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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珏》

    第一章 家族无情

    东凌大陆流云镇宫家。

    偌大的府邸中,鸟语花香,郁郁葱葱。不远处的池塘,碧水悠悠,清澈见底,鱼儿欢快地游往嬉戏,好不愉悦。偶尔一阵微风拂过,一池春水微微皱眉,似乎在怨恨这扰人清静的不和谐。

    而宫家正殿之上却并非这样一副祥和景象。

    冰冷的地上,一名瘦削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洗沥的白衣上尽是横染的土渍,叫嚣着似是要淹没他整个身躯,脸上多处的青肿诉说这少年曾经受过的折磨,狼狈不堪的他此时显得是那么弱小,那么惹人怜闵… …

    这少年正是宫明珏,宫家嫡系四公芓宫雨铭唯一的儿子,流云镇人人皆知的“阴阳十三少”。

    却说这宫明珏因为襁褓时期的一场意外大火,烧毁了一半的身体,自那以后只能扛着一张一半漆黑如碳,一半光洁如玉的“阴阳脸”过活,从此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永恒不变的笑点和谈资。

    不仅如此,那场大火更是让他自身半数的筋脉随之尽毁,纵然当年宫雨铭用了无数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勉强吊住了他的性命,却依旧没改变他再也无法修炼灵气的事实。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修炼一途,强者为尊,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他这样一个废物在宫家的待遇可想而知。

    在宫家,他住的是最破最偏的院子,吃的是连猪狗都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用的是磕碰、缝补了千万次的旧物什,就连每一个宫家子孙都有的月钱也经常被人以各种不知所谓的缘由无理克扣。自从五岁时父亲前往西衍本家后,更是时不时有多不胜数的旁系子弟前来伺候慰问几番,这十年来,他身上的青肿就从未彻底消过,更有数次甚至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就是个占着宫家嫡系子孙名额的废物罢了,兄弟不亲,爹娘不在,爷爷不疼,又有谁会在乎这样一个废物的死活呢?就连宫家的旁系子弟都可以对他拳打脚踢,恶语相向。

    主位之上高高端坐着一个伟岸的身影,一袭玄色长衫勾勒出硬朗威武的体魄,大宗师巅峰强者与身俱来的气势,让在场的人体会到一种深深的压迫感,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不敢直目而视。

    此人正是宫家家主,宫明珏的爷爷--宫皓正。其下首依次坐着三位鬓染霜华的白衣老者,确是宫家三大长老。

    冰冷的气氛弥散笼罩着整个正殿,带着沉重浓厚的压抑,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窒息感。

    宫皓正淡淡地瞥了一眼正殿中央昏迷着的那个瘦削少年,眼里全然没有对自家孙儿的慈爱,没有对血脉嫡亲的怜惜,只有恍若冻结的冷冽,深沉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波澜。冷冷地朝身侧的家卫命令道:“泼醒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上位者不容质疑的霸气。

    那家卫闻言,朝着宫皓正一拱手,顺手拿过座下早已冰凉了不知多久的茶,一个利落的倾斜甩手,茶叶带水便悉数散落在那地上之人的脸上。

    初春的俏寒,映衬着凌乱的茶渍,带着彻心透骨的凉,透过单薄的衣衫层层渗透进人的皮肤、骨髓、血液和心脏。

    地上那抹狼狈的身影一个激灵,幽幽转醒。睁着惺忪迷蒙的双眼,宫明珏迷茫的环顾着周遭陌生的景色。

    不在自己的小院中。

    他突然反应过来,慌忙地从地上爬起身来,身体因着剧烈的动作而传来深深地刺痛感,使得他的神志也逐渐清晰起来。晕倒前发生的一切都依旧历历在目,宫明珏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怎么,现在这样是要来兴师问罪吗?

