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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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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么闲适而恬淡,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温和却不失欢笑的嬉戏,一点一滴都与往常毫无二致。

    在这本该悠闲欢笑的时刻,所有幸存的宫家之人,包括宫皓正在内,都是有些眼眶通红。

    明珏有些戚戚地看着这些平日里坚强硬挺的汉子们,在这一如往常的镇上,有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一天的功夫,他们所经历的生死劫难,那种来自肉体和灵魂两方面的压迫,其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真正体味。

    而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种时候,也许也只有转化成那苦涩的泪水,方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甘甜… …

    宫家的大门之处,笔直地伫立着两抹焦急的身影,正是宫舸和宫明婷。

    明珏微微一笑,身形已如|乳|燕般掠出,奔向二人。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靥,熟悉的白衫,熟悉的眸子,不是那人,又是谁?

    宫舸二人齐齐一笑,那笑容却在绽放的一刹那转变为凄凄的哽咽:“长老他们,给我们… …”下了药。

    一语未完,明珏已然打断,笑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宫家的希望,能多留一份种子,便多留一份,她岂会不懂?

    而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明婷姐姐,你的身体?”明珏开口问道。

    宫明婷微微一笑:“嗯,都好了,而且还隐隐摸到了灵士的瓶颈呢!”

    “是嘛,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这都是多亏了你拿回的那枚丹药嘛!对了,你这次去那边有没有受伤?”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受了伤的人吗?”

    平常至极的对话,却是让那边的宫皓正等人齐齐一愣,这种简单朴实的暖意,对他们来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

    而那二长老宫陌,一双恶毒的眸子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这孽种,真是天大的运气,在那般的峡谷之中,连自己保命都极为困难,她一个小小的灵士,竟能安然无恙?

    “好了,所有人赶紧回去疗伤,李药师那里,想要什么药自行去拿,品级和数量均无限制。”宫皓正开口吩咐道,旋即率先转身离开。

    宫明婷、宫舸一把拉住明珏,眸底满是怜惜:“小珏(明珏),你也赶紧回去调息一下吧!”

    “不,在那之前,”明珏闻言,却是一笑,只是那笑容之下,却是宫明婷二人琢磨不透的复杂:“我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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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之中,宫皓正独自一人盘膝静坐着,一抹一抹浓烈的灵气不断自外界涌入他的体内,而在他的身体表面隐约却是有着细微的光芒闪烁。

    良久,他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微薄的嘴唇却是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出来吧!”

    话语刚落,一抹纤瘦的白影便是自那石柱之后现出身来,确是明珏。

    她的眸底有隐隐的微光闪烁,令得宫皓正有些不知所措。

    他凝视着她,那种视线,让明珏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而在这双,她从未过多正眼对视过的凌厉鹰眸中,她再次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味道… …

    “你,”宫皓正话语一顿,显然是对她的出现有些不知所谓:“有何事?”

    明珏闻言,却是苦笑一声,缓缓地道:“我只是想问… …”

    语气微顿,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中仿佛夹杂着浓浓的复杂,说不清,道不明,却是该死地让她心烦意乱。

    她闭了闭眼,仿佛极力平息着什么,只是,当那双比星辰还要闪亮的眸子再度睁开之时,其中所蕴藏的,却是令宫皓正都有些震撼的坚持:“我… …究竟该怎么称呼你?”

    宫皓正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深处那抹慌乱一闪而逝,可到底还是没有逃过明珏的火眼金睛。这下子,她是真的确定了。

    “你不是一向都称我为宫家主的吗?”宫皓正显然有些答非所问。

    明珏一挑眉,笑了笑:“是吗?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似乎唤你无名爷爷,”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宫皓正,“更加贴切一点,你觉得呢?”

