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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懒妻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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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你犯了七出之条哪一条了?为夫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来休弃娘子。”顾三公子终究是开口,本是怒火中烧此刻却是有些松软的迹象,他倒是要看看她柳眉妆会怎么来写这个?

    柳眉妆有些烦闷,她现在是要出去看柳老爷柳夫人,可是如今却是在一封休书上打住。七出之条?真麻烦,写个休书还要这么麻烦。看着顾三公子,他前几日不是还因为陆子墨抱她的事情而有些不悦吗?既然如此,她就用这个理由。反正,顾府的一些下人对她有些微词,她干脆顺手推周,借此一用吧。

    “夫君就写,柳氏不守妇道,与男子暗中有染,如今休弃,从此之后与顾府再无任何干系。”

    然而,顾三公子听着柳眉妆的话眉头皱的更大,不守妇道,与男子暗中有染?她柳眉妆倒是会说!她三番四次与陆子墨接触,他都以为只是巧合,如今看来,这二人还真是有染。可是,想要休书是吗?

    刘管家站在一边儿,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三少夫人真是的,就会往三少爷脊梁骨上戳。试想哪个男子能够接受自己妻子与男子有染,看来,三少夫人还真是糊涂了,这种事情事关名节,怎么可以随便就说出口呢。

    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她都已经为他捏造好理由了,既然如此,就写吧。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为对于顾府来说有多么惊世骇俗,也很清楚,自己在下人面前挑明一切说出来,将顾三公子的脸面丢得有多大。可她想要的,正是如此。只有激怒了顾三公子,他才会给自己一张休书,自己才能够走出顾府大门。不然,她怎么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

    “若是我依旧不同意呢?”顾三公子怒极反笑,想要他写休书,绝对不可能。这封休书下去的后果,他可想而知。无论柳眉妆将来如何恨他,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府,让她去涉险。

    不同意?柳眉妆惊讶,对顾三公子有些憎恨。这么说来,顾三公子刚才浪费口水和自己纠缠,就是为了逗她吗?说到底,他就是不让她离开顾府。

    柳烟眼里闪过失落,都这样了还不痛意,顾三公子你就至于这么喜欢柳眉妆吗?甚至明明知道了她与其他男子有染,还要执意的不写休书。看来,她的担忧是正确的!

    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嘴角的笑意,只觉得刺眼。再回过头,看着刘管家和这些婆子家丁,柳眉妆抬起脚步,向着绯月居的方向走去。不,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顾三公子,你只能够困住我一时,却不能够困住我一世!

    小福看了看顾三公子,立刻便跟上柳眉妆的脚步。顾三公子见状,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挥一挥手,示意刘管家带人跟上。

    反而越让他害怕

    “顾三公子如此做,就不怕三少夫人会恨你吗?”柳烟见人都走了,这才抬起脚步走上前,站在顾三公子面前。

    顾三公子只是淡笑,恨?他宁愿她恨自己。看着柳烟,这件事情他可没忘记柳烟的功劳。若不是柳烟这几日一直在绯月居门前晃悠,柳眉妆会选择问她吗?柳烟这样终日声称着散步是为肚子里的胎儿着想,所以在绯月居门前晃来晃去,为的不就是能够让柳眉妆自己走出来吗?这一点,他早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想到柳烟倒是会钻空子,竟然会趁着自己不在又对柳眉妆出击。

    “我想,柳姨娘不用担心我与娘子之间的事情,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肚子吧。”

    柳烟眼神一狠,却是不敢表现。面对自己昔日仰慕多时的男子,她的笑意多多少少有些牵强。如今,她成了顾相宜的妾侍,一切都真的是造化弄人!可是她认为,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柳眉妆而起的,所以便将所有的错都归到柳眉妆身上。她柳烟过的如此不顺心,她柳眉妆还期望自己能够过得好吗?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三少夫人与三少爷的关系。”是的,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孩子,而是他和柳眉妆。

    柳烟的话直白,顾三公子哪里会明白,移开视线正好看到牡丹花丛中走过来的顾相宜,顾三公子唇角一勾。既然有人自动过来接手了,他也不站在这里掺和,他还是去看一看柳眉妆如何了。

    “柳姨娘,二哥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顾三公子说完,便毫不犹豫转身,连看都不看柳烟一眼。柳烟看得心里直咬牙,她怎么能够不恨!恨顾三公子的冷淡,恨顾三公子对自己的不屑一顾,恨顾三公子为了柳眉妆如此费尽心机。当然,她最恨的就是,为什么她不是三少夫人?为什么她不是得到顾三公子喜爱的人?

