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久的内心现在正叫嚣着战斗的冲动,满腔的热血已然沸腾,战场就在前方。宫舸双拳紧攥,清朗的眼里满是坚定的执着。
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宫明珏微整衣衫,同样清明的眸子里不着痕迹地光华涌动,仿佛一瞬间有万千情绪萦绕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走吧!去我们的舞台!”
第四十九章 家族比武
今天是宫家一年一度家族比武的日子。一大清早,宫家练武场上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于是乎,宫明珏二人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满为患的场景。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宫明珏虽说早已猜到这家族比武的热闹程度,可是这次真真实实地到现场一看,才是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对于实力的绝对渴望!
家族比武,旨在发掘家中新进的潜力子弟。在这一天里,每一个宫家子弟,只要是度过了淬体期的,不论你是旁系还是嫡系,不论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必须前往练武场参加。
一旦在这家族比武中被发现拥有好的修炼天赋,必会受到家族的照顾和青睐。而这对于那些地位卑微的旁系子弟来说,可谓是一条一步登天的近路,因此,他们对此的狂热程度便可想而知了。真可以说是十年磨剑,只为今朝。
方方正正的擂台端立上方,正对着的不远处恰是一个观武台,以供宫皓正等家族长者观看比武所用。擂台与看台之间的空地上静静地竖立着一块高约一丈宽不及两尺的通透大石,大石的中心呈现出透明的真空状,四周则是统一靓丽的琥珀色。
眼神微眯,强大灵识感知力告诉宫明珏,这块石头,不一般!
“那是什么石头?”她朝着一旁的宫舸问道。
宫舸顺眼望去,心下一片了然,旋即回道:“那是灵者之石,是专门给灵者测试段级所用。每次的家族比武都分为两个部分,首先便是用这灵者之石,测试每一位家族子弟的现有修为。然后才是挑战比斗,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宫明珏点点头,眼神仍旧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灵者之石,若有所思。
仔细地环顾练武场一周,周遭之人的神情也是千变万异。有的人忧心忡忡,有的人喜忧参半,有的人轻蔑无视,而有的人则是始终的平静至极。
突然,一声惊奇的大喝陡然传出:“十三少爷!快看,是十三少爷!”
众人的目光随着喝声扫向宫明珏。虽说那“阴阳脸”依旧,可此时的少年却仿佛多了些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光华流转,不染铅华,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少年冷傲清孤的气质顿时逸散而出,激得众人均不敢与其直目而视。
这个世界上,人们对于实力的渴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可怖的境界。对于强者的仰慕,那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前段日子的传闻依旧未曾消退,宫家十三少爷已然成为一众旁系子弟内心无法超越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众人看向宫明珏的视线也少了些轻蔑,多了些敬仰,少了些冰冷,多了些炽热。
“小珏!”
一声轻灵婉转的女声穿过重重人群径自飘入宫明珏的耳中,她笑了笑,顺眼望去,恰好对上宫明婷同样欣喜的眸子,轻声唤道:“明婷姐姐。”
宫明婷一听,笑意更浓,一阵快步迎向宫明珏,有些激动地挽起她的手,道:“好几天没见你了!”却在众人视线不及的地方,附耳轻语,声音低沉而紧张:“这次的比武,你别参加了,宫明然他… …”
宫明婷一句话还未说完,众人的神思便已被一阵嚣张跋扈的怒喝声吸引而去:“宫舸,你竟然还敢回来?”
