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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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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在她掌心处汹涌,立刻就将那股难惹的燥热压下了几分。

    柳初阳眸光一凝,他根本没料到这二者还有这般后手,那珠子里的寒气,饶是他静坐一旁,都还是有些颤栗。

    事不宜迟,明珏一把将那寒毒珠塞入嘴中,竟是直接吞咽了下去。现下她不能运转灵气,再在没有时间可供她炼化这寒毒珠,因此,直接吞噬便是最佳的选择。

    那寒毒珠体积虽小,威力却是极大。它顺着明珏的口腔、舌头、咽喉、食管……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皆是瞬间冰封,仿佛所有的血液、细胞、分子都尽数被冻结起来。

    可是,这股常人根本难以忍受的寒意在此刻的明珏身上,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唯有的舒适。

    她满意地露出了一抹微笑,寒毒珠在她体内丝毫不化,一缕缕寒气顺着筋脉所走不断流溢,厚厚的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身体表面飞速延展起来,终是将她冻结成为了那一个晶莹的冰雕。

    白麒依旧盘旋在半空中,如旁观者一般静静地看着明珏被冰封下去,那赤裸的绝美肉体上被冰棱折磨而出的青紫冻痕,让它的心顿时颤了颤。

    而这时,柳初阳走了过来,白光大作,白麒顿时挡在他的面前,虽然二者不能言语交流,柳初阳还是从那自蛋身上释放出来的磅礴灵气波动体会到了这蛋的意思。

    他轻笑一声,绕过白麒走了过去,这一次,后者却并未阻挡,身为灵兽的它,没有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的危险……

    柳初阳看着那被冰封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儿,她闭着眼,安静而和气,没有了菱角,没有了邪气,只那倔强和坚持即便是隔着这厚重的冰层依旧让他难以理解。

    他苦笑一声,魔怔就魔怔了吧!旋即,解下身上婚衣的外衫,披在明珏身上,将她默默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柳初阳的周身开始有着如黑夜星宿般的黑芒涌现,那深邃的黑,如同云霞一般笼罩着二人,原本该是冰冷的黑色,竟然在此刻成了促使那坚冰融化的媒介……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明珏身上的坚冰一瞬完全消融,她的腹中,那枚寒毒珠也是瞬间化为一股水汽,却并未弥散开来,反而是一股脑涌入了她的丹田之中,被那灵素嫩芽尽数吸收。

    旋即,明珏丹田中白芒闪耀,那灵素嫩芽不住颤抖,竟然渐渐长出了一瓣细嫩的黑色新叶!

    这大天明诀竟然在此刻进展了!

    那黑叶很小,看去不过半指大小,却仿佛是集合了明珏体内所有的寒毒一般,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泄露出来,仿佛能将丹田内其他所有的灵气运转尽数冻结,唯有那光灵素依旧活跃。

    明珏的身体表面有着肉眼可见的细弱白芒浮出,令得那原本便白如凝脂般的肌肤看上去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柳初阳不由痴了,笑着自言自语:“如此见到你这般模样的人,我只怕便是那第一人吧!”

    一时间,黑霞缭绕,白芒闪烁,这天地间最为对立的两色,犹如是被调和了一般和谐的包裹着二人,一股莫名的力量随之而出。

    白麒周身的白光忽明忽暗,仿佛有着什么呼之欲出,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它顿了顿,终是飘落在地,静静地化为了那一颗至为普通的灵兽蛋。

    而在这时,一张巨大的脸庞突然穿透石室的墙壁展露出来,赫然便是那老太婆。

    她美艳含笑,看着那好似你侬我侬依偎在一起的明珏二人,道:“小子,我老太婆好心提醒你一句,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柳初阳睁开眼,看了眼身侧睡得正熟的明珏,动了动手,将她又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淡淡地道:“没那个必要了……”

    老太婆闻言,那笑意突然有些凝滞,不禁恨铁不成钢。

    “臭小子,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放在眼前,只差一步便可得享其滋味。你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你还是不是楚家的种啊?真是气死我老太婆了!”