    顾相宜走过来,冁然而笑,步履沉稳而来。一身绛紫色衣袍,腰间绶以玄青镶绿宝石腰带,头戴玉冠,脚蹬黑色靴。颇有几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效果。昨日苏老爷突然暗中派人来访,不用说他也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最近因为柳烟有孕的事情,他一直留在柳烟的院子里歇息,而因此也冷落了二少夫人苏氏。苏氏自然不服气,便搬出了苏老爷这个后台,所以这一两日,他都是在二少夫人那儿休息。不得不说,苏氏的确够聪明,知道好好利用苏府这个后台。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宠幸不衰的原因。

    柳烟看着顾相宜,嘴角拉扯出一抹幸福的笑意,向着顾相宜走了过去。当然,幸福不幸福不是用笑的,而是用心去感受的。她就算是对顾相宜无意,可是该做的一样都不能少。

    柳眉妆回到了绯月居,跟小福只能够闷在房间里。有好几次柳眉妆想要打开门出去,便看到婆子们的身影。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顾三公子身边的那个厄明。柳眉妆见过厄明几次,顾三公子倒真是重视她,竟然连武功高强的厄明都派了过来监视自己。看来,这个顾府里,如今对于柳眉妆来说,真是成了一个华丽的笼子。顾府所有的都可以自由进出,唯独她不可以,这个笼子,只是为了她柳眉妆而形成的。

    “姑爷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将小姐给关了起来!”小福在原地踏步,嘴里叽叽咕咕个不停。

    柳眉妆坐在檀木雕花椅子上,搁在椅子上白净的手在此刻因为用力的原因,有几分白色。她现在还真是被完完全全被关了起来,看来,她很难走出顾府了!顾三公子,你真是候可以的,你真是够狠的!

    小福回过头看着小姐,她可没忘记小姐刚才做的有多么过分,也难怪姑爷那么气愤。在顾府的下人面前,竟然主动求顾三公子休弃!“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柳眉妆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失落和无奈,她也很想知道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在顾府里,除了顾老爷顾夫人之外就只有顾三公子最大,而且顾老爷顾夫人这几日一直不现身,就是不想插手顾三公子最好的证明。看着这个囚禁自己的牢房,柳眉妆有些厌烦。

    然而正在此刻,门被打开。厄明冷着一张脸,为顾三公子推开门。顾三公子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柳眉妆,抬脚走了过去。厄明见顾三公子已经进去,伸手将门拉上。

    顾三公子看着柳眉妆,眼里有着几分隐忍,他方才不是没有听到小福与她的谈话,嘴唇微抿。他也很想找个人告诉他,他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做,他才能够两全其美?

    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突然出现,顾三公子的到来她丝毫没有任何意外,柳眉妆只是淡淡的打量着顾三公子,眼里有着几分清冷,生生的将顾三公子隔绝在外。她知道顾三公子拦着自己的目的,可是不代表她不会介意,不会因此生气。他明明知道爹娘对她的重要性,如今却还将她困在顾府里,让她无法去见爹娘一面。

    小福僵在原地,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虽然她刚才在小姐面前是言辞滔滔,可是真见到了顾三公子本人,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脑海里,总会想起来小姐说要休书是顾三公子的眼神,那么摄人,让人望而生畏。

    “顾三公子如此有空来看我,不如去看看冯姨娘得了。”因为,在她柳眉妆这里,他顾三公子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是连一个笑容都舍不得给予。而冯楚楚则是不同,若顾三公子去看冯楚楚想必定然与她截然不同。

    “娘子,你就那么想要去见岳父岳母一面吗?为了这个,竟然向我索要休书!”