不远处,宫明雲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宫舸,仿佛是要用眼神杀死他一般。
这一个月未见宫舸的踪迹,宫明雲早以为他已被凶兽吃拆入腹。更何况,当时如不是宫舸引诱黑魔巨猿失败,自己怎会落得个迷失密林如此狼狈的下场。最后还是亏得父亲派人进林找寻,方才幸免于难。于是乎,在心中解气的同时,宫明雲也是堂堂正正地将一切的责任都推脱给了宫舸。
如今见这人又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宫明雲的心里只有对宫舸的怨气和愤怒,却是丝毫不记得自己当时的阴险无情。
“我既没不自量力独闯密林,也没有无耻狡诈拿亲兄弟当替死鬼,我为什么不敢回来?”宫舸的表情自然,语气平淡,只是那淡淡的语气中却是至始至终的咄咄逼人。
一语刚毕,周遭已然泛起了哄哄的窃窃私语。宫舸的话如同降雷般落在宫明雲的心里,这种被当面揭穿的尴尬,更是让他恼羞成怒。一甩长袖,宫明雲正欲上前,却是突然有一只略带冰凉的打手紧紧地桎梏住他的肩膀,令他脚下一顿。
宫明然轻笑着,如同逛着自家的后花园一般优雅自得,眉宇间却是掩饰不住的阴狠毒辣:“明雲,不管有什么冲突,也要等着练武台上再动手。”
“是啊,哥!”宫明然身后一个同样衣着华贵的蓝衣男子笑着劝道。
蓝衣男子的样貌与那宫明雲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同样嚣张的脸庞之上却是多了些宫明雲未曾有过的沉稳狠戾。
正是宫明雲一母同胞的孪生弟弟,宫明霆。
不过相比于宫明雲的莽撞无知,这宫明霆倒是沉着冷静,理智深沉,又是个难对付的主儿啊!宫明珏飞速地分析着。
听到二人的“劝解”,宫明雲有些不解地对望过去,却是正对上两人冷芒乍现,笑意冰封的眸子。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也是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旋即转头看向宫舸,轻蔑的语气中带着令人反感的挑衅道:“那么,我的好哥哥,咱们练武台上见真招吧!”
“奉陪到底!”宫舸坚定地回道。
二十年来的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到底还是换不回失落的,不,或者应该说是本就不存在的亲情,那么他又何必留情?这一次,他就要把这二十年里他所赔上的青春和自尊一一讨回来。
见到宫舸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被自己的言语恐吓,宫明雲的心里更是怒火中烧,狠狠地瞪上宫舸一眼,忿然甩袖离开。
宫明珏一见此情此景,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连自己的心境都无法控制,这宫明雲注定了只能是个下等之人。
“宫明珏,你洗好脖子等我了吗?”一旁宫明然的轻佻话语已然响在明珏的耳边。
只见她冷哼一声,锐利地眸子带着冰冷的视线,如同强势的兵器一般瞬间袭向宫明然,四目相接,良久凝视,明珏突然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略显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好几天没洗澡了,这脖子… …嘿嘿”
周遭哄哄的窃笑隐晦地响起,这十三少爷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明白到了极点却还装傻,摆明了是要让宫明然吃瘪啊!
宫明然也是被宫明珏这无耻的举动给弄得有些无语,他冷笑一声,望着不远处的练武台,眸底阴光一阵闪烁,旋即转身离开。
宫明霆也是颇为深意地瞥了宫舸一眼,追随而去。
“小珏,这次的比武你能不参加还是别参加了,宫明然他… …”宫明婷见缝插针,重复着与方才同样的话语,却是同样被打断的命运,未曾改变。
“家主到!”伴随着侍卫们的一声高声大呼,宫皓正携着一众家中长者信步行至观武台上入座。
大手一挥,练武场的马蚤乱立马止歇。宫皓正站起身来,锐利的视线瞬间扫过全场,却是在看到宫明珏的刹那略作停留,旋即不着痕迹地移开。微沉的嗓音带着难言的魔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无限的敬畏:“今天,是我宫家一年一度家族比武的日子,规矩与往年一样,比武的前三名,都有机会进入灵技阁挑选一本合适的灵技,等级不限。”
举手投足之间,上位者的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霸道,强势,尊贵,利落,这才是宫皓正真正的模样吗?宫明珏几近呆滞地遥望着遥远的观武台正中的那抹身影,虽说心中不想承认,可到底还是不得不说宫皓正真真切切具备一家之主的魄力。
语气稍顿,宫皓正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万千毫光,旋即淡淡地说道:“另外,这次比武的第一名,还将获得一份特别的奖品… …”
来了吗?宫明珏眼中的仰望陡然消失,只有无尽的阴霾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迅速凝结。
“那便是,一枚地阶高级的灵器,储物纳戒。”宫皓正的嗓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是在现场迅速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巨浪。
“纳戒?竟然是纳戒?”