    紧握双拳,强忍住喉头的那抹甜腥,宫明珏抬起头看向自己正前方那高高端坐的伟岸身影,威武而庄重,沧桑却深邃,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这就是自己的爷爷啊!这位十年来见面次数少的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的爷爷,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十年的他名义上的爷爷… …

    刚毅的脸颊,如同鬼斧神工般的完美雕刻,每一分每一寸,每一丝每一毫都是神来之笔。虽然早已年过半百,两鬓霜染,却依旧看得出他青年时候必定是一风华绝代宛若天人的美男子。

    突然,宫皓正一声呵斥唤回了宫明珏的神游。“宫明珏,你可知错?”

    宫明珏微愣,瞥见一旁正怒视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剥皮拆筋剜心剔骨的二长老,心中顿时了然。只见他挺直了腰杆,半跪在地上,与宫皓正四目相接,锃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与倔强:“启禀宫-家-主,宫明珏无错。”

    平平的口吻,淡淡的情绪,却令宫皓正虎躯微颤。

    二长老宫陌闻言,狠狠一拍桌子,茶桌瞬间抖落无数木屑,颤巍巍地挺立在那里,“你不顾家族兄弟情义,暗下狠手将我孙儿明然打成重伤,致使他至今仍卧床昏迷不醒,一众旁系子弟均可作证,你还想抵赖吗?”

    宫明珏冷眼一扫宫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分明是你那阴险狡诈的孙儿心怀不轨,欺我无法修习灵气,不仅多次对我拳打脚踢,今日甚至还妄图夺我父亲与我的纳戒。他不过一个旁系,竟敢妄伤嫡系血脉,本就死有余辜。况且我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宫陌怒火中烧,不禁脱口而出,“东凌大陆以武为尊,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灵器,你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拥有此等宝物。”

    宫明珏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双眼微眯着,朝那二长老淡淡的说道:“这么说,二长老是承认宫明然妄图伤害嫡系血脉,抢夺纳戒了?”

    宫陌怒从心中起,却又一时语塞,对宫皓正说道:“家主,那等抢夺纳戒之说不过是这小子的片面之词,实乃无稽之谈。我孙儿明然不过是与这孽障切磋武艺而已,这厮却趁其不备暗下狠手,将明然打成重伤,一众旁系弟子均可作证。此等心狠手辣,残害手足的小人存于我宫家,实在有损我宫家名誉,老夫认为必须严惩,方能服众。”

    宫明珏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切磋武艺?你还真说的出口。你见过九段灵者和一个废物切磋武艺的吗?你见过切磋武艺把人往死里打的吗?

    这无耻的二长老还有他那青出于蓝的孙芓宫明然不过就是觊觎父亲送给自己的纳戒,还编出这么不要脸的理由,当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大长老捋了捋下巴上长长的白须,垂在脸颊两侧的长眉挑了挑,甚是不以为然,道:“家主,虽然明字辈的子嗣众多,但幸存至今却也就他们几个了。况且,如今四族大比将至,家中实在不宜在此时再生混乱。在老夫看来,这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小摩擦罢了,况且明然小子似乎也没有生命危险,我看不如小事化了。对明珏小子,就罚他跪几天祠堂好了。”

    “老夫也同意大长老的意见,毕竟这明珏小子是雨铭唯一的血脉,先天本就不足,又无法修炼灵气,如果动用家法,只怕他也承受不住。雨铭现在也不在家中,若是这小子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好向他交待啊!”一旁的三长老也接声道。

    一旁大长老点点头,也认同了三长老的说法。

    听着殿上三位长老的话,宫明珏心中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正上方端坐着的宫皓正,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想知道,这个名义上的爷爷会做何决定。不可否认,他的心里隐约还带着些许莫名的期待和忐忑。

    宫皓正至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三位长老的话,未曾表露过一丝情绪,凌厉的双眼中依旧是与往常一样的精明之色,却似乎多了几分难辨的犹豫和纠结。

    听罢那两位长老的话,二长老顿时心生不满,眼见宫皓正仍在犹豫,道:“家主,明然可是老夫唯一的孙子啊,现在被伤成这样,老夫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娘啊!”