    他不在意柳眉妆的态度,因为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柳眉妆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甚至,比柳眉妆现在的态度,还要更糟糕。他甚至想象过柳眉妆会像一个泼妇似的扑上来打他,可是全都没有,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他害怕。

    心生怀疑

    “是,那么我反过来问夫君一句,若是如今在牢中的人是公公婆婆呢?那时候你又作何感想?”

    柳眉妆定定看着顾三公子,眼里有着明显的愠怒,她倒是要看看顾三公子是会选择冷眼旁观还是选择迎难而上?她同样的也很清楚,爹娘的案子如今想要翻案简直就是难以登天,她不过就是想见爹娘一面,他顾三公子凭什么将她困在这里!

    “这是不可能的!”顾三公子目光灼灼,闪耀着自信。冯文海根本不敢打他们顾府的主意,也根本不敢对顾府兴师问罪。也正是因为如此,如今的柳眉妆只有待在顾府里才是最安全的。柳老爷柳夫人一倒,柳府如今则是六神无主,冯文海趁乱而上,如今已经暗中在掌控整个柳府的生意。他不是没有暗中察访,可是证据确凿,如今根本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是啊,怎么可能呢?冯文海怎么可能动你们顾府呢?”

    柳眉妆笑着说道,顾三公子说得对,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她虽然不知道冯文海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也绝对没长什么好心眼。同样的,她也跟顾三公子想到了一块,现在的柳府,怕是岌岌可危,只但愿,一切都还没有被冯文海掌控。

    看了眼顾三公子,柳眉妆移开目光,她现在不想看到顾三公子。索性闭上眼睛,柳眉妆悠悠开口。“我累了,想休息了。”

    既然都走不出去顾府,她也就只有安安分分待着,整理思路,看看能够还有什么其他的思绪。她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空去想看爹娘呢?从檀木椅上坐起身,柳眉妆转身便走。

    顾三公子脸色有几分黯淡,他早该知道的。可是就算料到了一切,他也无法接受柳眉妆对他的态度。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为了柳府在外奔波,不断打点。可是,如今柳眉妆的态度却是让人生冷。看着她的背影,顾三公子大步而上,大手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强迫的转过身。

    小福站在一边儿,吓得腿都软了,为什么她现在感觉姑爷越来越可怕了?光是那如狼一般的眼神,就很吓人了,偏偏再加上那脸色,她不由得不担忧顾三公子抓着小姐的手用了多大力。

    柳眉妆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楚,对上顾三公子愤怒的目光,反而是勾唇浅笑,怒放生姿。柳眉妆忽略掉身上的痛楚,却是从顾三公子的眼神当中看到了几分哀伤。哀伤?他又是从哪里而来的哀伤呢?该哀伤的也应该是她柳眉妆,爹娘在狱中煎熬,而她却被顾三公子困在这里。她多想她能够离开这里,离开顾府,更甚至是离开顾三公子。

    望着顾三公子,柳眉妆的眼中有几分悲伤,几分气愤。顾三公子看得一怔,握着柳眉妆的手放松了力道。他一直很有自制力的,可是却怎么在柳眉妆的手上失控了?视线触及到柳眉妆手腕上的一道青紫时,心里又难免涌上一层愧疚,她若是好好的,他又何必如此对她?她若是乖乖听话,躲得远远的,他又何必要将她给关起来?

    “娘子,听我的话,乖乖待在顾府里,这才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柳老爷柳夫人那边我会尽量打点,你只要乖乖的待在家里便好。”

    柳眉妆只是淡笑,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开始慢慢放轻,她毫不犹豫的抽回自己的手腕,也懒得去看顾三公子一眼。打点又有何用?还不是让爹娘不清不白的待在牢房一辈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柳府落入他人之手。脑袋里突然闪过灵光,随即则是默默的走开。

    “小福,好好照顾三少夫人。”

    顾三公子知道柳眉妆如今不想见自己,既然如此,他也不留在这里了。见柳眉妆的神情,随即便转身离开。看了看门外守着的厄明,顾三公子开口。“三少夫人若是想要到哪里走动,你们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着,若是出了任何事情,唯你们试问。”