    柳初阳语气依旧平淡:“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自己不是楚家的种……”

    “你!真被你气死了!”老太婆极为激动,显然是怒其不争,“现在的楚家是谁在做主?楚义山吗?他向来倡导阵法大众化,以达御阵一族御天下的效果。你们都身负本命之阵,只怕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吧!”

    柳初阳面色微寒:“我不知道楚义山是谁,不过,现在楚家家主是楚天烨,一个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

    “哟,这么大的怨气!你的灵识,该不会就是被他毁的吧!”

    柳初阳不语,那浑身爆发出的煞气,却早已让老太婆心知肚明。

    “相比于这些问题,我倒是更在意,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那楚家便是阵法之宗?”

    老太婆愣了下,那表情极为复杂,良久,方才缓缓的道:“我?不过是楚家所谓的不肖子孙罢了,名字不屑一提。算起辈分来,你还应该唤我一声祖奶奶!”

    柳初阳冷哼一声,“楚家的一切,我都会尽数粉碎,这一声祖奶奶,只怕我喊不出,你也应不起!”

    “楚家的一切?”老太婆嘴角掀起了一抹高深的笑容,指了指柳初阳怀里的安然沉睡着宛如天使一般的明珏,问道:“那么她呢?”

    “她似乎也会阵法,如你所说,现在的楚家一脉,似乎并不是楚义山的后人,也就是说,楚家的御阵之道依旧是一脉相传,而且只传本家一人……”老太婆故意顿了顿,继续道出了那个残酷的问题:“那么,究竟是谁教了她阵法?”

    闻言,柳初阳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却听他道:“她,也一样……”

    “哦,是吗?”老太婆挑眉,似乎对柳初阳的回答持有疑问。

    “自然。”柳初阳斩钉截铁回道,不知实在说服自己还是那老太婆,“你到底想说什么?”

    墙壁上老太婆的巨脸叹了口气,嗓音有些沧桑的悲凉:“我只是想告诉你,看清自己的心,别到最后了伤人害己,才后悔莫及……”

    “我不会后悔,绝对不会,不会……”柳初阳不断重复着。

    老太婆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眼见此情此景,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眼神极为黯淡,旋即,那巨脸缓缓退了出去,整个石室终于是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只是,这其中,有些人的心,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柳初阳探手将明珏抱入怀中,仔细圈住,他深嗅那萦绕鼻尖的清香,闭上眼,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温暖……

    就让他沉沦最后一次吧!

    在这奢望而来的温暖当中……

    第一百五十章 情之一物(1)

    周围的空气仿佛拢上了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生命力,温温的,柔柔的,充满了无尽的生机。

    明珏如同胎儿一般,被这温柔得好似母体一样的空气包裹其中,那因着阴阳合欢散的药力而消耗的体力,潜移默化之中正缓慢恢复着。

    她渐渐从昏睡中醒来,入眼所见的第一幕,竟然是一抹奇异的古铜之色。她不由眨了眨眼睛,那在鼻尖不断萦绕着的强烈雄性气息,还有耳边如擂鼓一般的沉稳心跳,一瞬间便让她恢复了所有的神志。

    明珏一个激灵挣扎起来,却被那钢铁般的双臂紧紧桎梏不得其法,反而连带着惊醒了身下那抱着她不知多久了的柳初阳。

    隐藏在黑铁面具之下的双眸渐渐张开,那如同黑夜一般深邃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邪煞之气,此刻却意外地带了些别样的迷离,正与明珏对视在了一起。

    明珏的心仿佛有一刻的停顿,这般纯粹模样的柳初阳,她哪里见过?

    整个这四大陆,只怕也没人见过!

    可就是这般平静的他,一如当时她初见那身着大红婚衣的他一样,一样的惊鸿一瞥,一样的令所有见过的人都移不开眼……

    这就是他的魔力,无人能敌,也无人能抵!

