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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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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近了借着月色才看清,这哪是什么耗子!分明是一大片的不知什么玩意儿扎出的人形娃娃。

    倒像白天那只井边挖出的稻草娃娃。

    对,稻草娃娃!就是同款的!

    发怔的当口,有三两只已经爬进了不远处的窗子里,那里正是陆一鸣的卧房。

    其余的也正浩浩荡荡地要靠近陈姐的房间。阿金的房间离得远些,估计一会儿也到了。

    陆一鸣毛骨悚然,把阿金拽起来让他看。

    阿金睡眼惺忪,有些愠意,他漫不经心地往窗外一扫,稻草娃娃大军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顿在原地不动了,旋即发出尖细的笑声和一些小童子窸窸窣窣的说悄悄话的声音。

    “他看过来了,嘻嘻。”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陆一鸣居然听懂了几句。

    阿金眸中凶光一闪,喉间发出一声兽似的低吼。

    声音不大,却把窗棂和桌子上的杯盏震得一颤。

    稻草娃娃们尖叫起来,像被点着似的一齐烧了起来。一撮撮蓝色的火苗子妖异地烧了丈把高。

    等陆一鸣拿着灯盏小心翼翼地走出院,地上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干净得跟刚扫过似的。

    空余满地霜似的月光。

    想到刚才有几只进了自己卧房,他不敢回自己屋,折回阿金的房里。

    “刚才那些是什么?”

    “不知道。”阿金翻了个身,不打算理他。

    陆一鸣熄了灯,跳上床,揉揉阿金松软的头发,“今晚爹跟你|睡吧。”

    不一会儿,陆一鸣香甜的鼾声响起。

    金叵罗缓缓坐起来,满是嫌弃地看了看他嘴边的哈喇子,把他的头转向另一边。不然一会喇子估计得滴到自己这头。

    金叵罗悄无声息的出了门,走近院子的水井,两手撑在井边,朝底下张望。

    井底漆黑一片。

    半晌,水底下传来小孩子哭唧唧的声音。

    “大神,我还小,饶了我吧。”

    金叵罗懒懒地开了腔:“你是什么玩意儿?”

    “嘤嘤嘤,我是主人的小心肝。主人说此处妖气甚重,命我匿此查探此宅情况,嘤嘤……”

    金叵罗哼了一声,拍了一下水井边的石壁,水井震荡,一个东西带着水花飞了出来,被他右手一把捏住。

    一只稻草娃娃在他手里不住地挣扎,鸟儿似的朴楞,婴孩似地啼哭。它身上贴着一张符咒,上面的鬼画符在水里泡了半天半点没褪色。

    金叵罗一口咬掉了它的头,哭声嘎然而止。

    “呸,”他把娃娃的头吐了出来,恨恨地骂了句,“臭道士。”

    作者有话要说:  解锁新技能

    修修修修修

    第6章 鸣钟

    钟楼在金陵镇最东面,鼓楼在最西面。

    晨钟暮鼓。提醒着人们朝朝暮暮,昼出夜伏。现在时代先进了,很多人家里有了钟表,但金陵镇的钟鼓不曾停过。

    陆一鸣去过很多地方,国内,国外。但真心觉得没有哪个地方的钟声比得上金陵镇的钟声清朗宏亮,也没有哪个地方的鼓声比金陵镇的鼓声更浑厚悠长。

    每天晨钟响起,金叵罗都会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发呆。

    所以陆一鸣打算这天一大早带金叵罗去钟楼转转。

    天蒙蒙亮。东方鱼肚白旁的暗影里还隐约有星子闪烁。

    街头开始零零星星的有人挑着担子出来顾生计。

    陆一鸣已经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边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边引着金叵罗往东街里走。心里寻思着昨晚的事,恍惚着想,是做了梦?但心底也知道绝不是梦,是真真切切亲眼所见。这事绝不能让陈姐知道,她表面上悍,心里头还是一个小女人。要不要请道士来捉捉妖?比如昨天那个莫老道就看着挺不错。不知道他住哪里?价钱几何?