    宫皓正眸光陡然一变,向来高高抬起的头略微低垂,让明珏看不清他眼里真正的光彩,却是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那么,那是什么?”素白的长指遥遥一指,宫皓正顺势看去,却在看清自己胸口的那抹荧光之时,虎躯顿时一颤,向来沉寂的眼波也是倏地混乱起来。

    “那是我送给无名爷爷的,是我第一次在密林斩杀荧光独角兽时的战利品,如果你不是他,那么你告诉我,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明珏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宫皓正努力平复着内心的茫乱,解释道:“这是本家主在家中后园偶然捡到的,觉得甚是有趣,便带在了身上。至于你口中所说的那劳什子无名爷爷,本家主从未听说过!”

    靠!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装!

    好像相信了后者的话,明珏的头渐渐垂下,连带着那语气也是越发得低沉:“是吗?”简简单单地两字,却是流露着令宫皓正都有些心酸的伤痛,而少年的这种伤痛竟让他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与之相认。

    不再留恋,明珏转身便欲离去,却听那宫皓正喝道:“站住,你要去哪里?”

    明珏并未回头,那身体却是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抽泣一般:“我要去找他!”

    “天大地大,你到哪里去找他?”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上个月十五,没有来找我?为什么我快被宫明然打死的时候,他没来找我?为什么我被威胁着去那阴森的天堑大峡谷当探路人的时候,他没来找我?为什么我快要被那该死的瞑炎雕腐蚀掉的时候,他还是没来找我?他是不是早就忘了,这儿还有一个我?”近乎狂吼般吼出这么一连串的疑问,明珏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剧烈起来。

    明珏一语方落,那边宫皓正如同机关枪一般的狂轰乱炸也是倏地响起:“他妈的,谁说的?上月十五,要不是我被那林家构陷,受伤昏迷,你会见不到我?你跟宫明然打斗的时候,要不是我,那宫陌会放过你?还有那该死的天堑峡谷和那坑爹的瞑炎雕,他妈的,要不是我,你这个不知死活,只知道傻不拉唧站在那里看热闹的小兔崽子,早就不知道魂归何处了!”

    这种火爆的架势,真不愧是祖孙啊!

    明珏颤抖的身体骤然一停,接着,却是更加剧烈地再次抖动起来:“噗哧,哈哈哈哈 ̄”

    朗朗的笑声,如同夜莺般清脆悦耳,却是令胸膛剧烈起伏的宫皓正虎躯一震,略微呆愣,旋即,剑眉一挑,也是爽朗地大笑起来,无奈地道:“臭小子,我这辈子是败在你手里了。”

    宫皓正虎目一凝,目光却是倏地沉了下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也不想过多地解释什么,不过,这十年,确实是苦了你了… …”

    哇!

    一语还为说完,宫皓正一口浊血便是喷了出来。

    明珏身形急转,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宫皓正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息未过,那人已然掠出,一把辅助后者:“爷爷,你怎么样?”

    “没什… …”宫皓正摆摆手,眼睛却是陡然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珏,连带着声音也是有些激动和颤抖:“你… …你叫我什么?”

    “爷爷,”明珏轻唤一声,眼里也是渐染上无限的氤氲:“对不起!”

    虽然不知他为何换了个身份,可这十年里,他为自己所做的事太多,太多了,而她却一直忤逆着他。

    爱,其实,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父亲的牵挂,爷爷的隐忍,明婷的爱护,叶天的倾囊相授,一切的一切,都是爱。

    只不过,曾经的她太过狭隘,以至于,一直被那些表面的魔障蛊惑,却是忘了那深藏其中的真心。而那些,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这一刻,她似乎更加明白了叶天和那瞑炎雕的心,也更加深了在天堑之中那一闪而过的灵魂领悟。

    任你权势再高,实力再强,百千年之后,也不过一柸黄土。这世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唯有真爱。

    现在,那种博爱,她已然拥有… …

    而灵气本就为爱而生。

    真正的力量,源自真爱,却也归于真爱。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真心爱着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就谈何实力?