    宫明然的父母当年正是因为家族利益出外办事遭遇意外而早逝的,这让宫皓正一直对二长老一系充满了愧疚,也正因如此,对于这么多年来宫明然的胡作非为,他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二长老这一句话真可谓是拿住了宫皓正的七寸,令他更加纠结了。

    “而且,本家那边… …”二长老继续道。

    声音虽小,落入宫皓正的耳中却恍若降雷,宫皓正心中一怔,眉头紧皱,当即打断二长老的话:“好了,不必再说,本家主自有定断。”说着,凌厉的视线瞬间扫向宫明珏,眼里的精干透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继续道:“宫明珏,念你年幼又是初犯,这次就罚你去祠堂跪一天一夜,而后再去后山密林采摘阳灵草以作明然疗伤之用。”

    宫明然被宫明珏用石头击中了头部,失血较多,所以现在仍在昏迷之中,若能炼制二品的补血药剂,对他的伤势确有极大的助益,而这阳灵草正是炼制补血药剂的一味主药。宫皓正如此做法,也算是站在二长老这一边的了。

    二长老撇撇嘴,似是仍有不满,但一看宫皓正认真的神色,知道这已不容更改,也无可奈何。

    宫明珏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初见时的一瞥好感,荡然无存。这就是自己的爷爷吗?跪祠堂,采阳灵,这处罚还真是… …

    宫家谁人不知这后山密林里凶险万分,不仅道路错综复杂,极易迷路再也找不到归路,更有无数凶兽,残暴无比。平时,后山密林虽是供宫家弟子历练之用,但也必须是多名灵者组成一队方能全身而退。现在让自己一个人单独进去采摘阳灵草,宫皓正,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这个废物啊!

    如果说十年的不管不顾不问不知还没有伤透自己的心,那么现在自己的心已经因为这句话成功被刺得千疮百孔,形神俱灭。宫明珏只觉得心头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不禁猛地站起身来朝宫皓正大吼道,“一丘之貉,层层相护,宫明珏无错,错的是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老头,你们老了,眼睛也瞎了吗?”

    二长老闻言,白眉紧皱,拳头一握,正欲有所的动作,却闻宫皓正大喝一声,“混账!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来人,把他给我关到祠堂里,不准任何人给他送水和食物,三天之后,把他扔到后山密林里。采不到阳灵草,你就不用回来了!”

    两护卫闻言立即上前,正欲抓住宫明珏,只见宫明珏直起瘦弱的身板,闪过护卫的手,坚毅的双眸闪过冷冷的光,“我自己走。但是,我没错!”说罢即利落地转身离去。

    “慢着!”宫皓正突然一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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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誓言

    宫明珏闻言停止了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宣判。

    “将那纳戒留下!二长老说的确实没错,自古宝物配英雄,现在的你没资格拥有它。我会把他作为三个月后家族比武第一名的奖品。若你有本事,就在家族比武的时候打败所有人,把它拿回去吧!”

    宫明珏猛地转过僵直的身体,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宫皓正,眉峰紧蹙,以往清澈锃亮的眸子里此刻尽是不可思议和滔天怒火。

    看穿了他所有的情绪,宫皓正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你没有任何选择和反抗的权利。”说罢,向着宫明珏身侧的两家卫打一眼色,那两人立即会意上前,一人制住宫明珏,一人迅速地拿下他右手食指上戴着的古朴戒指,呈到宫皓正面前。

    二长老的视线一直都不曾离开过那纳戒,眼底的贪婪,是人皆知。

    这可是地阶中品的储物灵器啊,刚好能配上自己的孙儿。现在宫家小一辈中也只有自己的孙儿天赋出众,小小年纪就已达灵者九段的修为,只差一步就可步入灵士强者的境界。这纳戒早晚都是他的囊中物,先在宫皓正这老家伙那放几个月也无妨。

    这样想着,宫陌心中的怨气稍稍有些缓解,嘴角处那抹得意和阴鹜想掩也掩不住。

    宫皓正将那纳戒收入怀中,缓缓地看向殿下那宛若石化的少年,静如止水的双眼里似乎掀起了些许的波澜,却又瞬间消失无踪。

    至始至终,就连被那家卫制住,抢走纳戒,宫明珏都未曾动过一分,也未曾说过一个字。他颓然地站在那里,宛若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和生机的布偶,失了焦距的瞳孔毫无任何的光彩,依稀映照着破碎的灵魂,土渍横染、瘢痕斑驳的脸上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是恨?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无法修炼灵气被人欺负至斯… …

