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疏耐心地听完，然后愉悦地挑挑眉梢，十分欠打地说：“嗯，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
小李：……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交代完事情，付总让秘书回去她自己的工作岗位。付总则暗搓搓地拿起来了手机，手指嗒嗒嗒飞快地打字——
【有钱大老板：软绵绵，你昨晚说新机器快到了，今晚可以开直播了吗？】
付疏莫名地开心，比他谈下其他更赚钱的大合同还开心。看着对话框很快显示出“对方输入中……”，付总的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像一只吃饱了得到安抚的大猫。终于有一回是逮到他在线的了，要是再回得那么慢，自己可就要利用官威给他穿小鞋了。
【送眠：嗯，今天机器确实到了。不过我人在外面，应该还是不会开播吧。】
这回付总的情绪总算没那么激动了，就算软绵绵不直播，他也可以自己打电话过去“白.嫖”。自从上次打过之后，付疏就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一次突破下限。仿佛他和宋眠之间那层陌生的膜，又变薄了一点，产生了奇怪的贴近感，不过他并不讨厌，还挺喜欢的。
不过，这个“人在外面”……看得付疏眉心微拢，追问他【你不在宿舍？今天不还是周末吗？】
宋眠此刻正坐在校园附近一家装修风格清新、格调颇有童趣的奶茶店里休息，在还没想好去哪之前先在这里避一避毒辣的日光。一坐就是三两小时，眼见着天际微微泛红，夕阳将席卷，宋眠也有些无措了。
实在不行今晚就去附近的学生公寓凑合一晚，虽然自己除了贵重物品啥都没带，不过贴身衣物都可以再买，也不是没有办法，最多再忍着心痛大出血一次。等到明天上课了，自己再去找教授。至于卓飞和肖明，他自觉已经很麻烦别人了，不好意思再找他们帮忙……
颓颓间就收到了付疏的信息，回到他追问的那句，宋眠霎时有一种将被识破的窘迫感。就像没带够钱的人误入了一家高档餐厅，想抽身离开时已经被waiter围上来进行欢迎服务了。
想维持体面，却进退两难。
于是他不太友善地回答【你好好工作吧，不用管我。】
宋眠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那位阔气的粉丝是个小学生，毕竟他那夕阳红表情包和不太聪明的表现很让人误解。可从昨晚那通电话开始他才真的信服，哦，原来真的是个大人，居然还是个少见的男粉。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明显是属于成年男性的，音质成熟低沉，是宋眠最羡慕却不能拥有的性感男人味嗓音了。那看来这位男粉确实说不定是个有钱大老板了，出手阔绰在有钱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不过这并不代表宋眠就愿意随便向谁祈求帮助。
单从文字上看，宋眠回他的那句话是很冷漠、没有温度的。一般人看了倒也该识趣收声了，只怪这付总确实不是什么一般人，偏生执拗得很。天生就是这么个有台阶也不下，有面子却非要撕破的人。
【有钱大老板：你在哪里？】
宋眠：“……”好烦一男子！
【送眠：我在学校附近玩呢，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啊orz】
那边没再回复了，宋眠总算松一口气，又有点怅然若失。
人在失意颓废的时候，其实根本不想让别人关心自己的。别人的关心堆叠多了，只会让人更烦躁。
像宋眠虽然在系里出名，但是也无形拉开了和普通同学的距离，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其实没有几个。众人的瞩目也容不得他犯错，心情不好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学弟学妹打招呼还是得笑着回应。就比如自己现在只能躲在某个角落里，姿态优雅地喝着东西，其实连下一步要去哪都不知道。
又放空思绪，静静地坐了半晌，宋眠看店里零星的几个同学差不多都准备走了。今天周末，或许他们都相约了好友去哪里玩吧。夜场的高峰期快来了，到时肯定又是一大波帝都大学的学生。为了不显眼，宋眠决定还是趁此时机离开。
宋眠低下头把吸管对准了奶茶杯底剩下几颗珍珠，一颗一颗吸上来了，才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
走出店门，一辆线条流畅，外观大气的黑色卡宴正停在宋眠身前左侧。宋眠虽然没有像一般男生那样爱车，但还是不免多看了几眼，脚步却没有停下来地朝绕开车子的方向走。
宋眠往右走了几步，哪想那辆安静地停着的车突然朝前开了一点，正正好卡住宋眠的脚步。
宋眠一愣，警惕加略微地狐疑看了一眼车子，见他没再动就又往右边走了两步。那车子果然也跟了上来，不多不少，正正好又卡住了宋眠离开的方向。
宋眠：“……”
这下可真不是不小心的了吧。
宋眠脸略有愠色，维持着基本的风度走到车窗前，曲起食指轻敲了两下在外面看来不透光的车窗，语气尚且温和地说：“先生，你要往哪边走？”
宋眠敲的是里侧副座驾的车位，却是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宋眠以表尊敬地往后走了几步，走到车后座前，抬眼看去——
先入目的是梳得很严谨的侧分发型，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一种讲究人的气息；再入目的是一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眼型略长，有着商人独有的精明的打量目光；再下是挺直的鼻梁和略薄的唇。车窗完全降下来了，不得不说副座驾的男人居然长得很是养眼，再戴个墨镜就可以出道当明星了。
这看起来这么有修养的有钱男人不像是会做出故意用车别人家路的举动啊……该不会真是自己误会了吧，宋眠心底暗暗发虚地想。
两人彼此对视了好几秒，那男人都没开口讲话，只用那双侵略意味极强的眼睛盯着宋眠。宋眠想打退堂鼓了，正在他打算开口打破沉默然后开溜之时，那人终于开了尊口——
声音低沉有磁性，还有点……耳熟？
“都问你在哪了怎么不等我还想走？”
宋眠：“……”
妈的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我俩崽终于见面啦~不过我们小富哥情商还是那么低，未来采访起来——
梨台记者：您好，请问您跟您先生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呢？什么感受？
绵绵：我老攻第一次见面就拿车子挡我的路别我的脚，我只觉得他变态。【微笑.jpg
