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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牢记备用网站
    回到森罗殿后, 殷翎坐在小院石桌旁看原著。

    书很厚,大部分都在讲收后宫收小弟,那些剧情也许算是爽点, 可对殷翎来说不过是些无意义的注水。

    五岁, 主角被赶出村子。

    十一岁,遇见剑主离婴,相处一个月后离婴被暗杀。

    十二岁, 听离婴的建议拜入玉霄宗。

    十五岁, 逃入剑冢。

    十八岁,离开剑冢, 论剑台上名扬天下, 被玉霄宗宗主收为弟子。

    ……

    一百五十年,成为玉霄宗宗主,明面上的仙门之首。

    二百八十年, 最新的名剑谱上,名列天下第一剑, 成为整个大陆最年轻的传奇。

    三百年, 九幽魔尊退位,主角成为两界共主。

    最后呢?

    老死。

    他距离飞升只有一线,却千年也无法勘破心障。有移山填海的能力, 却只能看着自己日渐衰老。

    殷翎皱眉, 这才想起来, 这个世界似乎从没有人成功飞升过。

    为什么?

    殷翎最想知道的, 一是原著主角是怎么解决的体质问题, 二是为什么主角要杀原主。

    体质问题就在开头的蛇林剑冢部分,很好找。

    主角在蛇林三年,用的是地宫中的十二柄剑,看的是离婴留下来的剑谱,而教导他的,则是那条巨蛇。

    巨蛇平时有理智,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天难以控制。

    在原著里,蛇林那条黑蛇没有被殷翎杀死,和白蛇一同对抗石涣,巨鹰则趁机将主角送入剑冢。

    主角落到湖边的时候,剑冢里还是一片绿水青山。巨蛇告诉他,晚上一定要躲进地宫。

    当天夜里,主角挂在井口向外看。只见弦月血红,剑冢变成一片荒野,血枯藤肆意生长朝他涌来,却无论如何也破不开井口附近的阵法。

    他无法掌控灵力,在井口挂了一会,就掉了下去,却没有触动地宫中任何阵法。

    主角的体质奇特。

    殷翎给的功法,是将两种力量融合,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得到比单种力量更好的效果。

    而巨蛇的方法,则是将他切成两个极端,像是将他强行分裂成两个人,让他毕生都在矛盾和仇恨中煎熬。

    他修炼两种功法,有两个身份。

    在人界的时候,他像个纯血人族,在魔界则反过来。

    直到无人再能撼动他的地位时,这个秘密才被人知晓,两个身份合而为一。

    而他的情感,也被分为两个极端。

    留下来的只有仇恨和阴暗,善良和阳光的那一部分,则被巨蛇视作拖累,从来不允许出现。

    巨蛇满心都只有仇恨。

    十五岁的主角也处在人生的低谷,极少感受过温暖,石涣更是摧毁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他在深渊边缘挣扎,巨蛇却把他彻底推了下去。

    三年时间,足以给一个少年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影响。

    巨蛇在主角最无助的时候救了他,却唤醒他心中仇恨的种子,让其长成参天大树。

    它是他的救赎,也是将他推下无底深渊的手。

    殷翎摇头。

    那种危险的状态和极端的心境,能活下来全靠主角光环,飞升是不可能飞升的。

    而主角杀原主的原因……

    殷翎看见黑孔雀翎的时候,手不免一颤。

    难怪当时明崖非要缠着他,还问他以前有没有离开过森罗殿。

    主角知道原主是黑孔雀,然而以原主的修为绝不可能杀死离婴,主角杀他不是这个原因。

    是巨蛇的命令。

    巨蛇让他杀原主,主角不能理解。

    巨蛇也不解释,只是以命相逼,说必须杀之永绝后患。

    后患?

    殷翎再去找,却没有任何线索了。

    殷翎问道:「原主活着会有什么后患?」

    沙雕说:「别翻了,我也没找到。八成是作者埋坑忘填出bug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伏笔还有好多,你指望一本无脑后宫种马文有什么逻辑。」

    殷翎:「……」

    -

    殷翎把森罗殿的禁制改了。

    沙雕问他:「这以后主角怎么进来?」

    殷翎微微皱眉:「叫他明崖。」

    沙雕嘟囔道:「不都一样……」

    殷翎不说话。

    「行吧,你是爸爸。那以后明崖怎么进来?」

    殷翎道:「他以后不会来了。」

    「你不是给他说,让他长大之后来找你么?」沙雕摸不着头脑。

    「只是哄他的。而且,」殷翎仰头看去,竹影森森,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他以后也不一定想回来,这里太小了。」