    明珏的脸庞有些微红,眼神慌乱地别了过去,免得这人看出自己的不妥,却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被无情扔在地上。

    柳初阳早在睁开眼的一瞬便已下意识地松开了圈在明珏腰身的双手。黄粱一梦,也该醒了,梦醒之后,她依旧是她,而他仍然是他。

    他们注定会有交集,却又注定互相伤害……

    明珏一屁股摔倒在地,若不是身上还有一件婚衣蔽体,只怕又得春光乍泄。她怨怒地瞪向那背过身去,恢复了那邪尊高贵本色的始作俑者,撇撇嘴,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只见石室的一侧墙壁突然扭曲起来,一个占据了整个墙壁之大的巨脸突然穿透墙壁探了进来。

    正是那老太婆。

    老太婆眼神极为犀利,如同刀刃般扫视过那一站一坐的两人,顿时皱起了眉头,无奈道:“我老太婆好心好意想让你们两个尝尝情的滋味,你们却一个宁愿被冰封也要誓死抵抗,另一个肥肉到了嘴边却不去吃,没一个领情的。真是浪费我老太婆的一番心意啊!”

    早已见过这般离奇场景的柳初阳对这老太婆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反倒是明珏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听着老太婆的话,便是变得惊愕起来。

    那柳初阳竟然这么简单就放过了自己!

    而且这一次,貌似也是他救了自己……

    之前的寒毒珠,虽然冰封了她的身体,却因那寒气的效果抵挡了部分阴阳合欢散的作用,所以,即便她处于冰冻状态,那神志还是曾有过一刻的清明。

    印象中,那温暖的怀抱,霸道的相拥,都仿佛依旧有残留在自己身体上的感觉,让她突然有些眷恋那坚实的依靠。

    明珏的脸刷一下又红了不少,她皱着眉拼命地摇着头,挥掉了脑海中那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却是因此没有看到柳初阳那踉跄着的虚弱身体。

    柳初阳苦笑一声,他的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眩晕过,仿佛是灵气连续的透支造成的严重后遗症,令他不由有些站立不稳。

    呵,这次倒像是自己被那小野猫吃干抹净了啊!竟然虚弱成这个样子!

    老太婆眼中精光一现,却转瞬消去,看向明珏道:“小丫头,能抵抗得住那阴阳合欢散,也算你的本事,我老太婆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就不强迫你们了!”

    明珏脑门上遍布黑线,这死老太婆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若是个讲道理的人,这四大陆只怕就没有不讲道理的人了。

    她没有说话,只那眼中的灼灼光华无声诉说着她的不信!

    眼见此景,老太婆仿佛有些受伤,良久,方才出声,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又岂会明白这情究竟是何等的销魂滋味!”

    她叹了口气,扬起巨脸,仰望上方,仿佛是穿透着那厚厚的地层远望着什么,眼中竟有着点点泪花泛滥起来,口中也是同时吟唱起了明珏跌落岩浆之时耳边涌入的那情殇之词。

    “痴情伤,无情苦。痴儿怨女一身伤,为谁伤?

    一生情,半截土。咫尺天涯化骨洞,终化骨……”

    不知是因为身体放大的缘故还是什么,老太婆的嗓音也变得尤为雄浑,气息吐露间,仿佛空间内所有的空气都开始共振,有着浓浓的凄厉悲情缓缓流溢,流淌进了明珏二人的心中。

    明珏几乎是在老太婆念诵完毕的瞬间,便是下意识不由自主地应和起来,和唱的正是玄天子在那幽暗空间中消失之际吟诵之语。

    “痴情伤,无情苦。痴儿怨女一生苦,谁最苦?

    玄婉意,终难已。此生无缘冀来世,双飞翼。”

    一语诵完,老太婆的巨脸陡然对视过来,那扭头速度竟然在空间中扫过一阵啸风。她仿佛是被雷劈在了天灵盖一般,眼里的惊愕之色深重无比,急喝道:“你说什么?”

    巨大的声音如同爆破,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颤抖,明珏皱了皱眉,回过神来,那陷入地底以来的各种怨怒之气几乎是在老太婆这一喝声中爆炸开来,瞬间泛滥。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也背了吗?”

    老太婆显然没想到这本该任由她揉捏的明珏会如此回答,不由大怒:“臭丫头,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然而,明珏那股子倔劲儿却偏偏就是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涌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我就是说了,你能怎么样?”

    这老太婆乃是圣阶灵君强者,不要一只手指就能捏死她,一直以来,这老太婆不停地耍她,害她,不管她如何躲避,如何防备,总是防不胜防。

    如此,反正总归是死,与其委曲求全,曲意逢迎,她还不如活得自在点,就此跟那老太婆撕破脸!