    明珏的心头闪过这么一念,那纳戒之中也是同时有着隐约的白芒和紫芒闪现,却是一掠而过,仿佛是呼应着明珏的领悟。

    一瞬间,明珏内心之中,原本因着心境的紊乱而跌宕起伏了十年之久的心湖,仿佛刹那安静平稳了下来。而那种心如止水,明净如台般的澄澈感,却是让她的身心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超脱。

    她的丹田之中,那灵气也是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一丝一丝的灵气浓聚成团状,瞬间便是有一种充盈之感自丹田之中涌现出来,她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灵气的运转。

    恍惚间,她竟感觉自己已然化身成为那灵气的一员,不停地穿梭流转在身体各部,而身体的每一部分、每一丝细节也是从而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丝不差… …

    现在的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块皮肤的呼吸和舒展… …

    宫皓正正想说些什么,身侧明珏的气息却是陡然消失,大惊之下,他转头望去,却被那人惊得目瞪口呆。

    “天灵感应!”他不禁喃喃出声,无奈笑笑,那笑意之下却是沉沉的宠溺和欣赏:“这小子,果真不一般,竟然能够达到这等连许多天阶高手都未曾领悟到的境界… …”

    第七十一章 突破,疗伤

    丹田之中的饱胀感充斥着明珏的身体,让她有种莫名的快意。

    那种感觉,犹如高高站在九天云端之上,俯瞰万物,世间一切,尽收眼底,尽在手中掌握。心如明镜,澄澈见底。

    而明珏也知道,因为这种领悟的快意,她又要突破了。

    良久,她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感受着体内那明显又充裕了一分的灵气,会心一笑,旋即看向宫皓正,却是笑意一沉。

    宫皓正也是微笑着回视着她,那种笑意之下,是明珏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宠溺和欣慰。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唇角,却是有些突兀。

    明珏心下一惊,右手指尖上红色灵气一滑,一朵纯白无暇的九瓣莲花便是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爷爷,赶紧把这个服下吧!”

    宫皓正扬起头,却在瞥到千转九叶莲的刹那,眼睛陡然瞪大,语调也是不停地颤抖起来:“这,这,这… …”

    明珏微微一笑,红色灵气随着指尖的移动再次划过纳戒,旋即,一朵接一朵的千转九叶莲出现在了宫皓正愈瞪愈大的老眼中。

    “这,这,这,这不就是那让四长老、七长老差点把命丢了,也要搞到手的千转九叶莲么!”明珏戏谑地顺着宫皓正的口吻说着。

    宫皓正死死地盯着那几乎要把他整个淹没的莲花,仿佛自言自语般道:“你这个臭小子… …竟然在所有人的眼皮低下,瞒天过海… …”

    “他不仁,我不义。他们既然可以拿我宫家所有的人当垫背的替死鬼,我为什么不能把他们耍的团团转?”明珏撇撇嘴,倔强的道。

    这么一说,宫皓正倏地一愣,半晌却是不由得大笑起来。

    这小子,对待自己人就像春风一般,对待厌恶的人,却仿若寒冰,该耍必耍,该杀必杀。恩怨分明,如同阴阳般对立的双方竟同时能够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这种心性和性格在这宫家之中,几乎已算绝迹。

    宫皓正抬起老眼,细细地看着明珏,仿佛想要把她彻底融进自己的眼波之中。

    这位少年会是这宫家的一丝光明希望吗?

    不顾宫皓正莫名探究的眼神,明珏开口道:“爷爷,你还是赶紧将这莲花服下吧,一朵不够,就两朵,不过,”明珏有些无奈地挠挠头,笑道:“最多只能给你一半的莲花,剩下的,我还有用。”

    宫皓正一愣,却是回过神来,无奈地笑道:“小子,这莲花可是疗伤圣品,别说一朵,就是这一瓣,都能让我大部分的伤势好转。”眼神一凝,他的目光一如往常一般的锐利,“你那另一半的莲花,是要给你那位神秘师傅的吧!”