    系统不信:「他当时都哭成那样。」

    「一时难以接受而已。」殷翎淡声道,「他有自己的路,我不干涉反而更好。他的体质问题已经解决了,会比原著里好过很多。原著里他都能做到那样,现在只会更简单。」

    沙雕叹道:「可我想见他啊,他还挺可爱的。」

    「那你想吧。」

    殷翎起身,向屋子走去。

    沙雕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前明崖也经常往外跑,可一想到这小孩以后都不会再出现,沙雕心里就空落落的。

    「保全森罗殿和白疏,全了原主心愿。修炼,飞升,离开这里。」殷翎走进屋中,盘腿端坐。

    沙雕撇嘴:「真没意思。」

    殷翎阖目不语。

    他一直都是这样。

    沙雕问他:「那你离开了,又能做什么?继续修炼,继续飞升,有意义吗?还不如那些凡人,只能活几十年,做什么都轰轰烈烈。」

    殷翎不再回答。

    飞升之后,他就该继续去找那道残魂的主人了。

    他为了找那人走遍诸天世界,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的确很没意思。

    -

    殷翎很久都没有见过明崖,凡界也没有他的消息传来。

    明崖整个人都像凭空消失,之前两年的回忆也像是错觉一般。

    没过多久,殷翎便不再管人界的消息。

    人界相关的事务,都被他甩手扔给长老处理。

    殷翎一开始还会清理明崖屋子里的灰尘,后来觉得麻烦,索性把屋子锁了。

    桌上花瓶里的花总是忘了换,等到枯萎的时候才发现,他便干脆把花瓶也扔了。

    他筑基之后就不需要再吃饭,明崖闲下来却总喜欢给他弄点好吃的。

    殷翎有一次走到灶房拿出碗筷,顿了顿,又放回去。

    一把大锁落下,灶房也没了。

    竹节上还有不少剑气划出的痕迹,清晰,分明。

    殷翎伸手抚过,只感觉竹节温润,刻痕粗糙。

    殷翎的生活彻底变成上午处理事务,其他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修炼速度倒是比前两年快了些。

    桃花还没开几朵,灵秀就来小院找殷翎。

    灵秀已经十二岁了,小姑娘渐渐长开,不难看出以后的美貌。

    “师兄,我听说今年论剑台魁首可俊了。”

    白衣小姑娘扎着双丫髻,蹦蹦跳跳跑进来,娇俏可爱。

    殷翎低头瞥了一眼:“灵秀,你又不穿鞋。”

    灵秀跺了跺脚:“桃树妖说今年魁首特别好看,剑法也很好。师兄,我可以出去吗?”

    论剑大比已经结束了?

    灵秀以前极少出去,更不用说是去人界。

    殷翎道:“不行。”

    灵秀怔了怔,放软声音道:“师兄,你是最好看的,他比你肯定差远了。你就放我出去吧。”

    殷翎想起来,原著里主角刚见到女主的时候,女主也只有十四岁。

    原来这时候就对他有兴趣了。

    殷翎问她:“今年不摘桃花?”

    灵秀春天依然会去摘桃花。

    那两年招月不在,摘花的人便是殷翎、明崖和灵秀。

    常常是灵秀和殷翎说话,明崖便挤在他另一边,偶尔假装被绊倒,骗他伸手去拉。拉起来之后,小孩的手就抓紧他,一路都不放开。

    灵秀皱了鼻子:“哥哥不在,小明也不在,还是算了吧。”

    殷翎没有说话。

    灵秀就又问道:“小明呢?好久都没见到他,又出去了?”

    殷翎道:“他走了。”

    灵秀轻哼一声:“果然又做任务去了,都不知道和师叔打个招呼。”

    殷翎不想解释,问道:“今年论剑台魁首是谁?”

    灵秀兴奋极了:“叫明崖,好像还不到二十岁,就能一剑败尽所有元婴期对手。玉霄宗太上长老看重他,要让宗主收他当徒弟,他却不愿意,说他已经有了师父。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都在猜他师父是哪位隐世高人,能教出这样的徒弟,还让他连玉霄宗宗主都不放在眼里。”

    太上长老是前任宗主,十五年前棘野之战时的仙门之首,谢怀远。

    谢寒琅的父亲,明崖的外祖父。

    原著主角没有拒绝,就此成了宗主之徒,后来慢慢成了玉霄宗大师兄,最后顺理成章接下宗主的位置。

    殷翎心里一动,问道:“他怎么不愿意?”