“是啊,还是地阶高级的灵器!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笨啊你,家主有必要来骗我们吗?”
“说的也是啊!可是,这次的家族比武,家主也太下血本了吧!”
“就是啊!”
众人喧闹的讨论声中,宫明然无谓地笑了笑。这纳戒,终于要是自己的了吗?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我就不信这宫家还有谁能够活着在我面前蹦达!
宫皓正你这么想要将这灵器送出手,也要问问我这原主人答不答应啊!宫明珏的双拳猛然攥紧,漆黑如同暗夜星辰般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浓浓的战意。
却在此时,宫皓正大喝一声:“比武开始,首先是修为测试!”
第五十章 测试
宫皓正一声令下,一众子弟仿佛是事先彩排过一样,径自排成一路,一个接一个地向那灵者之石走去。
“不知这群弟子今年较之去年是否有进步啊?”头须花白的大长老看着下首的人龙,眯起眼睛,笑着捋了捋颌下的胡子说道。
一旁的三长老紧接着说来:“蓝家四兄妹早已晋阶灵士,那蓝三思、蓝郁香更是还被灵院的人收为弟子,前途不可限量!林家的林百驰、林千舟虽说天赋不及这二人,可到底也已突破灵士。”三长老长叹一口气,言语之间,担忧之情不由溢满而出:“反观我宫家,家中小一辈当中,目前竟仍旧无人突破灵士,四族大比马上就要到了,这对我们宫家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宫皓正点点头,眉宇之间也是前所未有地涌起一阵黯淡的阴霾,在那淡淡的苍白脸色上显得尤为突出。
久未发言的三长老宫陌冷哼一声,似乎甚是不以为意,有些高傲地道:“谁说我宫家没有灵士的?你们看那边!”
长长排起的队中,宫明然昂首挺胸站在队伍的最前端,身后紧随的是宫明雲、宫明霆两兄弟。这三人本就是家中至强的高手,本来站在队伍最前也是无可厚非,可这种目中无人到极点的架势到底还是让身后的一众子弟厌恶到了极点!
虽说如此,可是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们倒也是无可奈何。
“七少爷,请把你的手放在灵者之石上,注入灵气即可。”站在灵者之石旁边的家族侍卫露出一个可憎的谄媚笑容说道。
宫明然连看都不看那侍卫一眼,只是邪邪一笑,长手一旋,顺势划破周遭的空气赫然猛烈拍击在那灵者之石的中央真空处。
火红的灵气仿佛炽烈的岩浆顿时自宫明然掌间爆射而出,顺着灵者之石的真空管道便是奋勇之上,势如破竹,一路凯旋,转眼间便是停在了真空管道的制高点,一处刻着数字“九”的地方。
“哇,果然不愧是七少爷啊!这灵气的浓郁程度想必已然是灵者段的巅峰了吧!”
“是啊,这一年间,从初入灵者九段到九段巅峰,七少爷的天赋也真是超人啊!”
“唉,看来今年这第一得归七少爷所有了!”
“是啊,是啊,也只有那等灵器,才配得上七少爷吧!”
只见宫明然轻哼一声,似乎对周围的赞扬之声略带不满,他猛地大喝一声:“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少爷到底是何等的修为?”
一语刚毕,宫明然肩膀微颤,一股雄厚的力量带着众人不曾熟知的威慑瞬间席卷而来,霍然爆发进真空管道之中。
有了新生力的加入,那岩浆逐渐汹涌澎湃了起来,略微沉寂,那岩浆陡然自真空管道中爆射而出,仿佛火山爆发般,带来阵阵热浪辐射全场,令场下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折服在这绝对的威力之下。
“灵士!是一段灵士啊!”良久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渐渐从那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大喊出声道。
“灵士?想不到七少爷竟然一年内就突破了一段灵士!”
“是啊。这还比什么啊?今年的第一稳定是花落七少爷了啊!”