    是悔?悔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还曾经奢望渺茫的亲情… …

    是怨?怨自己连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也保不住… …

    是痛?痛这些助纣为虐无耻地夺走自己所有物的所谓亲人… …

    可是究竟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突然,他开始大笑起来,猖狂地肆意地毫无顾及地狂笑起来,笑声震荡着整个胸腔,悠悠地扩散出去,笼罩着整个宽敞的正殿,却不见任何的喜悦,有的只是失望,悲愤,怨恨。微微的回声附和着狂肆的笑声,空旷中更显凄怆。

    宫皓正皱了皱俊眉,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少年已然停止了适才的狂笑,倔强的眸子正对上他的,四目相接,一字一句地说道:“宫家主,宫家三位长老,以及在场的所有人,请你们记住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全都还给你们,我会站在这世界的顶峰上看着你们在我的脚下瑟瑟发抖,顶礼膜拜。你们等着吧,那一天不会太远。你们等着吧!”

    宫明珏怒吼出最后一句话,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仿佛是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随即转过身去毫不留恋地大步向着祠堂方向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早已被少年犀利的话语所震慑,他明明只是个废物啊,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上,无法修炼灵气的人甚至连猪狗都不如。众人望着那抹颤颤巍巍的身影,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虽然他是那么小,那么弱,却似乎依旧有扛起天地的魄力,让人不敢小视。

    宫皓正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蹒跚背影,眼中的凌厉与精明霎时消散地无影无踪,却是沉重的疲惫和若隐若现的无奈。

    ===============================

    宫明珏在两侍卫的押解下,缓缓向宫家祠堂走去。

    本就羸弱的身体,因为早上宫明然等旁系子弟的各种殴打,变得更加破碎。宫明珏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不见一丝血色,黄豆大小的汗珠在他稚嫩的脸上凝聚,脚下的步伐也渐渐紊乱,似有醉酒之态,跌跌撞撞的凌乱着不见任何规律。

    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胸口的痛早已被亲人伤及的痛超越,那种由身到心的痛感,痛彻心扉,麻痹着他所有的神志。

    呵呵!

    还真是悲哀啊!

    这样无力的身体!

    这样无能的自己!

    父亲啊父亲,当年您为何要把年仅五岁的自己带回这个冰冷的牢笼?既然带了回来,又为何要抛下我,一人远走西衍,让我一人孤单在此?

    宫明珏抚着胸口仰头望天,默默地想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只是,那种苦楚又有谁人能知?

    突然,一口腥甜汹涌上宫明珏的喉咙,不可抑止的鲜血喷薄而出,湿润了地上的泥土。浓浓的铁锈味充斥着他的口腔,一次次挑战着他脆弱的神经。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随即漫天的黑暗扑面而来,他再也无力牵扯起一丝一分的重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他奶奶的,真没用,走这么几步路都能昏倒,还得连累老子给他丢到祠堂去!”一侍卫不屑地瘪瘪嘴。

    “是啊,真不知道这样的废物怎么会生在宫家?要不是看在他是四公子唯一的子嗣,他早就被赶出宫家了。”另一侍卫附和道。

    “就这样,还想把将来找我们报仇?哼,真是妄想!”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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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渐渐降临,无尽而森冷的黑笼罩着清冷的祠堂,似乎要吞噬掉这整个的寂静。

    唔!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哼,宫明珏弱弱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好累!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感觉。这时的他早已麻木,感觉不到那横贯心扉的痛楚,他只觉得自己好累,这辈子都未曾这么累过,眼皮沉重地打着架,有随时闭上的态势。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睡,因为他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不行,他还要让那些人后悔今天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悔对自己的残忍和无情。

    不行,自己还不能死!

    宫明珏缓缓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嘶!”