    “你!”

    老太婆怒不可遏,突然自那墙壁上伸出一手,照着明珏的方向轻轻一扇,那轻柔的动作根本没有激起一丝的空气涟漪,却让明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迎面而来。

    足以排山倒海的力量面前,一个小小的灵师根本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一瞬间明珏便被活活打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之上,掉落下来,而那墙壁同时四分五裂,碎成石渣。

    她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直起身子,怒瞪着那同样怒瞪着她的老太婆,却是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老太婆冷冷地问道。一个灵师,要不是老头子和她都看这人顺眼,她早就一掌拍死她了!

    仿佛没有听到老太婆的话一般,明珏的笑声逐渐增幅,震荡空间,也牵动着她体内每一根筋肉、每一块骨骼的伤痛。

    那蚀骨一般的剧痛,她一丝不顾,就那般无比猖狂地笑着,仿佛正是在那种无比剧痛的感觉之下,她方才有这般超脱身体束缚的快感。

    “呵,以我灵师的修为,竟然能揽下灵君强者一掌而不死,这还不值得我笑吗?哈哈哈哈,痛快!”

    “你!”老太婆的表情有一刻的呆滞,显然是没想到明珏如此一说。

    一直以来冷眼旁观的柳初阳此刻竟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小野猫啊,一般人若是遇到这种场面,只怕早该吓死了,而她却还在笑,还是笑自己!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然而就在这时,明珏的笑声陡然止住,毫无征兆,令得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死寂,一股诡异的氛围悄然凝集。

    她抬起头,双眼的冰冷令老太婆有些微微发颤。

    “痴情伤,无情苦?呵,我呸!”

    老太婆顿了顿,没有说话,那眼里的愤怒却是在此刻暴涨起来,这人竟然敢鄙夷她和玄天子的情,不过一个毛头丫头,她懂个屁!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玄天子在那幽暗空间中跟我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吗?现在,我都告诉你!”

    一直以来明珏都不按常理出牌,老太婆根本抓不住这人的思维,如今她这般神速地转变话题,饶是老太婆有着几百年的生活阅历,都仿佛及不上这人的一丝一毫,只得顺着她的思路一直被牵着走下去。

    “他说他为情入道,最终却沦入无情之道,封闭了七情六欲……”

    “他说天道无情,容不下这世上的痴儿怨女。可怜你们一生情,半生缘……”

    “他把他一生自创的六道阵法、一道秘法传授给我,说要让那些拆散你们的人知道,他是多么的厉害,而他们是多么的愚蠢而可恨!”

    她自顾自地说着当时玄天子在那幽暗空间中对她诉说的衷肠,一切都是原话,一切都是记忆中那人熟悉而霸道的口吻,却是让老太婆听出了一股莫名的味道。

    她皱紧了眉,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心中便早已没有了听说这些话时的激动,反而在那心底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隐隐成形。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不由问道。

    闻言,柳初阳的视线也是投射到明珏身上,敏感如他,自然也是从明珏这些话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反观明珏,她爬起身,那灵君强者的随性一掌几乎是损了这般没有纤雾甲护身的她半条命。只听她突然笑道。

    “原来你们所谓的情,便是这般的浅薄不堪……”

    老太婆的眉头又紧了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形容她跟玄天子的感情,苦守百年,孤独百年,这世上还有谁比他们更痴心?

    明珏眼里有着一种莫名的光华涌动,仿佛是两簇火苗,纵然细弱,依旧足以焚火燎原。

    “什么冀来世,什么终化骨,呵呵,你和玄天子,一个耗费了一生自创阵法,证明那些人的错误,一个蜗居这化骨洞上百年坐等化骨,自诩情比金坚,爱比海深……”

    “若是真的苦,在那苦之前,玄天子在干什么?若是真的伤,在那伤之后,你为什么不陪他一起去死啊?”

    ------题外话------

    晚点应该还有2000多字,今天会把这一情节写完……

    第一百五十章 情之一物(2)

    爆喝而出的语音振聋发聩,老太婆顿时僵住,就连一旁的柳初阳也仿佛从未见过这般亢奋激动的明珏,这样的她似乎有着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阅历隐藏之中。

    那究竟是什么?