    转念一想,那阿金怎么办。道士会不会把他也捉了?罢了,阿金自己就能吓鬼,也用不着道士上门。

    陆记药铺隔壁布店的伙计钱进刚好打巷子里走出来,跟陆一鸣打了个照面,颇是吃惊:“哟,这不是陆少爷吗?您这一大早就要去铺子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说陆老爷早些年已往生,但因为陆一鸣年纪不大,镇上的人都还是习惯叫他‘陆少爷’。

    陆一鸣笑笑,“不是,我带朋友上钟楼转转。”指指金叵罗,“姓金。”

    “这就是您的外国朋友哪?”钱进把金叵罗暗暗打量了下,“金少爷好。”对这洋人他早有耳闻,其实也曾远远见过一面,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碰到。长得还真是,啧啧,又好看又稀奇,这眼珠子跟琉璃似的。

    金叵罗像是没听见,兀自低头玩着手上的一张纸。黄色的纸上印着奇怪的画符。

    陆一鸣戳了金叵罗一下,指指钱进,“小钱。”他教过金叵罗好几次为人礼仪,但金叵罗见人总是爱理不理。这也难怪,毕竟对他这个主子,金叵罗都是爱理不理的。

    金叵罗抬头瞟了钱进一眼,竟然难得应了声嗯。

    “看钟……”钱进想起什么似的,“咱金陵镇这口老钟也得有几百年了吧,听敲钟的说,快成精了。”

    “修成人形了?”陆一鸣忍俊不禁。

    “那倒没有,敲钟的说了,”钱进压低声音道,“有次卯正,他睡过头忘了敲钟,结果到点儿了钟自个儿响了!还整整齐齐齐响了六下,一下不少。你说这可不是成精了么。”

    陆一鸣不怎么信,“估计哪位乡亲好心替他敲的吧。”这敲钟的他见过,整天神神叨叨的胡吹,上次还非说自己会看相,说陆一鸣鸿图将至,结果没几天陆一鸣就输了两个铺。

    “哎,谁知道呢。不跟您说了,我先去铺里整整货。回见了啊。”钱进说完一溜小跑没了影。

    陆一鸣跟金叵罗继续往前走没几步,钟声就响了起来。

    小镇上空激荡着当当的钟声,整整六下。

    清亮,空灵。

    陆一鸣抬起头,天边已经不见夜色和星子,发烫似的红光正从东边升起。

    这钟声,仿佛驱走了最后一丝黑暗,带来了无限的光明。

    没等两人走到钟楼,就见着一个人伛偻着腰迈着小碎步从前面跑过。

    陆一鸣怔了一下,咦?这不是敲钟的老头儿吗?

    只见老头儿跑到钟楼下,从腰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大钥匙,打开钟楼大门上的虎头锁。

    陆一鸣忍不住上前,拍了他一下,“刚才是谁敲的钟啊?”

    老头儿被他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笑出了一脸皱纹,“陆少爷啊!嘿嘿嘿。昨晚喝多了,喝多了,来晚了!刚刚应该是我外甥帮我敲的。”

    “这钟楼里还住着别人啊?”陆一鸣一惊,“你把外甥锁里边?”

    老头儿脸上有些尴尬,“哎,家里地方小,没地儿住。他就来这里小住几天。反正他安静,也不喜欢往出跑。不打紧,不打紧。”

    “呵,我还以为这钟真成精了呢。”

    老头儿挠挠头,“钟怎么可能成精呢,陆少爷真会说笑。”顿了下,看看陆一鸣没有要走的意思,“您这是要?”

    陆一鸣指了下金叵罗,“我带我外国朋友过来钟楼看看。他对中国的文化有点儿兴趣。我们金陵镇这口三百年老钟,也算是本县之光了。”

    “啊?这……”老头儿脸上露出了为难的意思,“您要往常来,我肯定欢迎二位上去参观参观,但今天吧……我还没收拾呢。其实吧,这破钟,也没什么看头。”

    陆一鸣迟疑了会儿,掏出一块大洋,塞到老头儿手里,“我们就喜欢看这口破钟。收不收拾都没关系,顶多不就是点儿灰么,我们不嫌弃。”

    这平时见钱眼开的老头儿犹豫了会儿,居然还是把大洋塞了回来,“哎!陆少爷,今天真不行。”

    “哟呵,这是嫌给的少了?”

    “这哪儿能,这钟楼又不是我家的,是镇里的,免费进免费看。”老头儿顿了下,“只是吧,实话跟您说了,您可别见笑,我这外甥,他怕见生人。”

    陆一鸣失笑,“啧,这有什么。我们是进去看钟又不是去看人,绝不扰人。”把钱又塞给了老头儿。

    老头儿面色复杂地收下钱,揣到怀里,“哎,那……行吧,我先上去跟他说一声,让他且避开你们。”

    二人在钟楼下等了半刻功夫,便被老头儿请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