缓缓地收回外化的灵气,听着周遭的一阵吹捧,宫明然的心里爽到了极点。今年这储物纳戒,本少爷拿定了!
“想不到明然小子竟然短短一年时间就进阶了一段灵士,我宫家也算是还有一线生机啊!哈哈哈 ̄”大长老依旧捋着自己的花白胡子,满心欢喜的笑道。
“嗯,要是明婷丫头也能在四族大比之前突破灵士一段,我宫家的胜算也会更多一分啊!”三长老点点头,随口应和着。
宫陌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哼,你以为任谁都像我家明然这样天才吗?”
宫陌的话甚是得瑟和嘲弄,早已熟知他为人品性的大长老、三长老也不愿再与这人对牛弹琴,沉声不语,只是淡淡地看着后面子弟的测试。
正位之上,宫皓正静静地端坐着,无喜无悲,无嗔无怒,甚是平静,仿佛三人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只有那抹阴霾却是愈演愈烈,隐约转变为强烈的不安,在他的眉宇间跳动作乱。
“明婷姐,你方才多次想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事吧!”宫明珏有些呆愣地望着那冲天而去的赤色灵气说道。
宫明婷点点头,两弯柳眉也是倏地蹙起,眼中的忐忑不安渐渐凝结出薄薄的水雾,氤氲朦脓:“小珏,现在的你打不过他的,要不这次就先别比了?”
一旁的宫舸显然也被宫明然突进的修为震慑了,两人生死之约的事,他也有所耳闻,可是如今,明珏要直面的对手是灵士级别的,为着明珏的生命着想,他也不得不开口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躲过这一劫,以后,凭借你的天赋超过那宫明然根本不在话下!”
听着二人的劝解,明珏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谢谢你们如此关心我。可是,”她的眸子里迸发出夺目的华光,宛若黑夜之中的星光般照亮着迷失的灵魂:“我不想让父亲留给我的东西被这种混蛋糟蹋,所以,这一次,我必须战!不仅是为了那纳戒,更是为了我被践踏了十年的尊严!你们放心,我既应战,必有自己的底牌,我不会输的。”
仿佛是被少年的言语蛊惑一般,宫明婷二人七上八下的心竟渐渐平息了躁动,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
而在这时,测试继续开始。
“明雲少爷,灵者八段!”
“明霆少爷,灵者八段!”
“灵者四段!”
“灵者三段!”
“灵者五段!”
“灵者二段!”
… …
由于初始位置的缘故,宫明珏的位列倒是排在最末。不过,这灵者之石的修为测试也算是客观公正,与位次的前后无一点关系,因此她也并不着急,只是自顾自地与宫明婷和宫舸聊着天,也算是这一路人中最为淡定悠闲的三人了。
时间匆匆流逝,转瞬间,已轮到明珏三人。
足尖轻点,宫明婷上前一步,不理会那侍卫的恭迎谄媚,素手一探,径自往那真空流道中输注着绿色灵气。未见迟疑,那绿色的灵气一路飙涨,可到底还是停在了刻度“九”的位置便不再上升。
“明婷小姐,灵者九段。”那侍卫一见结果已出,立马扬声道。
无视周遭的唏嘘嗟叹,宫明婷径自走向明珏二人,道:“轮到你们了,小珏,我倒要看看你这两个月到底有多大的进步!”
明珏浅笑一番,转头对向宫舸:“你先去吧,让那些人看看,他们曾经是多么的有眼无珠!”
宫舸点点头,旋即大步走向那灵者之石。去年测试时,父亲的不屑一顾,雲霆兄弟的嘲讽讥诮,历历在目,仿佛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三两步之间,宫舸已然行至大石跟前,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旋即右手猛地发力,重重地击在那灵者之石上边,赤色的灵气顿时爆发而出,在人们惊愕异常的视线中,最终停留一个小小的“七”字之处。顿时引得周遭一片窃窃私语。
“不是吧!你掐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是,你不是在做梦,那确实是灵者七段。”
“哇靠!上个月,他还是灵者五段啊!”