    虽然柳眉妆现在是表现的平平静静,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时时刻刻都让人跟着才行。他知道,柳眉妆并不是传言中的那么懒惰无才,他很清楚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聪慧。一个不在乎名声的女子,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她随时做出来的事情都极有可能是他所始料不及的。所以,他专门调了厄明过来,只有这样他才足够放心。

    屋内,柳眉妆听着顾三公子对着门外之人的交代,只是平静无波。看来,顾三公子这是打算彻彻底底将她当成重犯来看了。不过好在的是,没有限制她在顾府走动的自由。

    “小姐——”小福畏畏缩缩开口,小心翼翼打量着柳眉妆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就是冷了点,心里也放心了一些。

    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走远,视线落在冷冷的厄明脸上,眼里有几分疑惑。这个男子看着一身不凡,上次她也暗中见识过他的伸手,可是却甘愿在顾三公子手下为奴为仆,她是不是也该对她的夫君起疑心?一般的世家公子,身边会有这种气势不凡的奴仆吗?

    “小福,将门关起来,我看见那张死人脸就心烦。”

    很明显,柳眉妆说的就是站在门外不动的厄明。厄明皱了皱眉,可是也未有任何反驳,他自问他虽然喜欢板着一张脸,但是也不至于是一张死人脸。

    小福看了眼厄明,她自然也记得,上次她也是见过厄明的。听着柳眉妆的话,小福立马走上前将门关了起来。这男子,是姑爷身边的人,也怪不得小姐见着心情不好。

    “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个丁香色的软烟香囊?”柳眉妆忽然想起,当时她从爹手中接过那个玉扳指的时候,爹娘的神情。她当时还认为是爹娘太小题大作,对她语重心长。可是如今看来,却是让她不由得不心生怀疑。

    “自然是记得,我给小姐藏得好好的呢。”小福说完,便转过身朝着梳妆台走过去。

    等着马脚自己露出来

    梳妆台是暗红的色彩,台面上摆着平时用的胭脂水粉。小福走过去,将里面的一个抽屉打开,从缝隙里面拿出来一个丁香色软岩香囊,周边镶着金丝点缀。小福摸着里面凸起的东西,便拿了出来。

    祖母绿的玉扳指光泽幽深,那细致雕刻而成的柳字格外明显。柳眉妆一见,不由得对小福藏东西的地方有几分赞赏。她本来想着就藏在枕头底下,可是顾府每天的丫鬟婆子都会收拾被褥,迟早都是会被发现的。自己带在身边又不方便,若不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顾三公子发现。顾三公子何等精明,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世家之中的家主信物。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放在小福的身上,倒是没想到小福竟然会将玉扳指藏在梳妆台的隔层里,倒是有几分聪颖。

    小福握着手里的玉扳指,她是个有眼神的,知道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她还记得当时老爷夫人对小姐的唠唠叨叨,小姐一回来就让她好好收着,自然是你贵重之物。好在这个玉扳指不大,藏在抽屉上的隔层绰绰有余。而且小姐的梳妆台基本上都是她自己动手打理的,所以怎么想都觉得保险。

    “小姐,这个是什么?”

    柳眉妆将玉扳指拿过,触手生温,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果然,这家族信物的确很重要。柳府落难,最得意的自然就是冯文海,因为光是柳府这些年的财产,就足以让人丰衣足食过活好几辈子。再者,冯文海又是江南的父母官,这柳府的财产自然也是进了他冯文海的腰包。玉扳指有些大,与柳眉妆的小手完全不配,可是她很明白。爹娘是绝对不会让柳姨娘继承柳家的,爹娘的意思她都懂。柳府如今是水深火热,而信物则是在她的手上,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与顾三公字周旋一段时间。

    “小福,这是信物,你可一定要好好收好,放回去吧。记得,此事不能够跟任何人提起,就是连顾三公子也不可以。”