    宫皓正的口吻不带询问,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

    明珏也是一愣。不过也是,四个月内突破灵士二段,这种诡异的速度,要说只是因为吃了一株莫名的天才地宝,只怕也没人会相信。

    她点点头:“是,只是现在恕我还不能将师傅的情况透露给任何人,就算你是我的爷爷也不行。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他,是一位好师傅。”

    “没关系,像这种高手,谁没点神秘的事,只要他是真心为你好就行。只是… …”

    宫皓正一语未完,那边明珏已然炸毛:“好了,好了,别只是了,赶紧把莲花吃了再说话。本身一条老命就没剩多少,还说这么多话。”说着,一把将那千转九叶莲整株塞进了宫皓正张口欲言的嘴巴里。

    被这突入起来的动作一怔,宫皓正眉骨一跳,嘴角一抽,看着一旁笑嘻嘻一脸得逞得瑟的明珏,显然也是有些炸毛。

    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连亲爷爷都敢戏弄!

    他正欲发火,伴随着那千转九叶莲的进入,体内却是有着浓烈却不失温和的浓烈灵气四下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舒适之感。

    宫皓正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所带来的阵阵温良。而随着那股暖流肆意流淌,他惊奇地发现,自身受损的部位竟以难以形容的速度飞速愈合,而那丹田之中沉寂了十年之久的灵气也是倏地运转流动起来。

    这千转九叶莲果真名不虚传!

    轰!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在沉寂的正殿之内,明珏先是一愣,而后却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喜出望外,本只望这千转九叶莲愈合宫皓正的伤势就好,岂料,这力量竟如此强悍,直接逼得宫皓正踏破了十年都未曾触摸到的天阶屏障。

    只是,不知道,这莲花对于叶天的伤势,究竟有没有作用?

    赤红如同血液般的红色光华渐渐陇上宫皓正的身躯,将其尽数包裹,紧接着,宫皓正十指飞速在胸前搅动,形成一个奇异的手印,而那手印之间也是有着浓烈的红芒微微闪烁。

    骤地,红芒渐渐浓缩,仿佛一滴液化的火焰,凝结在宫皓正的胸前,下一秒,便是朝着他的印堂所在,飞速袭去。

    而在那液滴与皮肤相接的一刹那,那红芒却是顿时大作起来,然后渐渐收缩,在宫皓正的身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光幕,而那光幕,若是仔细看去,竟像是一双火焰般的羽翼。

    明珏知道,宫皓正终于晋阶成功了。

    红芒渐渐消散,宫皓正也是倏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有些孩子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感受着体内那股突然充溢而入的强悍力量,心中顿时激动到了极点。

    天阶!

    天阶!

    他终于到了天阶的层次!

    而这一切,却是拜他身侧的这位小小少年所赐… …

    他不由望去,明珏却是笑意艳艳地回望着他,淡淡地道:“爷爷,恭喜了!”

    宫皓正同样回以笑意,正欲说些什么,却仿佛陡然想到了什么,连带着面色也是有些凝重,道:“你且试试,这九叶莲,对你的伤势,是否有着同样的帮助?”

    明珏闻言,却是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宫皓正会有如此疑问,紧接着,那张看上去有些渗人的阴阳脸上却是刹那间荡漾起令人着迷的笑容。

    她笑着摇摇头,在宫皓正百般的不解、疑问和着急中,缓缓地走向正殿后方,端起那茶壶,便是朝着自己的脸上浇下。

    浑黄的茶水,带着股微薄的凉意,恰恰与四月之前的那次极为相似。而此刻,明珏的心里,却是再也没有了那种恨意,没有了那种颓废,没有了很多很多… …

    却也因此,得到了很多… …

    而这,也是让她又进一阶的主要原因。

    茶水顺着明珏的脸庞湍湍留下,划过那一片诡异的黑暗,留下一条条斑驳的渍迹。

    而那原本漆黑如墨的“伤势”也是在宫皓正无尽的愕然中,渐渐融化晕散开来,一瞬间,仿佛也将他多年的心结一抹殆尽,剩下的,只是豁然开朗。

    一壶水转瞬即逝,明珏的脸在那茶水的涤荡之下,也是渐渐露出令得宫皓正目瞪口呆的粉嫩白皙。

    她轻轻地放下水壶,仿佛不愿在打击这心灵脆弱老人,却在下一秒钟,伸出长袖,一抹已显清秀的小脸,那副如玉的模样,便瞬间展现在宫皓正的眼前。

    这张脸,清秀俊逸,每一分每一处,都是令所有人心驰神往的俊美。

    浓密却形态分明的柳眉浅浅蹙着,璀璨如同星夜般的眸子闪亮如星,微薄的嘴唇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坚韧刚毅的同时,却是泛着点女性的柔美。乍一看去,仿佛这时间所有的美好通通都集中到了这么一个小小少年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颇有味道的少年郎。