“就是啊,一个月连进两阶,这宫舸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看台之上,紧随宫皓正和三位长老静坐在下首的中年男子见状也是一阵愕然,远远地望着那悠然步回的身影笑意盎然地迎向身后的两人,宫雨霖的心里顿时泛起了千百种滋味。
这种笑容,这种姿态,这种自信,这二十年里,他都不曾在自己这意外的儿子身上看到。
平日里,他总是那样的卑微,那样的恭顺,那样的毫不起眼,连带着本就不甚待见他的自己也是越发地疏远他。可是,现在… …
台下一旁的宫明雲见状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是异常愤怒。这宫舸被困密林,不仅成功脱身,还在一月之内连进两阶,他可不相信这是那个二十岁方才突破灵者五段的平庸之辈所能拥有的天赋。这样一来,唯一的解释便是那赤炎果。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想不到自己拼了命想要得到的赤炎果,最终却是为了一个贱种做了嫁衣。这怎能不让他气愤呢?哼,灵者七段又怎样,待会在练武台上,本少爷就让你彻底后悔曾经来过这里!
宫舸信步走向明珏,清朗的眸子里满是欢喜,却是夹杂着深深的感激。若不是宫明珏的帮助,赤炎果,体能训练,实战训练,以自己的资质,又怎能在短短一月时间内就获得如此巨大的成绩。
“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明珏淡淡地说道:“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轻拂衣衫,明珏步履轻盈,却是前所未见的坚定执着,大步走向那灵者之石,随风翩飞的衣袂在空中不断划过一道道好看至极的完美弧度。
虽说带着一张颇为渗人的“阴阳脸”,可那仿佛与身俱来的倨傲冷峻,却是令得周遭的所有人都不禁沉沦在她所营造的领域之中。
第五十一章 一人一个
看台之上,练武场四周,周遭所有的人,所有的视线,全部的注意,尽数集中到那抹纤白的瘦削身影之上。缓缓落步,悠然自得间,人们纷纷折服于少年所表现出的气魄与自信。
宫皓正定定地望着那抹白影,眼帘微垂,眸底似有精光闪烁,一向锐利凌烈的老眼中竟浮现出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
行至灵者之石跟前,明珏的动作并未有丝毫的迟顿,不待一旁的那侍卫开口,她已然动手。
玉手轻触,一股清凉之意便是自那灵者之石上传来,带来一缕清新的了悟。明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双眼又瞬间睁开,眼光一凝,她的手猛地一颤,淡淡的灵气便是自其掌中爆破而出,仿佛是久遭禁锢不得自由的孩童一般,贪婪却又天真地享受着周遭新奇的一切。
宫皓正,还有那看台之上的所有人,你们都瞪大眼睛看清楚吧!这就是我为这十年来你们的“照顾”所做的回应!
一路向上,那灵气柱像是爆破的火花一般,飞速地向灵者之石的上方刻度奔去。
在人们惊讶的眼光中瞬间突破一、二、三,转而奔袭四、五、六,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那红色的灵柱便已然突破刻度“六”的位置,并有着隐隐向上的趋势。
“这他妈还算是个人吗?”距离明珏最近的一个旁系子弟表情呆滞,嗓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另一个人同样呆滞地答非所问。
“笨蛋!灵者之石会说谎吗?那是真真切切的灵者六段啊!”周围先一步从这震人心魄的一幕中清醒过来的人顿时被惊得跳了脚。
“不是吧!三个月前他还是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物啊!三个月突破六段,这怎么可能?”