    顾三公子再怎么说也是跟冯文海有一撇的关系,而且,她也没摸清顾三公子的底细。在顾府中,就只有小福能够信任,从这一刻开始,她必须对于任何人她都不能够放松警惕。冯文海的胃口若是大,那么必然会想尽办法得到这个玉扳指。所以,在没得到这个玉扳指前,柳府名下的生意他冯文海依旧插不进去。

    小福望着玉扳指,意识到有多严重,自然是毫不犹豫便从柳眉妆手上接过,又跟着藏了起来。

    柳眉妆看着小福将玉扳指包起再次藏好,眼里有着几分笑意。只要这个信物还在她的手里,那么冯文海就别想完全掌握整个柳府。她现在丝毫不担心爹娘的状况了,在没得到柳府的信物之时,冯文海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更不敢动爹娘。这一点,也是在看到这个玉扳指的时候她才想到。

    但是,尽管这样,她还是想亲眼见上爹娘一面。爹娘是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把这个玉扳指交给她?她当时本来就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爹娘会如此啰啰嗦嗦,想必,肯定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什么。爹早就猜到了柳府会出事,也早就猜到了冯文海会对他出手,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可是,冯文海为什么会突然对柳府出手?难道说爹的手上有什么他的把柄?可是不可能啊,爹根本从来不结交为官之人。那么唯一的,就是冯文海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她现在整个人冷静下来了不少,柳眉妆走过去,躺在床上。视线扫过窗外的一缕阳光,真是浪费了好时候,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好好睡觉的。

    “小福,将门打开,将褥子铺好,我们去外面睡觉。”

    小福愣了半饷,听着柳眉妆的话,现在小姐还有心情睡觉啊?刚才不是还在担心老爷夫人,和姑爷争锋相对吗?怎么现在又开始懒散了?

    柳眉妆只是笑,笑的让人费解,让人匪夷所思。顾三公子不是要她继续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懒下去吗?既然如此,她柳眉妆就如他所愿,继续懒下去。只有她恢复平静了,这个顾府才会开始热闹。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柳烟是从哪里得知爹娘的事情。

    既然顾三公子早就已经封锁好了消息,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同为姨娘,冯楚楚却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而反观柳烟却是知道。她可没忘记,柳烟在前两日就已经表现出了不正常。也就说是,在事情发生不久之后,她柳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为了避开顾三公子,柳烟只能够成天在绯月居门前晃来晃去。顾府唯一与柳烟关系不错,还很好的,除了柳烟的丈夫还会有谁?

    俗话说了,只有枕边人,才会如此亲密。柳烟真以为顾相宜是真心对她好吗?她倒是想听听柳烟的说法,顾相宜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告诉他的。估计整个顾府的人,都认为是柳烟捅出来的,然而其实背后之人却是顾相宜。若是顾相宜不告诉柳烟,柳烟又怎么会当着她这个当事人面前捅出来?她承认她之前求顾三公子休弃的做法有些偏激,可是不这么做怎么闹出一点动静出来呢?只有她柳眉妆失意了,她柳烟才能够在自己面前肆意胡言。她若是不胡言的话,她怎么去套柳烟的话,又怎么以此来套出顾相宜呢?

    现在,她只能够乖乖待在顾府,而她目前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等着柳烟和顾相宜自己露出马脚来。然后,伺机与顾三公子周旋,尽快走出顾府。虽说她求休弃是为了引蛇出洞,但其中一部分,她也确实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她若是估算的如无任何意外,柳烟这两天肯定会有所行动。

    绯月居的们被打开,小福搬了好几床褥子在外面的躺椅上。

    厄明有几分错愕,三少夫人真是一个难伺候的人,心思跟他那个主子顾三公子一样,难猜!

    这是何苦

    柳眉妆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却并没有完全沉睡,一切,都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柳眉妆了,从现在开始,她的身边危机四伏,根本分不清谁好谁坏。

    小福乖乖站在一边儿,看着柳眉妆脸色红润,呼吸匀称,便以为她已经睡着。便寻了个地方搬了个凳子,坐下来自己绣花。

    闭着眼睛,柳眉妆不知道外面已经是什么时辰,只是迷迷糊糊觉得身上有些冷。手,下意识的环住自己的双臂,黛眉自然而然皱起。

    小福见状,便放下手中的针线,看了看天色,都傍晚时分了,她都没怎么注意。见柳眉妆下意识的动作,小福正准备转身走进绯月居拿出被子来给柳眉妆盖上,却正好看见顾三公子在这个时辰走了回来。姑爷不应该在处理事情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层薄被?