    而宫皓正仿佛被雷劈过一般,静静地目睹了这被众人鄙视了十来年的“阴阳十三少”瞬间变身青春美少年。

    明珏定定地看着那宛若实化的表情,正准备嘲笑一番,却是在看到那一向凌厉精明的老眼中晕散而出的无限氤氲之时,骤然止住。

    不是吧!

    不就是变个脸吗?

    至于这么激动地要哭吗?

    “额,那个,爷爷…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明珏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宫皓正依旧呆呆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是正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明珏有些无奈的甩着小手,在宫皓正面前挥了挥:“爷爷,我这张脸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不对… …”

    宫皓正定定地望着她,令得一向脸皮颇厚的明珏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明珏不禁有些火大,那声调也是倏地扬起:“那究竟是怎么了吗?”

    宫皓正顿时醒悟,那眸底深处却是有着一抹慌乱与怀念,他抹了一把眼角渗出的液体,伸出手去,轻轻附上明珏清秀的脸庞,缓缓地道:“孩子,你真像你那小姑啊!”

    “小姑?”明珏反问道,这些所谓的亲戚,这十年来,她倒从未关注过。

    宫皓正点点头,眼神也是渐渐沉迷在无尽的回忆当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对于那段回忆显然是极为愉悦和珍惜:“你的小姑,是我最小的孩子,也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十七年前,我亲手送她和你三伯一起走出流云,去向那外面的纷繁世界。”

    宫皓正话锋一顿,闭上双眼,那语气却是渐渐低沉下来:“结果,他们却再也没有回来… …”

    第七十二章 前尘往事

    “他们,去了哪里?”明珏轻声问道。

    宫皓正轻轻摇了摇头,依旧闭着双眼,仿佛是极端的劳累:“最初的两年,还有书信传回来,说他们被一个超级势力收为弟子,后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再也没有一丝的音讯。到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

    明珏听着,眼神也是跟着一凝:“我跟那位小姑,长得很像吗?”

    宫皓正闻言,紧闭的双眼却是猛然睁开,那深邃的眸底不停地有着光波闪现:“像,何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人家都说外甥随舅,你小子这是侄子随姑啊!”

    明珏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这爷爷也是糊涂蛋,十年了,那么多机会,都没发现自己是个女子… …不过,他这一说,明珏却是立刻对那小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知道,这小姑,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啊?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宫皓正陡然沉了下来的声音。

    那种嗓音,乍听上去,仿佛有些阴阳怪气的怒火:“这么说,上次,在盛灵阁拍卖会上坑了我五百万两银子的,也是你小子喽… …”

    宫皓正的语气不带疑问,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却是令得明珏身躯倏地一颤。

    虽然不知道为何宫皓正会知道自己便是那坑了他的人,明珏的心里还是略微有着被拆穿的尴尬,一张小脸也是倏地涨红起来,却是显得更加吹弹可破。

    略带掩饰地干咳一声,明珏扬起一张无害的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清纯,拉着宫皓正的手便是撒娇般地摇晃起来,嘴硬道:“哎呀,爷爷,这怎么可能嘛?那盛灵阁拍卖会哪里是我这种没钱的土鳖能去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宫皓正一身鸡皮疙瘩齐齐起立敬礼,他斜斜地瞥了明珏一眼,略带嫌弃地扒拉开后者的小脸,撇撇嘴:“别想再忽悠我,你那张脸我做梦都忘不了… …”

    明珏一听,稍微一怔。

    做梦都忘不了吗?

    这么多年来,家人都未曾真正团聚过,这就是你心中最沉的伤吗,爷爷?