    宫明珏轻叫一声,意识确是清醒了不少。他蠕动着爬向一旁的角落,仿佛是这世上最卑微的蝼蚁,但却拥有这世上最强的求生意志。扶着一旁的墙壁,他缓缓地直起身来,背靠着墙坐在那角落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良久,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回归平稳,他抬起头,微肿的双眼掠过不远处昏黄烛光下的一众灵牌,“宫家列祖列宗在上,我宫明珏在此发誓,此生若不能向那些人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宁永堕轮回,不得善终。你们且看着,我宫明珏必将成为站在这世上巅峰之处的至强者,受所有人的膜拜敬仰。”他定定地说道,清亮的双眸中不见一丝迷茫,刚毅坚定中却多了一分少年老成的狠戾。

    说罢,宫明珏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暗自吐纳调息自己的身体。这十年来,虽然他一直无法修炼灵气,却始终没有忘记对身体强度的练习。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从未间断过,只是不断地练习着从别处学来的一系列练体功夫。这练体功夫重在强身健体,虽不可与灵气修炼同日而语,却也让他那一半灼烧尽毁的身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灵活自如地行动起来。

    经过近十年强身健体的淬炼,虽然身体仍旧孱弱,却也比初回宫家之时有了极大的改善,这也是他能够在十年间那么多次无情殴打中一次次顽强活过来的重要原因。

    三天时间飞逝而过,宫明珏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筋骨。经过三天的调息,他身上的伤势也在缓缓地恢复着。

    今天是该进入密林的日子了,想到那凶险万分的后山密林,宫明珏清亮的双眸里却不见一丝的惧怕,反而有着些许的激动和兴奋。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要想变强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不断的历练、历练、再历练,而这次进后山密林虽说可能九死一生,却也着实是历练的最佳选择。

    不入虎岤焉得虎子,这次的密林之行就是他宫明珏重生之旅。

    忍受着周遭之人不停地指指点点和肆意的嗤笑辱骂,宫明珏踏着坚毅的步伐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在入林之前他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听说了吗?那个废物要一个人进后山密林采摘阳灵草!”

    “后山密林就是我们这样的高段灵者也要结组进入,才能安然身退,他一个废物… …家主这个决定不明摆着让他进去找死吗?”

    “死了不正好,这样的废物还占着嫡系的名额,真是家族的耻辱。”

    “嗯,说的也对!”

    一旁的嗤笑嘲讽并没有打击到宫明珏,反而愈发激励了宫明珏要不断变强的决心。现在的他心中所思所想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变强、变强、变得更强。而现在的他离这个目标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回到自己的院子,宫明珏找出一把匕首,别在小腿上,又装了些干粮带在身上,便决绝地动身朝后山密林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一双凌厉的眸子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渐行渐远,仍然不肯撤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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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后山密林

    宫家后山的密林是宫家最为神秘的所在。

    原本宫家在流云镇定居时,本只是看重了此处的好风水,不想这后山的密林中却是藏龙卧虎。不仅拥有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各式天材地宝,更有无数凶兽在此栖息,绝对是子弟历练的绝佳场所。

    也正因如此,才让当时初到此地的宫家有了与流云镇老牌三大家族,蓝家,林家,莫家,四足鼎立的凭借,而这密林也从此成为了其他三大家族觊觎的对象。

    宫明珏走进密林,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对大自然无限的敬畏之情。

    旭日初升,朝晖万缕,洒向那醉人心神的无垠碧海。山谷长风,莺啼燕语,从遥远的林海中传来,仿佛是大自然无尽的畅想,恬然闲适。明晃晃的阳光从树叶间隙中斜斜地照射下来,斑驳的阴影闪耀着迷人的光晕,描绘出一副美妙的自然风光,是那样的宁静而祥和。

    然而,他知道,这后山密林远远没有他所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平静。

    这密林一共分为外围,中围,内围和中央地带四层,越往里走,天材地宝的等级越高,数量却越少,相应地,凶兽的等级也越高,危险也就越大。以往的历练中,那些灵者、灵士们最远也仅仅只是在密林内围便被众多高级凶兽阻挠,损失惨重,便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而这密林本就是为了训练家族子弟而存在的,宫皓正等家族强者自然不会插手一分。也正因如此,这密林至今仍未被完全开发过。