“快看,那灵气柱还没停!”一句大喝顿时再次将所有人的目光凝结到那一处。
周遭的讨论还在火热的进行着,明珏的动作已经丝毫未停,肩膀一沉,丹田内的灵气顿时奔涌而出,迸发开来,旋即,推动着那赤色灵气柱继续向上,最终停靠在刻度“七”的位置,不再动作。
自从上次拜别莫灿之后,明珏就一直身着纤雾甲在密林之中和宫舸一起同训,而经过这半月来的努力,现在的她穿着纤雾甲竟然能够达到灵者七段的水准,也着实让她惊讶了一把。而这也就间接表明,她的真实修为可能已经趋近或者达到灵者九段的巅峰水平。
若是除去了纤雾甲的束缚,再加上阵法的威力,或许她与那宫明然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思及此,明珏缓缓地收回触上灵者之石的右手,甚是满意地笑了笑,旋即转身走向宫明婷二人。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瞪着那个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的白衣少年。原来三个月的时间,并非是灵者六段,而是七段。
“灵… …灵者七段,是灵者七段,十三少爷是灵者七段啊!”似乎再无法忍受那长久的寂静,灵者之石旁边的侍卫率先破出声来。
突来的一声大喝,仿佛是惊雷炸起一般,瞬间唤回了所有人迷离的神志,之后便又是一阵更加喧哗的轰吵。
“有没有搞错啊?三个月连进七段,我修炼了七年了,也不过是灵者五段啊!”
“是啊,我八年也才灵者四段,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十三少爷的天赋真不是盖的啊!”
“以前咱们还一直称他为废物,这他要是废物,那我们算什么?我们以前真是自己骂自己啊!”
“真的是我们错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明珏的目光均是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欣羡。毕竟,在东陵这片大陆甚至是其他三大陆上,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便连蹦七阶,明珏此举不可不谓是一个神话!
相较于练武场上的哄闹,看台之上却是另一幅风云暗涌的诡异景象。
“灵者七段?”
“三个月连进七阶?”
“那个废物?”
这等天赋饶是见多识广的宫家三位长老也不禁猛地站起身来,轻叫出声,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良久,渐渐平复过来的三人回位坐下,神态各异。
最先发话的依旧是大长老:“三个月便能摆脱天生废体的厄运,连破七段,晋阶高段灵者,这明珏小子的天分真是非比寻常,恐怕这当今世上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真是我宫家之大幸也。”
三长老紧随其后,一张老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欣慰之色:“诚然,如此高的天分,假以时日,此子必定会成为我宫家最明亮的一颗新星,纵是成为天阶强者,也是不在话下!真是天大的福源啊!”
二长老闻言,却是冷哼一声,生冷的语气中满是不屑,道:“天赋高有个屁用,实力才是硬道理。而且,就算他真有成为灵将的天赋,那也要看他以后有没有那个命去发挥!”
两人一听,原本舒展开来的内心却是陡然一紧。那生死之约的事,他们也是听说了的,本以为明珏会继续是个废物,倒也没有多加注目。此时,明珏所表现出的修炼天分,真真是千年难得一遇,如此优秀的人才就此陨落,他们的心中也是惋惜非常,却也无可奈何。
约定一旦订立,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永无休止!
长长地叹上一口气,二者神情纷纷都涌上了些难言的心痛。
主位之上,宫皓正的目光自始自终都聚焦在那一点白影上。灵者七段吗?这个小子还真是不可小觑啊!锐利的眼中浮现出点点欣赏,却是在听到三位长老的交谈后转瞬化作无尽的不安。
无视众人的吹捧赞叹,明珏微笑着迎向宫明婷二人。
“小珏,恭喜你,又进步了,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宫明婷笑着道。
“嗯,不过是运气好了些罢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明珏谦虚地回道。
身周的众人一听,却是纷纷翻起了一个又一个硕大的白眼。拜托,运气好了些,你听说过哪个运气好到三月突破七段的?
虽是如此,众人对明珏却是更加肯定和敬慕了。拥有如此之高的成就,依然不紧不慢,不骄不躁,丝毫没有家中某些高段灵者那样的骄傲自大,反而越发的谦虚内敛,这才是王者真正该有的态度,不是吗?
一时间,一众子弟看向明珏的眼神纷纷转变为无尽的尊崇和敬佩。
宫舸心中也是雀跃非常。二人同是灵者七段,他终于追上她了吗?自己终于有理由名正言顺地追随她了吗?