    灵秀道:“太上长老劝过他,说修真界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师父。如果后面的师父修为比之前师父高的话,之前的师父没理由阻止。结果他说‘谁都比不上他,我也只认他一人’。据说当时宗主脸色都变了。”

    “后来呢?”

    灵秀从石桌上拿过茶壶,倒了杯茶咕噜咕噜喝下去,才道:“后来太上长老还是把他留下来,说要让他当个长老。其他长老都说不合规矩,太上长老说,他的战力已经不低于元婴,没什么不行的。”

    灵秀说得口干舌燥,才反应过来:“消息都快传到妖界去了,师兄你居然不知道。”

    殷翎嗯了一声。

    灵秀扭头看向殷翎,无意中瞥见明崖房门上的锁,愣了一下:“小明屋子怎么锁住了?”

    “他走了。”

    灵秀急了:“他抛下你走了?”

    “不是。”

    “以后还回来吗?”

    殷翎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灵秀抿了抿唇,安慰道,“师兄,你别难过,我们再去收个徒弟。这次找个妖修,想跑也跑不出森罗殿。”

    “……”殷翎道,“是我让他走的。”

    “他做了什么?竟敢惹你生气。”灵秀问道,“我让师父把他抓回来给你出气。”

    明崖修为进展极快,灵秀是抓不回来的,只能让白疏出手。

    殷翎淡声道:“他去论剑台了。”

    “啊?”灵秀没想到。

    “还拿了个魁首。”

    灵秀:“……”

    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魁首是谁来着?

    “还成了玉霄宗长老。”殷翎轻叹一声,“白疏怕是抓不回来了。”

    灵秀愣住,手里的茶杯掉在石桌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说的那个师父,是你?”

    殷翎点点头:“也许是吧。”

    如果敢是陆一……

    再远他也要跑去人界,锤爆陆一狗头。

    灵秀大叫一声,低下头捂住脸,两条腿悬在半空踢来踢去。

    “……”

    殷翎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奇怪,“你怎么了?”

    灵秀不答,只是呜呜假哭。

    殷翎嘴角抽了抽,不再说话。

    灵秀过了一会才抬起头,道:“师兄,我不出去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你不去找明崖?”殷翎疑惑。

    灵秀一脸冷漠:“不找,没什么好找的。”

    一想起明日天那张一板一眼的棺材脸,少女心都碎成渣渣。

    最可气的是,对她一板一眼,转头就对师兄撒娇,声音软得能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呵,男人。

    殷翎皱了眉。

    他实在看不懂灵秀和明崖的相处模式。

    虽然小孩子都很作,喜欢谁就忍不住想欺负谁,可这也有点过头 。

    殷翎觉得有些误会还是及早澄清比较好,留下遗憾就太可惜了。

    殷翎看向灵秀,面色严肃,语重心长:“喜欢就去找他吧,他喜欢你。”

    “啊?”

    灵秀惊了,再次低下头捂着脸,这次脸都红了,胳膊一抖一抖的。

    是真哭。

    灵秀一边抽噎一边道:“师兄,我的命好苦啊。”

    殷翎:“…………”

    -

    论剑台大比的讨论持续了很久。

    毕竟是二十年一次的盛事,集结了几乎所有的人界年轻一代剑修。

    除了魁首以外,其他人也是讨论和各大宗门拉拢的对象。

    热闹劲才刚刚下去,很快又出了件大事。

    大陆极北之北原是一片黑暗,像是有屏障隔着,什么也看不见。

    据说,那是整个大陆的尽头。

    而那片黑暗,竟然开始缓缓消失。屏障依然存在,背后广袤无垠的冰原却日渐清晰,冰原之上,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冰雪山脉。

    山峰高耸,似能触碰天际。

    有人从上古时期的遗留书籍中发现,那片雪山在很早以前就有记载。

    被称为归鹤山,是传说中的仙山。

    传说竟然成真。

    从屏障开始变淡的时候,殷翎就有了感应。

    他从眉心取出玉轮。

    残魂缓慢游动,呼吸似的忽明忽暗。

    殷翎看向北方。

    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他走遍诸天世界,也没有发现任何残魂的线索。

    现在却能鲜明地感应到,手中玉轮在和远方雪山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