    据曾进入密林的人说,这密林的外围多是1~3级的凶兽,天材地宝也主要为地阶低、中级,中围的凶兽大多在4~6级,天材地宝则多为地阶高级,而内围则尽是7~9级的高级凶兽和难得的天阶天材地宝。

    而密林的中央地带至今仍无人进入过,也就自然没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但是密林外中内围都已有如此宝物,中央地带的储备就可想而知了。

    宫明珏这次要采摘的阳灵草仅仅是地阶低级的天材地宝,生长在这密林的最外围。也算是密林历练中最简单的一种了。但是他却丝毫不敢有一分的放松,想是那么多灵者、灵士最多也只闯进了密林的内围,便再也不敢进入,对于像他这样的只会简单练体功夫的菜鸟来说,进入外围的难度丝毫不亚于灵者们进入内围。

    而阳灵草之所以被称作阳灵草,是因为这类灵草以吸收太阳灵气作为养料,故而常常生长在向阳的地方,因此只要一直往南边走,必定可以找到这种灵草。而这灵草通常又是成批地生长,故而更加容易辨识。

    只是一般的灵草附近通常都有凶兽守护,一不小心就容易丢掉性命。虽是如此,由于阳灵草的等级并不高,才只是地阶低级的天材地宝,因此守护的凶兽想必等级也不会很高。

    思及此,宫明珏顿时有了些许的信心。他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弦,理了理脑中混乱的思绪,拔出别在小腿上的匕首,紧握在手中,快速向密林深处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沿途的树干上留下记号以免自己迷路,一边也时时关注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冰冷的寒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森森的白光,阴冷而深沉。

    一上午的疾走,这时的宫明珏已经到达了外围的深处,期间也遇到过几次一级凶兽的攻击,但都是比较弱小和温和的品种,凭着迅猛的偷袭和矫健的身手,宫明珏通常都是一击必杀,也因此斩获了两枚拇指大小的一级凶兽兽丹。

    这兽丹乃是凶兽吸收天地灵气凝结而成,对于修炼者而言可谓是十全大补丸。但是若是他这种筋脉寸毁无法凝聚灵气的人服用,兽丹中凝聚的灵气只会通过未曾连成回路的破损筋脉消散出去,可谓是暴殄天物。

    宫明珏看着手中的兽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这种看得到吃不了的感觉,真是… …让他忍不住曝一下粗口:太他妈纠结了。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花费多长的时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一定要重塑自己的筋脉,成为一个真正的修炼者。

    正当宫明珏思考之际,突然一声“吼”的嘶吼传入他的耳中,他身躯一震,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一个壮硕的黑影迅速地朝自己奔来,硕大的身体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速度,肌肉纹理分明的四蹄强劲而有节奏地践踏着它足下的土地,掀起阵阵黄尘,朝天高翘的獠牙叫嚣着被人侵入领土的愤怒,沉重的鼻息声一阵一阵撼动着宫明珏的神志。

    “獠牙凶猪!”宫明珏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凶兽的名字。

    这獠牙凶猪虽然也只是一级的凶兽,但是天性凶残,且独占欲极强。一旦碰到入侵到自己领地的凶兽或人,不纠缠到对方身死就绝不罢休。而且它粗糙厚实的外皮以及长长锋利的獠牙都让它有着堪比二级凶兽的实力。

    “来得好!就让我试试你这畜生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刚才斩杀过两头一级凶兽,此时的宫明珏战意正值旺盛,他立马将匕首横于胸前,摆出一个攻击迎战的姿态。

    那獠牙凶猪似乎看出了这入侵者对自己的不屑,不禁更是怒火中烧,又一声“吼”的怒吼,咆哮着便朝宫明珏袭去。

    宫明珏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一个利落的转身闪过獠牙凶猪的冲撞。却在它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瞬间转到獠牙凶猪的身侧,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秉持着匕首的右手上,往獠牙凶猪的后背刺去。

