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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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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个就是麻辣汤面,只有微辣和超辣,没有不辣的。”

    陆一鸣也不恼,只是笑笑:“最近嘴巴里长了泡,上火得厉害。”

    文渊照旧点他的超辣汤面,吃面不改色,津津有味。

    老板看得颇是钦佩:“整个省城,能这样面不改色吃下我这个超辣汤面的,绝不超过十个人。”

    引得文渊和陆一鸣相视一笑。

    陆一鸣给文渊斟了一杯:“上一次,实在对不住。我本只是想开个玩笑,结果一不小心用过了力道……当时烦事缠身,心绪烦乱,也不知当怎么说才好。仓促而逃,实在是……”

    “哎,一家人说的什么两家话,”文渊摆摆手,“我从来也没放在心上。”

    顿了下,他看看陆一鸣,调侃,“我最近怎么听说,你和赵四小姐好事近了呀。刚刚和你吃饭的,就是她吧?抛下佳人,跑过来和我吃汤面,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跟她?”陆一鸣一脸哭笑不得,“免了免了。只是欠了她很多人情,快还不起了。君子谁爱当谁当去。”

    想起什么,问道:“你现在停职处分撤销了么?”

    “没有。现在无事一身轻,工资也照领,开心得很。”文渊向陆一鸣展示了下他刚领的几块大洋薪水,“再不用走街窜巷追那几个小毛贼,身子骨也好多了。”

    “也是,你正好当放个假,休息休息。”

    文渊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说道:“话说上次那个灭门的案子,上头给了三十天的期限,现在已经快过了。我停职,正好避避风头。吴局|长有后台顶着,屁事没有。我们李局|长可就惨了,什么都得他一个人扛。”

    两人瞎扯了半天,陆一鸣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东西,你放哪儿了?”

    文渊怔了怔:“什么东西?”

    “……那件驴皮。”

    “哦,那个破玩意儿啊。”文渊笑出声,“我不是说了么,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陆一鸣眼珠子微微发亮:“安全的地方?哪儿?”

    “我家啊。家徒四壁,连贼都不来,还不安全?”文渊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最近春寒料峭,我正好拿来暖被窝,没事还能拿来夹夹炭,垫垫桌角,挺好用的。我现在已经很久没捱过冻了。”

    -

    回到家里,陆一鸣突然瘫软地躺倒在塌上,全身筋骨酸软,半天缓不过劲来。

    喘了几口粗气,他试着抬起手——

    终于能动了。

    心中惊悸不已。

    方才在七星茶楼远远看见文渊的时候,陆一鸣正犹豫着怎么上前打招呼,忽然像被什么抽走了力道似的全身一软,随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惊恐而又无力地看着自己躯壳主动迎上前去,和文渊攀谈,喝酒。

    喉咙里发出的每一个字,手指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出自陆一鸣的本意。

    仿佛,他已经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而只是一个毫无发言权的旁观者。

    刚才操纵他身体的人,此刻在他耳边哼笑:

    ——现在身子还给你啦。

    ——怎么样,我刚刚学你学得像不像?

    ——演得好不好?

    陆一鸣没有说话。

    他一直误以为,花莫言只是能控制他的右手而已。

    原来……是他太天真。

    他感受到了愤怒和绝望。

    花莫言窸窸窣窣地说:

    ——我的法力近来恢复得很快。

    ——再这样下去,这个身子就是我的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些事情的话,我也可以考虑把它还给你……反正这种肉体凡胎,上哪里找不到?

    陆一鸣冷冷地想:你以为我会帮你坑害别人?想得倒美。

    窗外有踩过枯草的脚步声。

    陆一鸣爬起来,轻轻叫了声:“阿金。”

    窗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阿金,进来。”他突然想和阿金聊会儿天。

    脚步声再度响起,却是越来越远。

    “阿金?”陆一鸣推开窗户,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嘻嘻嘻,看吧,谁也靠不住,还不如我。

    ——来,和我聊天。我陪你讲讲故事?

    陆一鸣脸色愈发地难看,齿间吐出一个字:“滚。”

    -

    金叵罗随便挑了一处屋顶躺下来休息。

    想起刚才陆一鸣叫他进屋,不由从鼻子里发出冷笑。

    把他当成什么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心情好了,就在那里肉麻兮兮。

    心情不好,就对他爱理不理。

    懒得伺候。

    反正……

    每次叫他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找他或是找老王,对陆一鸣来说,无非是能说话和不能说话之间的区别罢了。

    若是老王能陪陆一鸣聊天解闷,金叵罗怀疑陆一鸣压根不会搭理自己。

    想到陆一鸣平日里对那只千年老王八又亲又摸的情景,他不禁觉得,自己兴许还不如那只老王八。

    -

    夜里,陆一鸣独自睡在空荡荡的宅院里,突然感到了说不出的恐惧。

    陈姐在医院住着院,阿金又不知跑哪去了。

    宅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花莫言都不吭声了。

    偶尔有风掠过院子,带起窗户格格作响。

    他走到井边,想叫老王出来逗逗它。

    但看了眼空树杈,陆一鸣终究还是默默地出了门。

    镇子西边有个夜市,那里兴许还是有些人味儿的。

    出来沾沾人味儿,总能热闹些吧。

    陆一鸣在夜市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点了盘饺子,加一斤烧刀子。

    身边几张桌子,都是三五成群,猜拳斗嘴,热闹烘烘。

    他这一个人的桌子,更显得孤寂可怜。

    食不甘味。

    “听说陆家快没人啦。”

    冷不丁,隔壁的桌子上有人冒出一句。

    “哪个陆家?”有人接了茬。

    “还能有哪个陆家,不就是那个陆记药铺的陆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