    眸光一闪,明珏的眼中再次浮现出一抹强装的戏谑,她也撇撇嘴,道:“切,好嘛,是我又怎么样?这么多年的压岁钱我都没找你要,现在更是连这被世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千转九叶莲都大出血地给了你一朵,你还在乎那区区的五百万两,说出去,你都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个堂堂宫家家主?”

    宫皓正闻言,眉骨重重一跳,那眼角和嘴角也是跟着抽搐不止,连带着胸膛也是起伏不断,显然是气得不轻。

    不过,这种怒火,却在下一秒钟转变成无奈的笑意和一抹一闪而逝的忧伤。

    而那种忧伤又岂会逃过明珏的眼睛,她深吸了口气,终是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爷爷,给我讲讲小姑的故事吧!”

    仿佛是一种莫名的蛊惑,明珏对着未曾见过面的小姑颇感兴趣。

    宫皓正的眸子亮了一下,转瞬便凝聚起了令人看不穿的朦脓,仿佛是陷入了长远的回忆当中:“我这一生,一共有五个孩子。大儿芓宫雨霖,二儿芓宫雨辰,也就是你的大伯、二伯,你爹宫雨铭是我的四儿子,三儿芓宫雨源,还有个最小的女儿名唤宫沫菱。”

    宫雨源,宫沫菱。

    这就是三伯和小姑的名字吗?

    “也许是因为年龄相差不太大的缘故,你的小姑与你爹还有你三伯的关系极好,而沫菱她,最喜欢的便是女扮男装,跟着你爹他们偷偷溜出去玩。每一次,都让我头疼得不行。”

    宫皓正无奈地说着,明珏却是能感受到那种无奈之下沉沉的宠溺。

    女扮男装?

    这小姑,倒是跟自己有得一拼啊!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我最疼爱的还是你三伯、你爹还有你小姑,这三个孩子。”宫皓正叹了口气,剑眉紧蹙着:“不仅是因为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修炼天赋,更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比你大伯、二伯少了些母爱… …”

    “母爱?”明珏一愣,旋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奶奶她… …”

    眼中的氤氲略微平复,却是始终不曾减弱一分,宫皓正转头看向身侧的明珏,沉沉的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悲伤:“有些事情,也该是让你知道的时候了… …”

    明珏用心地听着,她知道,一个残酷的事实也许即将揭露在她的眼前,纵然是鲜血淋漓,她却也只能含泪吞下。

    “这东陵宫家本并不存在,而我们乃是西衍宫家嫡系三脉,在那别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大家族里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三脉的风头太过旺盛,以至于招小人嫉妒,即便当时身为脉主的我千般小心,终还是着了小人的道。”

    “那天,是四十年一度宫家家主大选的日子,我从迷蒙中醒来,看到的却只是一脉脉主满身是血,全无声息地躺在我身边,而我的手中握着的,却是直接导致他死亡的凶器,恰在这时… …”

    “恰在这时,二脉的脉主带着当时的家主冲了进来,一眼就断定三脉便是凶手。”明珏顺着接嘴道。

    宫皓正陡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珏:“你,你,你… …”

    明珏撇撇嘴,拜托,这种问题,简直是拉低了她的智商水平线。

    感受到明珏的鄙视,宫皓正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当年要是这小子是自己的话,今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后来呢?”不满于宫皓正的停顿,明珏继续问道。

    “后来?”宫皓正冷哼一声,“后来就是家族审判,审判的结果便是断定一脉脉主为我三脉所害,按照宫家的家规,残害同宗,必须一死以敬先祖。可我三脉人数如此之众,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这无妄之灾而都掉性命。”

    “再后来,四长老,还有你未曾见到的六长老、九长老,一起为我三脉求情,可是家主却始终不肯罢休。直到,最后,常年闭关,幽居深处的大长老亲自出面,与家主详谈了一整个晚上过后,家主方才决定放过我三脉。”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所以,便有了这东陵宫家。这一切本该有个完美的结局,只是那二脉竟然派人在途中堵截。那一战,我们三脉的天阶高手几乎尽数陨落,你奶奶也在当时去世了,而你三伯和父亲,当时不过五岁,你那小姑更是还不足百天… …”