    她又曾经遭遇过什么?

    这一刻,他竟是有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好奇心驱使着,想要更多的了解她一点,哪怕是只有这一点点……

    明珏深吸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道:“我没有经历过情,也不懂情究竟是什么。但是,我看得到……”

    “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情,太多的爱,他们或许如你们一般悲伤一生,痛苦一世,却没有一个如你和那玄天子一样,一样的怨怪天地,愤恨他人,他们看到的是自己的错误,而你们,看到的永远只是自己所谓的伤和苦!”

    “你们都太过霸道,一路以来,只有强迫,强迫自己,强迫他人。”

    “你们的爱同样霸道,你们的情因此脆弱无比。若是真爱,为何不挣脱桎梏好好在一起,你一个灵君,即便百年之前,也该有灵皇的实力,这天下有几人能及?说到底,你们真正该怨的,还是自己!”

    明珏猖狂的笑着,那眼光却如同含着冰刀,吐出的话犹如卷着利刃,每一眼、每一句,都仿佛刻镂一般,由她亲手铭刻在老太婆的心头。

    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滚烫的血仿佛从老太婆心头无止尽地瑞瑞而下……

    那巨脸的表情瞬间僵硬无比,旋即扭曲起来,狰狞得犹如恶鬼。

    与此同时,整个石室,整个空间啸风呜咽,犹如是厉鬼的凄呼,无比的诡异。无尽的黑暗在四周张牙舞爪,一缕一缕的残骸冷光从明珏脚下乍放出来。

    却原来,这才是化骨洞的一切。

    一滩黑暗,一片冷骨,坐等化骨……

    老太婆那纤瘦的身子逐渐从黑暗中显了出来,她眉眼依旧,一袭白衫无风自动,却在此刻多了些另类的清冷。而在她身后,一冰一炎两座棺木随之出现,在那深邃的黑暗中闪烁着截然相反的光芒。

    “你……”老太婆看着明珏,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明珏冷笑一声,道:“怕!怎么不怕?我还有爹娘要救,还有族人的冤屈要洗,还有未完成的誓言要履行,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若死了,谁来完成?我如何能不怕?!”

    “可是,即便你今天杀了我,我也要说”明珏眸光一片冰封,却是依旧笑道:“玄天子,苦得好,而你,伤得好!真好,哈哈哈哈!”

    “你……”老太婆话语突止,仿佛是对明珏无可奈何,又像是性子突变,竟然默认了明珏的指控。

    她看了明珏很久很久,那两道仿佛一瞬苍老了上千年的视线,这一刻才真正有了一个老太婆该有的疲态,她叹了口气,身后的冰棺已是无形中自动移到了她的身侧。

    老太婆将那冰棺棺盖打开,看着那如冰雕一般躺在其中的玄天子,眼角有着两行清泪留下,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你说得没错!当年,若不是我们两个都太固执,太自傲,也许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我们该怪的,还是只有自己……”

    “就算他真的创出了阵法又怎样,就算我在这化骨洞陪了他上百年又怎样,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

    “哈哈哈哈,伤得好,苦得好!”

    老太婆大笑起来,眼角泪如雨下,不住挥洒出来,那悲戚的语调,饶是明珏这般反感她的人听着,都只觉一股悲伤逆流入心,不禁鼻头发酸,差点涌出泪来。

    这两个人的情或许真的很深,只可惜……

    “可是,”老太婆气息一变,明珏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劲气泰山压顶般爆掠而来,一瞬便将她整个残破的身子压倒了下来,一口鲜血不由喷射而出。

    身下那泛着冰冷寒芒的无尽白骨,仿佛映照着她接下来的命运……

    额上汗珠滚滚而下,她皱眉看去,只见得那老太婆身体周围似乎是有着岩浆涌动,那股炽烈到近乎粘稠成液的火元素气息,几乎是在从老太婆身体中爆发而出的一瞬间便压制住了她体内所有的灵气。

    这便是巨大实力差距下弱者的唯一结局!

    俯首称臣,任人宰割!