    獠牙凶猪见自己一击未成,却见宫明珏又趁机偷袭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它嘶吼一声,吼声更加慎人,一吼过后,它的后背已然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服帖在后背上的黑毛一瞬间尽数挺立起来,锋利的边缘闪烁着黑锃的亮色,尖尖的锐刺犹如一把把倒竖而起的小型匕首,抵挡着宫明珏下落的手,似乎是在嘲笑着他的无知与无力。

    寸把长的坚挺黑毛刺痛了宫明珏的双眼,原本依然有些许胜利希望的内心霎时灰暗了下来。

    这一幕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从来没有听说过獠牙凶猪还有这种功能。

    难道说是变异?

    现实的紧张容不得他有半分的走神,他看着那些仿佛在叫嚣的硬毛,手中的匕首毅然决然地往下刺去,没有一丝的犹豫。他十分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无法一击必杀,那么必将换来这炸毛凶猪百倍的报复。

    锋利的匕首成功地刺入獠牙凶猪的后背,引得它又一声愤怒的狂吼,震痛了宫明珏的耳膜。他的手掌也被数根硬毛穿透,鲜血顺着硬毛缓缓流了下来,虽是如此,他却依旧没有放开手,而是一个使劲将匕首再往猪背上深入了几分,只留一个素朴的柄露在外面。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法也许只有宫明珏这样的疯子才做的出来,但是现在弱小的他却没有别的选择。

    感受到手下的凶猪动作似乎弱了一点,宫明珏紧绷的弦也松了一分。可是就在这时,那原本应该颓然倒下的孽畜却倏地一个激灵拱起后背,四蹄迅速靠拢,两后蹄一个凌厉的后踹,朝宫明珏猛烈袭去。

    宫明珏对此没有任何防范,这一踹正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瞬间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那样肆意地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后方数丈远的大树上。随即,“嘭”的一声重重地掉落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埃。

    “咳!”宫明珏猛地咯出一口鲜血,原本就没有好彻底的伤势更加严重了,火辣辣的痛通过一根根敏感的神经悉数传递到他的全身各处,他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是正被烈焰灼烧一样,那种痛,带着血腥而又骇人的巨大刺激迅速席卷了他的身体。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缓缓站起身来,恨恨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远处那个张牙舞爪的傲娇凶兽,眼底汹涌的波澜似乎要将它吞噬碾碎。他咬牙怒喝一句:“妈的,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宫明珏一个扑身,捡起一旁刚才随着他一起飞出来的匕首,身体的痛感牵涉着全身的动作,他就那样背靠着大树站着,金灿的阳关照耀着,映射着他眼中满满的倔强和坚韧。

    獠牙凶猪眼见自己的奋力一击竟还未能夺走入侵者的性命,鼻息也开始渐渐加重,一只前蹄不断地磨蹭着土地,仿佛是在酝酿最后的致命一击。

    宫明珏见状,突然大吼一声:“来啊!”

    说罢,就见那獠牙凶猪发狂似地朝自己飞奔而来,健壮的四蹄卷起阵阵尘土,滚滚黄尘渐渐弥漫开来,似在渲染着壮士最后的悲烈。

    “啊!”宫明珏一声怒吼,也发疯似得冲了出去,却在离那凶猪还有一丈远的时候,突然一个起身,飞跃过凶猪的头顶,然后一个迅猛的转身,手中的匕首顺势落下,锐利的锋刃顺着獠牙凶猪的头顶、脖颈、脊柱依次重重地划过,切开的硬皮受着牵引向两侧翻出,血色模糊中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一击过后,宫明珏惯性地落在獠牙凶猪身后的不远处,一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面侧脸盯着獠牙凶猪的一举一动,锐利的匕首依旧横隔在胸前,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那獠牙凶猪早已停止了步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倏地,一如初见之时,它仰天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吼,便颓然倒下,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宫明珏见状,也大大地出了一口气。缓缓地拖着身体向那凶猪尸体走去,匕首猛地插入凶猪的腹部一阵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