    “小福见过姑爷。”小福对着顾三公子一拜,虽然她心里不喜顾三公子将小姐囚禁的办法,但是姑爷始终还是姑爷,尊卑不可改。

    “嘘——”顾三公子比了比手势,示意小福不要说话。

    见柳眉妆睡的如此之好,抬脚便走了过去,将手上拿着的薄被摊开,轻柔盖在柳眉妆身上。大手触摸到柳眉妆身上的冰冷,顾三公子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头,不是铺了好几层褥子吗?怎么还会冷?准确的找到柳眉妆的手,也是一片冰冷。他刚回来不久,手掌心有一些薄汗,握着柳眉妆的手,顾三公子笑的温暖,如同他用自己的大掌来温暖柳眉妆的手一般。

    小福见状,不由得一怔。顾三公子看小姐的目光充满了关怀,也不像是有任何作假,毕竟关心这种事情哪里还能够作假。看着顾三公子微弓着身子,姑爷是真的关心小姐吗?若是不关心又为何如此对小姐?可若是关心,又为何要拦着小姐的去路,不让小姐去见老爷夫人?

    “姑爷,你还是坐着吧。”小福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小心开口。顾三公子这样弓着身子,肯定久了也会难受。

    “不用,你先下去吧。”顾三公子开口拒绝,可能了眼小福。

    小福闻言,看了眼沉睡中的柳眉妆,随即便退了下去。姑爷的话,她怎么敢不听呢?毕竟,她跟小姐都还得在姑爷的脸下过日子。

    顾三公子看着小福乖乖退下,这才在柳眉妆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只是静静坐在一起,都能够觉得心里平静不少。还记得自己当初娶这个女子之时,心里的不情愿。顾夫人就凭着要争一口气,非要娶了柳府嫡女,他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赞成的。可是孝大于天,他也就勉为其难接纳了这桩婚事。可是后来才发现,一切从她进府以后就开始变了。他顾三公子身边多了一个人,有了一个懒惰的妻子。大手磨蹭着柳眉妆滑嫩的小手,传递几分暖意。

    柳眉妆不是没有感觉到顾三公子方才的接近,以及顾三公子与小福方才的对话。感觉到顾三公子手上的薄茧,柳眉妆还是有些纳闷。记得第一次,她搭上这手的时候,只觉得顾三公子必然是凉薄之人。第二次,她就开始在疑惑,顾三公子一个世家公子,怎么手上会有一些薄茧。第三次,是在顾三公子为她挡那一刀受伤的时候,她那时候才发现,顾三公子的马车上竟然会随时准备着金疮药。感觉到顾三公子传递的温度,柳眉妆心里难免有些触动。这种触动,已经是渐渐习以为常。

    她在等着顾三公子开口,然而顾三公子也在等着她醒来。这么一等待,也就到了晚上的时候。

    终于,柳眉妆睁开了眼睛,初醒之时,眼睛多少带了一些朦胧。然而,柳眉妆的眸子,却是一片清明。入眼的,便是顾三公子绝美的侧脸,轮廓虽然有些生冷刚硬,然而却又矛盾的透露出一层淡淡的温柔,柔柔地,暖暖的。

    “娘子,你醒了?”顾三公子也感觉到柳眉妆醒来,便立刻看着柳眉妆。见她脸上无喜无怒,看来,娘子必然是想通了某些事情。不然,绝对不会对他是这种态度。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宁愿柳眉妆对着他冷言冷语,至少,那样他还会认为,在柳眉妆的眼里,还是有他顾三公子的。

    看了看天色,柳眉妆支起身子,倒是没想到这一睡还睡到了晚上。佯装初醒时的模样,柳眉妆看着顾三公子。“夫君,都已经晚上了,你怎么回来的时候也不叫醒我一声儿?”