ps：哈哈这章好肥，我真是个该死的肥美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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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
男人说这话说得坦荡，脸色没有一丝不自然，浑然天成的厚脸皮。
宋眠双目微怔，错愕地张了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若是有不明真相的人见了恐怕还会以为宋眠才是理亏的那一方。
“你……”宋眠半天憋出这个字来又默了，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词穷。
男人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神情自然间带着一点不显眼的笑意，沉声说：“你好，我是睡眠眠，初次见面。”
后来宋眠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晕晕乎乎就应这个男人的话上了车。上了车才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普通西装的中年男子，对于宋眠的出现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眼睛安安分分地直视前方。
宋眠面上不觉，心底却暗暗咋舌，看来这男人身份确实不一般，居然还雇了司机。又觉得司机大叔过分严肃的表情有点逗趣，仿佛在内心OS：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工具。
进来细看，后座的男人不仅相貌不凡，身上穿的用的都十分考究。西装不知用的什么材质，看起来非常贴身且柔韧，不像司机大叔身上的普通职员西装那样死板，一看就是名贵的布料。男人膝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密密麻麻一堆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似乎在办公。
宋眠瞄了一眼便立即礼貌地移开目光，不明觉厉。
宋眠一下子觉得有些拘谨，略显局促地端正坐着，身姿不自觉偷偷往远离男人的方向后移，几乎要贴到车门边。
付总余光扫到了这一幕，有些郁闷，这跟他想象中的见面场景不太一样。于是有些憋气地沉闷开口说道：“你好，我叫付疏，付钱的付，疏远的疏。”
付钱的付这一句一说出来就让宋眠有点想笑，才觉得这人的形象和自己熟悉的网上的形象符合了一点，怪不得他id要叫有钱大老板呢，原来是真的有底气的。
也许这就是宋眠在付疏让他上车时没太多犹豫的缘故吧，毕竟宋眠一穷二白，还是个男生，确实是没什么让人可图谋的。
现在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现在抱在身前的仪器了，以这人的穿着用度决计看不上他这点东西。相反，付疏还给他打赏了那么多礼物，严格来说，这台仪器都可以算是付疏出钱买的了。
宋眠想到这就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把嘴角流露出的一点笑模样敛去，用干净柔和的嗓音说：“你好，我叫宋眠。唐宋元明清的宋，睡眠的眠。也是主播软绵绵，初次见面。”
付疏颔首，镇定地说：“我知道，事实上，你也知道我知道。不然我不会找到这里来，还认得你长什么样。”
宋眠还真忘了，不过被他一提醒就想起来了。少年略淡的眸色一下子暗沉了点，隐隐带着警惕的意味，不动声色地看着男人。确实如此，但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付疏是故意主动摊牌的，自己说总比让少年自己猜个不停来得要好。他唇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从身侧的车座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宋眠，冲宋眠轻扬食指以示他打开来看。
宋眠蹙了蹙眉，接过来垂眸阅读。……是一份股份掌权协议？
付疏一直观察着少年的反应，看见他微微讶异的神情，沉声说：“这是一份深海直播平台的股份持有证明——”
见宋眠抬起头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男人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以我现在所收购的股份和投入的资金，我可以算是深海的幕后老板之一了，也就是——你的老板。”
男人最后四个字语音压得很低，语速也有点慢，平白无故使这句单纯的话变得奇异的暧昧起来。
宋眠却丝毫没注意到气氛的转变，只关注到男人语言中的信息量了。少年瞳孔整个震颤了一下，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鼻端轻轻翕动，欲言又止。
付疏心里暗爽，语气兜不住的得意，面上却还假意镇定地做作地说道：“所以我确实是有钱大老板。”说完还报仇似的问，“你觉得我看起来聪明吗？”
宋眠：“…………聪明。”
司机大叔两耳不闻窗外事，安静地开着车，头不动眼睛也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对于老板的智障表现一点也没有多嘴，很是敬业。
宋眠迟疑地问：“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他也不再问付疏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情况了，毕竟付疏是深海的幕后老板，手里肯定有上千上万个主播的基本资料，这是毋庸置疑的。自己当初签约时也填了一些基本信息，这些文件都是当做签约主播压箱档案的东西，在老板的手里当然不奇怪了。
付疏见他果然没再纠结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暗暗舒了一口气，毕竟堂堂一个总裁居然还偷偷摸摸查人信息说出去还是挺跌份儿的。
换做是霍文棋，肯定老早就嚷嚷着：包|.养他！玩|.弄他！霸占他！
付疏正了正色，语气无比自然地说：“哦，因为我还是你的粉丝啊。”他一边说一边合上电脑，身子往宋眠这边倾来，眉眼侵略性极强，“你不会忘了，我在你直播间蹲了几个晚上吧？我哪次让你受欺负了？”
明明反倒是自己，一直被他的粉丝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