    老太婆从玄天子的遗体上收回目光,冷冷地朝着明珏看来,缓缓道:“可是,被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教训了一顿,我这个老不死的婆子,心里这股气,怎么说都咽不下去!”

    老太婆身侧的气息顿时如狂风骇浪般的汪洋,那岩浆犹如长出了灵智、生命力,一瞬便朝着明珏飙射而去,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完全吞没,燃烧成灰。

    柳初阳的心颤了下,脚下刚动一步,却又立刻止住。

    明珏的心彻底凉了下来,刚才她已试过呼唤白麒,却是根本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显然,在现在这般暴怒的老太婆施展的空间锁孔下,这般隔离开来的空间,连白麒那灵兽的力量都无法渗透进来。

    真可惜啊,才刚进入西衍不久,就要死在这里了……

    灵儿,我答应你的事估计是做不到了……

    爹,恕孩儿不孝,本想来此与你团聚的,却还是这般窝囊地陨落在这化骨洞了……

    爷爷……

    云尘先生……

    那一刹那,明珏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无数的遗憾,无数的悲伤,她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

    而就在她闭上双眼的同时,老太婆眼中精光乍现,只见她轻轻挥手,便是见着那岩浆突然分开,一道更为炽烈的灵光团子顿时疾射到明珏的印堂所在。

    浩瀚到让人头痛的海量信息一瞬涌入,顿时便犹如是岩浆入脑,那炙热的灼痛,让得明珏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痛苦地挣扎起来。

    身上的压力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她忍着痛,惊愕地看向那老太婆,后者的面上满是得逞而欣慰的笑容,哪还有方才的一丝怒气。

    “你……为什么又是我?”明珏不由怒喝道。

    “这个问题嘛,简单!”老太婆眯起眼,道:“因为我愿意,我喜欢,更因为我,看你顺眼!”

    明珏:“@#¥%……”

    刚才那分明便是一枚火系阵法的灵气印记!

    若是一般人得此宝物,必定是兴高采烈,可是偏偏是明珏这脾气古怪的妖孽摊上这事,那性质就绝对不一样了。

    明珏看着老太婆那眉开眼笑的模样,不由磨起了牙。这两个王八蛋,活该不能在一起,都这么强势地压迫她!

    老太婆敛下眉目,眼神有些伤感和不舍,眸光闪动间,那岩浆再次朝着明珏爆掠过去,顿时将她懒腰席卷上天。

    明珏一时不查,再度反应过来之时,已是原地老太婆、柳初阳所在足有百米之高,却听得老太婆的嗓音远远传来。

    “死丫头,惹我老太婆生气,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了,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雄浑的嗓音犹如狮吼,带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音波扩散过来,旋即,岩浆中有着一蛋、一甲、一戒浮出,漂在岩浆表面,竟然丝毫未损,一如平常。

    正是那白麒、纤雾甲、还有明珏的纳戒!

    明珏心中大喜,一把将三者抓了过来,护在心口,却在这时,身下支撑着她的岩浆柱陡然凌空不断旋转起来。

    而后,明珏就真的如老太婆所说一滚一滚,滚出去了……

    柳初阳眉梢挑了挑,嘴角有着一抹兴味挑起,他看着老太婆,后者虽说邪气无比,到底还是个心软的人!

    良久,他收回思绪,身后空间扭曲,灵气四翼顿时张开,便是要飞身离开这化骨洞,却听那老太婆突然出声。

    “小子,知道你仇恨楚家人,即便我传阵法给你,你也不会要。不过,临走之际,祖奶奶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看清自己的心,莫要后悔……你看我和老头子,不就是那最好的反面教材吗?”

    柳初阳的步子顿了下,并未转过头,缓缓抬起手接过老太婆扔过来的纳戒,紧紧握于掌心。

    “本尊……从来都不知道后悔为何物!”