    “我见娘子睡得如此香甜,不忍心打扰。”顾三公子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温柔,随着柳眉妆一同起身。

    正好,小福在这个时候已经带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准备好了晚膳。小福走出去,正好见到二人已经醒来,笑了笑。“姑爷,小姐,已经准备好晚膳了。”

    柳眉妆看了一眼小福,视线却是打量着顾三公子温柔的笑意。顾三公子于她,究竟是真是假?柳眉妆不禁暗笑,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去想这些?爹娘不清不白忍受牢狱之灾,她却还在这里想这些似有若无的事情,不是很不孝吗?顾三公子心思深沉,哪是她能够猜得出来的。

    “嗯,夫君我们走吧。”

    说完,柳眉妆便伸手,顺带推开了顾三公子握着她的手。在脱离的一瞬间,有一丝冷意,但是柳眉妆知道,她必须要学会习惯。既然她已经对顾三公子有了芥蒂,自然也在做不到之前的随意了。因为,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膜。第一次是冯楚楚,而这一次是爹娘,是柳府的生死存亡。

    顾三公子看着柳眉妆的身影,眼里有着几分失落。他的心思何等敏锐,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柳眉妆对自己已经有了疏离?大手负手而立,顾三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跟着柳眉妆一起走了进去。

    小福看了眼,不禁有些感触,小姐和姑爷这是何苦呢?

    谁入了谁的套

    这几日,柳眉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顾府又再次回归到了平静。而冯楚楚依旧被顾三公子禁足,而她,柳眉妆也是在顾三公子眼皮子底下过活的三少夫人。

    很意外的,柳眉妆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是丝毫没有惊动顾老爷顾夫人。若是平时,顾夫人早就已经差遣了身边的王婆子过来。看来,顾三公子必然这件事情处理的丝毫不漏。

    柳眉妆一身葱绿常夏石竹典型的苏绣琵琶襟花软缎子着身,腰配莹白四指叶下珠锦带,圆心髻正中央一串相连而成的湖绿色碎珠子点缀,斜插三只檀木雕花缕空簪子。整个人斜躺在藤椅之上,无聊的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是顾三公子这几日怕她待在绯月居太闷,所以便命厄明和刘管家找来了一些书籍,给她解闷。顾三公子找的书跟他的人一样,看着一本正经,略有一些乏味,但实则若是看了进去则是深有趣味儿,耐人捉摸。

    怎么这都几日了,也不见柳烟和顾相宜那边有什么动静,难道说她算错了?这件事情跟顾相宜根本毫无任何关系?可是不可能啊,顾相宜像是这么安分的人吗?如今顾衡壹已经携带者大少夫人去了城西各个铺子离巡查,学习,留在府中的也就是有顾相宜个顾三公子了。若是顾三公子安安分分,顾相宜也有表面上这么安安分分吗?

    正想着呢,人家柳烟便走了过来。柳眉妆不由得唇角一勾,果然还是来了。柳烟还是和以前的打扮一样,尤其喜爱大红大绿,只不过嫁进顾府以后,打扮的似乎更加艳丽动人了,然而却多了更多脂粉庸俗气息。她不由得不感叹柳烟,愣是活活将之前江南人人传诵的柳才女现在生生变成了一个登不上台面的庸脂俗粉。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柳眉妆便移开视线,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这本书。

    柳烟慢慢走近,注意到小福警戒的目光,却没有接收到柳眉妆的目光,难道说她柳眉妆根本就没看到自己?她柳烟难道就这么不招人注目吗?

