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水声的尽头位在何处∶学校中心的鱼池、龙形雕像的嘴巴永远有水汩汩流出,但从入学开始就没在池子里见到过鱼群。整所学校他都没什麽好印象,这地方更是如此,最大的原因是目睹国二时班上的同学──现在在追他的那几个──勒死流浪猫後直接往池底扔,没几节课四脚朝天的浮尸就让不少学生瞧见。
抵达水池边後,宇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身後似乎已无人追赶,但现在也不懂得怎麽办才好。
得离开这里┅┅可是,要怎麽离开?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里?继续回到有著诡异圣诞帽鱼的那地方吗?若是如此,也只会又掉入这种令人厌恶的记忆来吧?
才刚这麽想的同时,水面就浮出了国中三年的影像,如跑马灯一样进行,彷佛在告诉他除了这儿哪里也去不了。
如果之後还是会一直待在这边无限轮回、没有任何人救得了他的话,为什麽不乾脆在这里结束掉呢?其实离开也没有意义不是吗┅┅脑中忽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下意识地往池子走去,本能地知道,若是走至最底,之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不只是身体,好似连思绪也愈来愈无法掌控,只想快点结束掉这一切。
「西,回来。」
右手被人从後拉住,猫耳青年不知何时、也不知怎麽会站在他身後,宇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身体在这时已经回到了十六岁的体型,与奥斯华德近乎平视。
「讨厌的事、不会再遇到。」青年的嗓音清楚地说道∶「我会保护我的店员。」
「我还没答应┅┅」对方说的话令他难以相信,反正他原本就衰得要命,这种事根本没法保证吧?宇西觉得自己的意识渐趋模糊,疲累到有种熬夜好几天快倒下去的感觉,「而且,要一个什麽都不会的店员也没用吧?」别提根本没有半点认知的魔法世界,光是用一般来说服务生必须做的事来考量,他这种人根本不被需要。
「什麽都不会也无所谓,有我在就够了。」奥斯华德毫不迟疑地回答,而後顿了顿才续道∶「不管怎样,还是会帮你┅┅──。」
最後猫耳青年说了些什麽少年还没来得及听见,意识便完全朦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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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视线所及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躺著的床铺旁放有摆满小说的书架,床尾面对的则是外观让他再熟悉不过的书柜──回家了?是什麽时候┅┅不对、这两天所遇到的一切,真的有发生吗?
宇西没什麽真实感的环顾四周,这里确确实实是他的房间没错,让他忍不住怀疑刚才那一切的真实性,可在视线落到挂在衣架上的咖啡馆背心後,他就明了那无庸置疑的都是事实。
他记得自己原本和瓦特梅勒待在一起,接著又经历了一回国中遇过的事,在最後神智开始无法维持清醒、甚至连思考模式都变得不像自己的时候,奥斯华德出现了。
┅┅然後呢?
应该是奥斯华德救了他吧,只是,那个人怎麽会知道他家的地址?
光是独自思索也没有用,既然制服背心还在这里,宇西当然是直接拿来问住在里头的精灵比较快。
「瓦特梅勒,你还在吗?」
『你这家伙也睡太久了吧?知不知道现在都九点啦?是不知道睡太多或睡太少都会变成笨蛋吗?虽然大爷我晓得即使睡眠品质良好,也不可能有人会跟本大爷一样聪明。』
忽略那一长串的数落,宇西提问道∶「是店长带我回来的,没错吧?」
『废话,这种事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吧?你这小子就算依赖本大爷也不要懒得自己动脑好不好。』
「那不是我的记忆吗?为什麽店长进得来?」宇西继续追问下去,瓦特梅勒曾说过那是能让人回到自己过去的地方,按这个逻辑,奥斯华德在那池底的话,应该也会遇上相同的状况不是吗?
一回想起那里,宇西便觉得当时脑中除了绝望都没办法思考任何事的自己不太正常,而奥斯华德却仍维持著冷静的态度。
『简单啊,本大爷擅长控制记忆,那苹猫擅长控制空间,这样就进得去啦,换成别人来救的话小子你大概死定啦,要好好感谢本大爷。』
┅┅还是听不懂原因为何,反正也是魔法就对了吧,宇西默想,「你们怎麽会知道我家在哪里?」这才是最让他感到困惑的,他记得他提都没提过自家住址,不禁想到卫命暝似乎是类似情报贩子的角色,搞不好是被这人查到的?
『这个就更好说了,小子,把背心穿好然後打开你家的落地门。』
闻言,少年照著精灵说的做,却在将门板推移的下一秒就後悔了──这条是域影咖啡馆的走廊吧!为什麽会通往这里!刚刚从窗户看出去的景色不是他家院子吗?门也只是普通的玻璃门呀!
宇西试探性地将门关上、再次拉开,无论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直到瓦特梅勒说了如果穿著背心都会是这个样子,他才没再做重复动作。
『对啦,小子,奥斯华德那家伙说要是如果你不当店员就得把背心还他,本大爷可不容许这种事发生!就算理解力没大爷我这麽强,你也懂意思的吧?』
「┅┅嗯┅┅我明天八点会去上班的┅┅」宇西叹了口气,最初排斥的原因是要是打工似乎遇上许多麻烦事,加上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但现在对方都救了他一命、而且被这西瓜缠上肯定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只得如此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和奥斯华德失去联系。
┅┅只是照现状看来,他以後还有隐私权可言吗?未免太恐怖了吧。