只是这种雀跃并未维持多久,便又转瞬转变为深深的担忧。这宫明然已有灵士一段的修为,如今宫明珏还只是七段灵者。莫说三段差距压死人,单单是灵者与灵士修为之间的鸿沟就难以磨灭,两人的生死之约,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宫明然挑衅的声音径自飘来:“哟,灵者七段啦,真还是超出我的意料了啊!”语气一顿,他的语气霎时充满嫉妒和阴狠:“只可惜,纵然你拥有再怎么高的天赋,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七段灵者罢了,对上灵士强者,也不过只是米粒之珠,再高调,却也始终不能与日月争辉。”
宫明然轻蔑地笑了笑,笑容之中有着无尽的不屑:“宫明珏,你放心,今天你死了之后,本少爷一定会好好善待你那储物纳戒的!哈哈哈 ̄”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喽!”不怒反笑,伸手拉住一旁急欲上前的宫明婷和宫舸,明珏不甘示弱地回道:“嗯,今天就等我这个米粒之珠来吞掉你这个所谓的日月!”
“你… …”未曾料到明珏的话语如此毒舌,宫明然也是瞬间对不上话来。略微平复内心的怒火,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是不见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森然和愤怒,继续道:“你就趁着还活着的时候,多耍点嘴皮子吧!免得到了下面,想说也再说不出来!我们台上见。”
望着宫明然远去的背影,明珏的双手无声地攥紧,对于这场存在着无穷未知数的战斗,她的心里虽说略有不安,但更多的却是已经燃烧到了极限的熊熊战火,现在的她迫切地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疏解内心的火焰。
却在此时,两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一左一右,两厢呼应。她闭了闭眼,脸上的笑意却是瞬间荡漾开来。
还有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陪伴着自己,真好!
略微沉寂,明珏倏地睁开双眼,那一瞬迸发而出的夺目光辉仿佛是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眸底的战火熊熊燃烧着,仿佛誓要焚尽世间一切的虚伪和无妄!
“十三少爷,我们支持你!”一记充满g情的呐喊自人群中爆发而出。
旋即,仿佛是引燃了炮仗一般,一阵接一阵的支持、助威应声而起。
“没错,我们支持十三少爷!”
“十三少爷,打败宫明然!”
“我们挺你!”
明珏三人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加油助威声深深镇住。良久,三人对视一笑,虽不着一词,眼光交流之间,却已对对方的心意了然于胸。
“哼,这群旁系真是瞎了眼了,竟为那人加油助威!”宫明雲听着场中的呐喊,心中不爽到了极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贱种始终都只是贱种!”一旁的宫明霆淡淡地回道,抬头望天,日头已上一竿,“现在似乎该是比斗的回合了吧!”
本来怒火中烧的宫明霆听及此,紧皱的眉头倏地展开,露出一个狠戾的阴笑,旋即,漫步走向明珏三人。宫明霆紧随其后。
“宫舸,本少爷赏你个机会,跟我决斗吧!”宫明雲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告知。这种傲慢的上位者态度,纵是周围的子弟听着,也是不禁有些怒意。
“宫明珏,我知道你和明然少爷有着生死之约。只是,三个月的七段灵者,到底还是让我心生疑惑,我很想看看你这灵者七段到底有多少的水分在里面?当然,若是你不敢,那我也不强求,跪下给我们三个每个人磕三个响头,或许我们会考虑饶你一命!”宫明霆笑着挑衅道。
果然不愧是兄弟俩,这性子都是一样的目中无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还明然少爷,你一个嫡系竟然称一个旁系叫少爷,这个宫家,真是反了天了吗?
明珏有些无语地抚了抚额头。看到身侧静然处之古井无波的宫舸,眼里浮现出一抹赞赏。这宫舸也在逐渐成长、逐渐成熟!眉梢一挑,淡然一笑,她顺手拉住宫舸的衣袖,回望过去,眼底却是不见丝毫笑意,只是冰封的寒芒:“刚好,我们一-人-一-个!”
第五十二章 激斗
宽敞的练武台上,四位少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或平静无波,或冷笑森森,或轻蔑无视,或战意正旺。浓烈的火药味充斥着整个练武场,连带着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涩涩的硝烟味道。
底下的一众子弟纷纷屏气凝神,放慢着呼吸,却是不约而同地盯紧了练武台上面的一举一动。
“比斗开始!宫明雲、宫明霆对战宫舸、宫明珏!”伴随着侍卫的一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