    宫皓正的嗓音渐渐哽咽,明珏可以想像得到他的痛苦,那种亲人在自己眼前香消玉殒,却是无能为力的没落感… …

    只是,当年的那场大战,只怕远没有宫皓正说的这么简单。

    “当年,是二长老泄漏了三脉的行进路线吧!”明珏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像这种大部队的迁移,为了防止仇家趁机打压,那路线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而二脉既然早有准备而来,那只能说明,三脉中,有j细。

    而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直觉,却是清楚地告诉她,那j细,就是二长老宫陌。

    宫皓正露出一个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憋屈表情,怔怔地看着明珏,最终却是苦涩一笑,仰头望天,开口道:“孩子啊,要是当年你是我,那该多好… …”

    “既然知道他是j细,为何你还要留着他?”

    “孩子,这个世上的一切,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宫陌,他虽然是将我三脉路线泄露给二脉的j细,却始终不妨碍他有着另外一个身份。”宫皓正话语一顿,旋即在明珏无限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吐出几个字:“家主的眼线。”

    “家主?”

    宫皓正长叹一口气,沉沉的嗓音之下仿佛谱写着泣血的悲歌:“没错。宫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从三大脉系中挑选出来的,只是,一旦选出,他便再也不受任何脉系的约束,也不会再顾及原来脉系的利益。唯一能够牵动他内心的,只有一样… …”

    “那就是,我宫家历代相传,只有家主方可进入的密境。至于那密境中有着什么,除了家主,无人可知。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密境一定和大天明诀有着莫大的联系。”

    “而这一切真正的关键,便在这大天明诀上。”

    “大天明诀?”明珏重复着,这听上去都是别别扭扭的名字,好像是灵技的名字吧。

    宫皓正点点头,脸色却是陡然沉厉下来:“很多事情,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在接任三脉脉主一职时,听长辈提到过。我宫家很多年前,人人都可感应灵素中最为出彩的光灵素。可是,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故,这等天赋却在一代代的传承中渐渐没落。”

    “而最近的一位光灵素感应者,便是三百多年前,我三脉的一位前辈,之后,宫家再无人传出可感应光灵素。因着那位前辈,我三脉也是保存下了大天明诀的前四重。只是,这四重的大天明诀,却是因此,为那位前辈和我三脉招来了不知道多少灾祸。”

    “那位前辈英年早逝,而我三脉不仅被放逐到这流云镇的穷乡僻壤当中,更是遭家主羡嫉,安插眼线,一举一动尽在他人眼中。”

    “那么,这些年,你,我… …”明珏仿佛想到了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宫皓正闭上眼,长长地输出一口气:“你爹当年炼器天赋异常出众,被一位炼器宗师收为关门弟子,初次炼器便炼成了地阶中级的灵器。一时也是名声大噪。而这自然逃不过本家的眼线。家主他曾经不只一次提到,希望雨铭去西衍为本家效力。”

    “当时你的三伯和小姑,也是外出历练。而我不想再忍受家人分离的痛苦,百般拒绝。直到… …”

    “直到,父亲将我带回,一个来历不明,身受重伤,长相丑陋,筋脉半废的人。”明珏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一声:“我成了他们要挟父亲的利器… …”

    宫皓正回望她一眼,眼里的怜惜缓缓地流溢出来:“孩子,人还是别那么聪明的好啊!你父亲他,想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所以,心甘情愿前去西衍为本家炼器。而我,”宫皓正话语一顿,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却是碍着本家的威胁,不敢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这十年里,受尽了委屈… …”

    第七十三章 再入天堑(第4补)

    沉沉的夜幕渐渐将整个流云笼罩,稀疏的星光三三两两地闪烁着,宁静而悠远。

    皎洁的月光透过正殿的窗户投射进来,映衬着昏黄的灯光,在这祖孙二人的身上形成一抹淡淡的光弧,令得他们的容颜一瞬间耀眼了起来。

    “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