵族子弟。

    三人中，只有提图斯的目光有些邪恶。没有过多的话语，提图斯如电般拔出腰里的重剑。寒光一闪，同坐一排的三个家伙的脑袋就滚落在地。他们体腔内的热血不住地向外喷涌，很快染红了一大块地面。坐在另一排的三个家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二道寒光就到了。

    老大一看不好，刚想用那姑娘要挟三个年轻人。马克西米安疾步如飞，瞬间就到了老大的面前。他没有像提图斯那样使用刀剑，而是飞起一脚将老大踹飞了出去。老大腾空的身体狠狠撞到一根粗大的木头柱子上。老大滑落到地上之前就晕了过去。马克西米安又来到厨师面前。厨师拿起切肉刀向马克西米安斜劈过来。马克西米安轻易躲过了他的攻击，一拳将他打晕。接下来才是马克西米安享受杀戮的时刻。提图斯只能在一旁看马克西米安折磨两个家伙。下手过快的提图斯根本没有感受到杀人的快感。

    保卢斯几乎将买克劳迪乌斯妹妹的人的脖子扭断了。保卢斯没有表情地将他扔到地上，然后面向那个姑娘。

    “你是克劳迪乌斯的妹妹？”

    那姑娘点点头。保卢斯看不清她被头发遮盖的脸。在这散发着酒臭、『尿』臊、体臭和烧木炭味的环境里，望着地上浑身是伤、肮脏不堪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保卢斯有种想一睹她芳容的强烈欲望。

    “我是克劳迪乌斯的朋友。你叫什么？”

    “克劳迪娅。”她终于发出了声音。保卢斯觉得，相比克劳迪娅的天籁之音，很多人说话就像狗叫一样难听。保卢斯仿佛看到爱神维纳丝在天空中显身，用优美的声音呼喊着他。

    仅凭声音，保卢斯就深深爱上了这个叫克劳迪娅的姑娘。他神『色』如常，向她伸出一只手。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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