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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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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门就被来人的一身酒气呛得掩住了鼻子:“你是哪位?”

    灯光蒙胧,加上自己又老眼昏黄,没摸着眼镜,实在是看不清楚。

    一片蒙胧中只见那人地站在门前,有气无力地说:“药……给我点药。止痛药。”

    “什么止痛药?”

    那人像是突然站不稳了一样,扶着门框,垂下头:“好痛……全身……全身都痛。”

    “啧,原来是个醉鬼,真是烦人!我们半夜不开门,你莫要再敲了!”李大夫素来讨厌那些口齿不清的酒鬼,加上起床气,自是没什么好气,转身要把门关上。

    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李大夫转头一看,只见那人正一手撑着门板,怪不得他拉不上。

    “哎呀,我都说了,晚上不看!你听不……”

    “懂”字还未出口,门板已然轰地一声碎成五六片哗拉拉落在地上。

    李大夫吓得丢了灯笼躲进屋里:“大大大哥……你你你你,冷静些……”

    黑暗中,那人步步紧逼,将李大夫逼到了窗边的墙角,一手捏住他的咽喉,一点一点将人往上提起。

    他低哑的声音冲着李大夫嘶吼起来:“老子要止痛药!止痛药!”

    李大夫脚已经离了地,喉咙被卡得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月光斜斜照进来,却只能看到那人的发顶。

    他察觉自己离地越来越高,喉咙越来越紧,恐惧地低头看着那歹人乌黑的头发里的那枚发漩,簌簌发抖:“有!!!有有有有有!要多少都有!全给你,全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哇呀呀呀呀!!我的假期!!!我的懒觉!!!

    金叵罗:我的戏份为什么还是这么少?

    第54章 狼狈

    宁静的夜晚,客栈外的桃花开得正好。

    比起白天看着桃花,曹夫子更喜欢夜里挑灯看它们。

    夜晚的桃花,比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更热闹,更娇艳。

    纸灯笼里的灯芯快烧尽了,灯光渐渐微弱下来。

    曹夫子从灯笼上方的孔看着灯芯,看那烛火摇曳,不自觉地有些恍神。

    小时候,每当灯芯将尽,母亲便会细心地给他换上新的。

    然后,冲他盈盈一笑:“你看,又亮了吧。”

    母亲身上有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小时候。

    曹夫子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了小时候?

    那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了。

    他用干枯粗糙的手指挑起纸灯笼,慢慢往客栈里走。

    边走边想,兴许那是因为,那是自己最快活的时候了。

    他踩着嘎吱嘎吱响的木梯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房里,看着地板上的钉板,只觉得这楼就像是用硬纸糊的一般,仿佛风一吹就要倒,雨一下就要化了。

    熄了灯笼,曹夫子利索地给它换了根新的灯芯。

    点亮。

    窗旁的梳妆镜上映出了淡淡的灯光。

    曹夫子特意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清癯的面孔,须发灰白,双目炯炯。

    虽然是个老头子,但好歹也是个周正的老头子。

    这皮囊,反正无论死多少回也能再生出一副皮肉来,可憎再重生多少回也都是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只是面孔不同罢了。

    他已经对身上的这些象征年岁的深深的沟壑习以为常。

    从以前的不敢直视,到现在可以淡定地审视自己,找到些优点来自我欣赏。

    他当过丑得糁到自己的糟老头子,也当过照水都能让自己眼亮一亮的美老夫子。

    三百六十行,除了需要年轻力壮的行当,曹夫子几乎都玩过。

    私塾先生、老乞丐、捉妖道士……

    眼下这个说书的行当,他已是不知玩了多少次,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不如下次再换一个吧。

    这副死不了的老皮囊他早就腻味了。

    一定要,想着法子换一个。

    换一个年轻……又喜人的皮囊。

    既然花莫言都能从驴子身上出去,他凭什么不能?

    之前没有成功,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点小问题。

    再挑几个皮囊多试一试吧。

    这么想着,曹夫子捋着山羊胡子眯着眼睛笑起来。

    窗户有风蹿进来的声响。

    但曹夫子知道那不是风。

    因为老熟人阴鸷的笑声响了起来。

    “嘻嘻嘻,莫老头儿,我又来看你啦。想我了么?”

    “哦哦。”曹夫子不紧不慢地应了声,头也不抬地继续摆弄他的纸灯笼,“你那头,事情怎么样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些想念。

    但他想念的是他的那头坐骑。

    自打花莫言成功换了皮囊,曹夫子再没有找到过那么吃苦耐劳的坐骑了。

    如今走个二里路,这身老骨头都够呛。

    “出了点岔子。”花莫言顶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笑出了点狡黠,“出手挑的时机不太对,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丝毫没有后悔之色。

    恰似顽童闯了祸却自信可以逃得过先生的训|诫的悠然自得。

    花莫言朝曹老夫子伸出自己的右手腕,让他看上面的一枚黑色漩涡型印记,说道:“瞧这个,他|娘|的,我好像被他传染了!”

    曹夫子瞟了一眼:“哦!这种上古封印,难解得很。好多古书都失传了。”

    “哼,再难解我也解得开。”花莫言淡淡道,“只是……现在这副身子还不能算作是我的,所以我没法子用这副皮囊的血脉运气。”说到这里他脸上浮起了痛苦,“这一天一夜我简直痛得快要灵魂出窍了!洋人的止痛药一点屁用都没有!我得想想法子,把陆少爷给做了,先占了这副皮囊解了封再说。”

    说到底还不是解不开?

    曹夫子也没笑话他,只是伸手又取了另一只纸灯笼继续摆弄,漫不经心地道:“早就说了,让你莫打那魔物的主意……都不知道什么来路,就敢贸贸然出手?要不要得了他的皮囊还另说,就是要了,你能驾驭得了?”

    顿了下,说道:“你现在这副皮囊有什么不好的,你还不知足?”

    “肉体凡胎,一点点小毛病就难受得要紧。上不能磕,下不能碰的,就是个花架子。”花莫言嘟嘟囔囔。

    他虽然对那驴皮厌恶至极,但那驴皮确是刀枪不入,日行千里不知疲倦,甚是好使。

    “人心不足啊,嗬嗬嗬。”

    花莫言侧坐在窗台上,托着腮:“你说,他倒底是什么鬼?”

    “你观察了那么久都不晓得,我又怎么会晓得。”曹夫子反问。

    “他……怎么会有这么老的封印……估计得是个老怪物了。”花莫言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