    说罢,便是四翼一阵,循着方才明珏的轨迹飞了上去。

    一滩黑暗黝黑无匹,吞噬万物,老太婆深情地看着那玄天子,道:“玄婉意,终难已……这么多年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原来我还有那样一个名字……”

    “自古水火不容,我们一火一水,一生都没能在一起。现在,你传了寒阵给她,我传了炎阵给她,我们能看到那水火交融的一天吗……”

    “我们能看到这丫头和小子秦晋之好的那一天吗……”

    一语之后,便是长久到仿佛沧海桑田一般的死寂。

    终于,老太婆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关上了那寒棺的棺盖,也从此掩藏掉那一个刻骨铭心的样貌。

    她抬起头看着明珏二人离开的方向,嘴边有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绝美笑容荡漾出来,她眼中光芒大作,犹如是有着烈焰燃烧。

    不过没关系啊,因为我们,已经留下了那最关键的一手啊……

    她闭上眼,熊熊大火自其脚下无端燃起。

    白骨森森,阴风呼啸,似是冤魂的凄嚎,却尽数被那火焰吞噬。

    这一刻,下一刻,从此……

    这世上再无化骨洞……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重见天日

    当一丝日光穿透无尽黑暗,投射到那打着滚,滚出地底的明珏身上,她的心终于是迸发出了一种由衷的欢喜。

    这都多少天了,她终于重见天日了!

    嘭!

    卷着她的岩浪仿佛是无法存在于外界的光明之中,破出地面的瞬间顿时湮灭全无,而明珏在那强大的惯性作用下反冲出数十米之高,旋即,重重跌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死老太婆,送个人都这么坑爹!

    她不禁在心底骂了一声,思绪却是收敛起来,对于老太婆和那玄天子有了一丝怜悯。

    他们,不能说不懂情,只是都在那错误的时候,错过了最好的曾经。

    世上万物,唯有情字最伤人。一朝入情伤两人,生生世世……

    明珏甩甩头,不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对她来说根本不知所谓的“情”,灵识扫过攥在手中的纳戒,那里面的东西丝毫未损,令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是,爷爷给的那炫灵玉面具却再没有了……

    “这番能脱险,从地底活着出来,你就该谢天谢地了,竟然还想着那面具!”白麒冰冷的嗓音在此刻突然传入了明珏的心底。

    闻言,明珏冷笑一声,目光阴恻恻地看向那已然悬浮在自己面前,仿佛恢复了所有生气的白麒,道:“要不是你当时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会在那坑爹的地底待那么久,还丢了面具?”她可没忘记当时跟柳初阳拼命的时候,这白麒仿佛见了鬼一般的逃窜速度。

    白麒周身的白光突然一滞,周围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弱,怨不得别人……”

    明珏站起身来,笑了笑,那笑意有些令人胆寒。

    她右手黑色水灵气飙射而出,白麒白光大作,以为明珏要对它下手,立刻躲开数米之远,却见得那黑色灵气凝集成障,如同帷幕一般牢牢将明珏围住。

    深邃的黑,让人根本看不清其中的情况,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黑色壁障一瞬归于虚无,那个翩翩而然的白衣少年,便再次出现在了这片大陆上。

    这一次,少年的脸上并未有任何遮掩,那仿佛天然雕琢的倾城之色,配上这一身利落而简单的白衫,更是衬得少年帅气无比。

    明珏那微微挑起的嘴角,流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她饶有兴味地看着那瞬间闪开的白麒,不由笑道:“不是说,出来之后让我按你的方法训练吗?走吧,我们没多少时间能够浪费!”

    现在的她,真的是太弱了……而她受够了这种弱!

    显然是没想到前一刻还一腔怒气的明珏,下一刻便如此反应,白麒看着那笑语艳艳的白衣少年,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波动着,那一直萦绕周身的白光竟然忽闪忽烁起来,良久,方才出声。

    “好!不过先说明,我的训练可是很苦的,而且……”

    白麒一语未毕,明珏已是打断:“没事,我要的只是变强,其它的都无所谓。”

    却见白麒顿了一顿,接着刚才未说完的话继续道:“而且你那老冤家柳初阳也要上来了这次还是只能靠你自己我就先回去了……”

    咻!

    白麒的语速犹如闪电,居然丝毫不停顿地一瞬说完,说罢,便是在明珏那一点未反应过来的表情中化为一抹流光冲进明珏的纳戒之中,龟缩一角,再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与此同时,明珏的嘴角抽了抽,一张俏脸有着龟裂开来的迹象。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自方才她冲出地底的地方那突然迸发出来的赤金光华,顿时脚底抹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