    “三少夫人真是悠闲。”

    走近了看,才发现柳眉妆脸色红润,看来被滋养的十分好。她就奇了怪了,前两天的时候柳眉妆不是还嚷着要出去见柳老爷柳夫人吗?还闹着求顾三公子休弃,可是怎么才转眼几天的时间,她柳眉妆又回复到了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柳老爷柳夫人这么疼爱柳眉妆,她就不信柳眉妆心里真的就一点都不在意柳老爷柳夫人的情况。

    “也不知道爹娘如今怎么样了?最近这几日,我可是一直都睡不好呢。”

    柳眉妆这才抬起头,看着惺惺作态的柳烟,不由得勾起嘴角。打量着柳烟的脸色,的确是与前几日的满面春光有些差距,好像变得憔悴了几分。对了,这几日她睡在院子里的时候,还听说顾相宜最近常常待在二少夫人苏氏那里呢。柳烟这个身怀有孕的姨娘,好像一时间又变得落寞了不少。她这个神色,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拖成的吧?当然,她柳眉妆绝对不会想着柳烟是因为担心爹娘的状况。

    “夫君说,爹娘在狱中过得极好,不会有任何事情的。柳姨娘身怀有孕,还是不宜操劳,我看着柳姨娘都消瘦了不少。我记得我的陪嫁之物中还有着几根千年人参,一会儿我就派人给柳姨娘送过去补补身子。”

    柳烟不由得有些气结,她正说着柳老爷柳夫人呢,她柳眉妆倒真是能够扯得,竟然扯到了她的身上。还有什么陪嫁之物,她柳眉妆的陪嫁之物简直就相当于半个柳家,而反观她柳烟的陪嫁之物,与柳眉妆的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憎恨柳老爷柳夫人如此的偏爱。如今落得这个下场,而他们夫妻二人最疼爱的女儿却还在顾府里怡然自得,真是自作自受。

    “三少夫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爹娘如今的状况吗?我听夫君说,爹娘最近在狱中过得十分煎熬,昨晚还梦见爹娘说一身是血的在跟我说,求姐姐救命。”

    她还就不信了,她柳眉妆还能够坐得住!然而,却在这时看见柳眉妆捏着书卷的手用力捏紧,生生将书卷捏出了几道裂痕。哼,果然,她就说柳眉妆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吗?运来,刚才的淡定,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本以为柳眉妆会在这一刻问出来的,然而等到的却是。

    “柳姨娘肯定是最近想得太多了,所以都出现了一些噩梦,不如学我这样找本书看看。多学点书上的知识,方便好和夫君之间互相交谈。” 柳眉妆一笑,不去理会柳烟的话。就算是爹娘要托梦,也绝对不会找柳烟的。若是爹娘托梦,第一个梦到也应该是自己才是。

    柳烟错愕,这才发现柳眉妆手里的书卷。听着柳眉妆话里的意思,她还在向着如何去讨好顾三公子?不过,她也没有错过柳眉妆因为隐忍而泛白的手。事实上,柳眉妆已经被她说动了,现在不过都是假装不在意罢了。

    “姐姐——”

    “够了!”柳眉妆的话威严十足,将手上的书抛掷身后。洁白的纸张纷飞,最后落在地上,眼神中竟然带了一些血丝。可见,柳烟的话简直就是触及到了柳眉妆隐忍的极致。

    小福立马上前,站在柳烟面前。别人不知道小姐,她还不知道吗?小姐怎么会不担心老爷夫人,若不是被顾三公子囚禁在了绯月居,小姐怕是早就已经走出顾府了。

    “柳姨娘,请你离开,我们绯月居不欢迎你。”明明知道老爷夫人对小姐的重要,如今柳姨娘还专门往小姐身上戳,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

    柳烟见小福如此激动,当下心里更加得意。看着柳眉妆的脸色,看来,柳眉妆很快就上套了。只要她接下来演一出姐妹情深,孝女的好戏,她就可以趁机套出柳眉妆的话了。

    三少夫人不纯良

    柳眉妆看着柳烟眼里的得意,心里却是在暗笑。你柳烟以为就只有你是聪明的吗?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顺了你的意思。只是,却是不知道,究竟是我入了你的套,还是你入了我柳眉妆早就为你设计好了的套?

    “姐姐,你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爹娘的安危吗?爹娘那么宠爱你,如今爹娘入狱,你却还在这里想着如何百~万\小!说与顾三公子共结连理,你这么做,就不怕爹娘会再梦里找你吗?”

    柳烟一番话,真是说得十分至情至性,就连顾府经?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